離魂未歇 - 交易

夜色沉沉，細雨斜斜地落下，霓虹燈光映照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折射出妖治的光暈。這座城市在深夜裡並未沉寂，反而越發躁動不安。

一條隱密的巷子深處，氣氛壓抑而詭譎。幾個身形粗壯的男人圍在一起，地上躺著一個滿臉是血的年輕人，他蜷縮著身體，手腕被繩索勒的發緊，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聲。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來，輪胎輾過地上的積水，發出「嘶———」的聲響。車門被打開，一道高大筆挺的身影緩步走出。

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前臂，指間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菸。細雨打濕了他額前的幾縷髮絲，他卻絲毫不在意，只是微微抬起眼，目光淡漠地掃視著眼前的一切。

「現在才來，錢帶來了？」其中一個留著疤痕的男人開口，語氣裡幾分警惕。

他沒回答，只是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口煙霧，將手中的菸彈在地上，用皮鞋碾滅。

跟在他身後的小弟會意，立刻上前，將一個黑色的皮箱放在對方面前，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滿一疊疊鈔票。

「五百萬，放人。」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那群人面面相覷，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對上男人那雙幽深冷冽的眸子時，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這個人雖然語氣不重，卻莫名的讓人心生畏懼。

「放。」疤臉男沉聲道，手下立刻鬆開了那個被綁住的年輕人，粗魯地把他往前推了一把。

年輕人踉蹌著倒在地上，氣息微弱，臉上滿是驚恐。

男人冷漠地看著這一幕，毫無情緒波動，他微微側頭，吩咐道：「送他回去。」

小弟立即將年輕人扶起，往車裡送。

交易似乎就此結束，疤臉男盯著那個皮箱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蔣宸，果然還是你有錢啊……」

語音剛落，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分。

那個名字彷彿帶著某種壓迫感，讓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蔣宸沒什麼反應，只是淡淡地睨了一眼疤臉男，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疤臉男突然又開口：「你這麼乾脆地給錢，該不會因為最近有點煩吧？我可是聽說——」

話還沒說完，蔣宸腳步微頓，修長的手指無聲地蜷了蜷，隨後，他回過頭，語氣平靜的可怕：「我什麼允許你廢話了？」

疤臉男渾身一僵。

男人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像極了死水中的寒冰。

「拿了錢就該閉嘴。」蔣宸嗓音低沉，「再多嘴一句，保證你活不到明天。」

語氣不重，卻讓人不寒而慄。

疤臉男的臉色微變，顯然不敢再多說什麼，抿了抿嘴，退了一步。

蔣宸沒有再理會，轉身朝車子走去。

——

車內，一片靜默。

蔣宸倚靠在座椅上，神色淡漠地望著窗外，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車門。他剛剛並未動手，但一場交易下來，手裡還是沾染了淡淡的煙味，與血腥氣息。

「宸哥，現在要去哪？」開車的小弟回頭問道。

蔣宸沒有回答，只是微微蹙眉，心煩意亂的扯開襯衫上最上方的一顆扣子，喉結輕滾，然後順手從車內的置物格裡摸出一包煙。

他早就該戒了，但某些時候，還是忍不住，特別是煩躁的時候。

他從包裡抽出一根菸，剛叼上，卻又煩躁地咬了咬菸嘴，最後還是沒點燃，隨手將它夾在指間，輕輕了彈了彈，視線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裡。

忽然，他低頭拿出手機，指尖滑過通訊錄，停在一個新存的聯絡人上。

白念霏。

他勾了勾唇角，隨後敲下一行字

『妳有東西在我這，明天校門口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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