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予輕在半夢半醒間跟著禹曉宸溜出房間，為了不吵醒其他人，兩人只能靠坐在房門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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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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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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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這麼一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一直讓你們出手幫我......對不起。」禹曉宸抱著雙膝，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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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些beta的嘴臉，洛予輕的火氣就源源不絕地冒起，「你為甚麼要聽他們的話？遇到這種白目，直接不理他們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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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只是很習慣，下意識就先去做了。」禹曉宸的聲音不斷顫抖，吸鼻子的聲音和說話聲都混在一起，變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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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想說點甚麼，但最終還是不忍開口，萬語千言化作一個將對方摟入懷中的擁抱，「沒事了，沒事，有甚麼好哭的？不然我教你幾招打趴他們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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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了又有甚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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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啦，你又不敢動手，還是先把今天的舞步練熟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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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雲霧剛好散開，微弱月光透過窗戶被切成一片片四邊形，其中一片恰好落在禹曉宸的淺金髮頂上，髮絲細軟而蓬鬆，像一顆柔軟的小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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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很沒用，還總是拖累大家，」禹曉宸拼命忍住啜泣的聲響，卻徒勞無功，「再這樣下去，我會不會被踢出OneFo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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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發生那種事，你別自己隨便腦補，」洛予輕無法抗拒本能的欲望，伸手揉亂他的頭髮，「要是他們真的要把你裁掉，我們四個就陪你一起退出，看他們還敢不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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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曉宸總算抬起頭來正視洛予輕，淚花在他的眼眶裏打轉，讓他的眼神像是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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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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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真的，我們說好五個人缺一不可。」洛予輕一派輕鬆地說道，這些話對他來說像是理所當然，「以後不管是誰找你麻煩，都一定要告訴我們，不準自己忍氣吞聲當作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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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曉宸收起眼淚，輕輕把頭靠在洛予輕身上，「如果我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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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不能？明天早點起來練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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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曉宸輕笑，沒有回應他的問題，「要是有下一次，你還是會來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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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堅定地回答，「不管多少次，我都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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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禹曉宸真的如他所言般早起。作為團內年紀最小的忙內，禹曉宸總是受到其他團員的照顧和寵愛，日子也就過得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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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予輕的印象中，這顆小毛球少數主動且叛逆的時刻，發生於十六歲的初夏，他們出道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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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去看看我們的廣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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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廣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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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商圈那個七層樓高的電子螢幕，不是從今天開始播我們的出道預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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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我們哪有機會去中央商圈？」洛予輕覺得莫名其妙，「別鬧了，晚點還有舞蹈課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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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曉宸狡黠地笑道，「偷溜出去啊，你們不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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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瘋狂的想法獲得在場四人一致贊同，洛予輕也只能服眾。五人各自拿了帽子、口罩、墨鏡等遮擋面容，為了避人耳目，還從停車場的逃生通道離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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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難得脫離經紀人的監視，在街道上追逐狂奔，就連搭捷運這種小事，都因為太久沒有體驗過而覺得新奇。五人混入匆忙來去的人群中，低著頭還是忍不住轉動眼珠左顧右盼，在對上眼神時心照不宣地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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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抵達時，中央商圈裏早已聚集不少慕名而來的粉絲，把螢幕下方擠得難以通行。五人好不容易擠進人群中間，抬頭仰望，那塊巨型螢幕就矗立在面前，佔據了整個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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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到，螢幕上播放起他們出道曲的MV，五人隨著節奏起舞的身影被播映得無比高大，好像巨人將要踏平世間，那是他們幾個出身平凡的omega，做夢都想像不出的宏偉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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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稚嫩的歌聲從四面八方的音響傳出，跟群眾的歡呼掌聲混雜在一起，聲浪將他們衝擊得頭昏腦脹，所有事物構築成他們此生最奇幻的體驗。五人圍成一圈彼此擁抱，雙腳靜不下來踏著小碎步，共享著彼此無聲的尖叫，每個人臉上都充滿無處宣洩的激動，好像有一團光球在胸腔裏橫衝直撞，撞到肋骨都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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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數年間，這個場景反覆出現在他的夢裏，飆高的氣溫，被陽光照亮的灰塵，和當時相信能做到任何事的他們，一切都以最鮮活美好的形式不斷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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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回想起來，他記憶中的禹曉宸或許從那個時候就不復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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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輕，你在幹嘛？」向景慕從身後接近時，洛予輕正穿梭在手搖和甜點組成的茂密叢林裏，款式多樣的探班禮物鋪滿了整整三張長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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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我甜蜜卻不可得的愛情道別。」