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熱失控】BL | ABO - 【Ch. 35】有稜有角的心

旅行起初一切順利，禹曉宸找了間離家稍遠的飯店入住，帶著諾諾每天到沒去過的地方玩樂，嘗試沒吃過的餐廳，光是拿著冰淇淋走在陽光明媚的街道上，就讓甚少出門的諾諾喜形於色，到睡著之前都還在笑。由於諾諾還得回幼兒園，每次送孩子上學時他都格外小心，但從來沒碰上任何異狀，靳清雲也未曾出現在他們的生活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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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鬆愜意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多禮拜，直到飯店前台突然告知他的簽帳金融卡刷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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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這可是我自己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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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麻煩你在今天之內提供其他付款方式，不然我們無法讓你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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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曉宸用身上僅餘的現金結清了費用，然後到附近的銀行領錢，卻赫然發現自己的帳戶餘額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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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從練習生時期一直存下的收入，雖然不多，也足夠他們渡過一個月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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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初逃家參與甄選，恨不得離親生父母越遠越好，自然不可能回去求他們幫自己的忙。公司在他未成年時主動幫他把銀行的事處理好，他也沒有過問細節，頂多偶爾打開存摺確認存款的數字。而自從住進靳清雲安排的居所後，吃喝用度都有人張羅，他根本沒有用到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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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曉宸找銀行