洛予輕蹲下身來，邊跟水果塔上的藍莓深情款款地對視，邊半開玩笑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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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有蒙布朗，你真的不吃一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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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洛予輕的眼神亮了一瞬，但對摯愛甜點的期待很快被理智壓下，「還是不了，合約有規定我的身材不能變，幾十萬的蒙布朗我可吃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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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也沒變胖，有至於這麼嚴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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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是為了甚麼，」洛予輕仰天長歎一口氣，順便舒展一下坐著妝髮一個多小時的疲累，「也才出場個幾分鐘，到底誰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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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紅巨星》的第二關，為了讓選手們累積人氣，會有更多讓他們展現自我的後訪橋段，而洛予輕除了跟奇哥一起開場以外，其餘時間都待在後台負責主持後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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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後訪主持人行程對不上，才臨時抓你來頂替，下集會讓你回到台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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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啦，不管是真的假的，我就把我能做的事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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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比我想像中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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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失笑，「我看起來像是那種被刪一點鏡頭就無理取鬧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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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錄影的時候看起來有點像。」向景慕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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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收斂點啦，總得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才能去想以後的事。」洛予輕自知理虧，意識到自己唱不了歌之後，他才真的有了一切都得從頭來過的真實感，「我真的沒事，都出道這麼多年了，又不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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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看他還能笑著談話，向景慕的表情也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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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講我的事了，」洛予輕總算在茫茫大海中挑好他要的微糖多多綠，「這幾桌是怎麼回事，哪個大人物大駕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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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的金主，最大尾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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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瞳孔一震，「靳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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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景慕點頭，順手指向身後的房間。從剛才開始洛予輕就有注意到，後台的每個人看似各自忙碌，但目光時不時飄向那扇緊緊關閉、偶爾漏出爭吵聲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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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靳風弦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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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這場毫無意義的架，他們兩個人都吵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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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大家應該都覺得謝天謝地，總算有人來對付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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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有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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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聽說嗎？上次他不但一個人在休息室灌了半瓶伏特加，還死活不肯讓妝髮師做造型，勸了半天也只答應把耳機拿下來。」就算沒有人在聽，向景慕還是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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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靳董事長教兒子還特地跑到這裏來？幹嘛不回家說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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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董事長名下太多房子，他找不到自己兒子在哪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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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被這個笑話逗笑，房門就很不巧地咔嚓一聲打開，害兩人只好趕緊端正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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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清雲領著特助從門裏走出。明明有著跟靳風弦相似的五官，氣場卻大相徑庭，那雙圓潤的桃花眼似是無底深淵，上挑的眼尾又充滿利刃般的威脅性。年過不惑並未在他身上留下老態，剪裁恰到好處的昂貴西裝包裹著勻稱的身材，透露出一種無需張揚的低調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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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現身的瞬間，好像連空氣的流速減慢了幾分。他僅用眼角餘光掃過後台，每個人就都忙著低頭做自己的事，生怕跟這位暴君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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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清雲的視線最終停在桌邊的兩人身上。那雙晶亮的手工皮鞋突然轉了方向，朝兩人走來。他的周身有著一堵無形的牆，蟲魚鳥獸都得為他讓道，別有所圖的人更是一步都不敢接近，逼得洛予輕要用力挺直腰背，才不至於被對方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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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的鞋尖停在他面前，那雙緊抿的唇突然勾起了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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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予輕吧？甜點還合口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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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他還在浮世旗下時只遠遠看過幾次的大人物，如今和善地向他答話，洛予輕並沒有感到受寵若驚，只有滿腦子不安，「承蒙董事長的慷慨，當然合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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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可是我看你一口都沒吃耶？」直到這時，洛予輕才明白靳風弦那種彷彿能把人毫不留情地看穿的刻薄態度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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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酒店的甜點一向有名，而且靳董事長的眼光獨到，在演藝圈裏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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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清雲笑了，那當中沒有任何愉悅的意味，「我欣賞機靈的藝人，如果你有意願的話，希望你能重新回到浮世旗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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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沒有回頭，洛予輕也知道在場眾人都豎直耳朵，死死盯著兩人看，靳清雲故意挑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他遞出橄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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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董事長的厚愛，我已經有配合的經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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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你的價值遠超區區一筆違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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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飄散著alpha的烏木香氣，完美地維持在足以讓人察覺，但又不會讓他難受的濃度，簡直是一場克制而精準的武力展示。打從一開始，靳清雲就沒有打算給他選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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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種危險的情境最能激起洛予輕的反抗本能，他反倒往靳清雲面前踏近一步，抬頭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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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潭深黑死水，「我會跟我的經紀人好好商討，再給董事長答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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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只能靜候佳音了。」靳清雲笑意全失，不再跟他糾纏，領著特助調頭就走。洛予輕無視身後一張張瞠目結舌的臉，徑直走進靳風弦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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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覺得洛予輕跟禹曉宸才是真CP……（作者帶頭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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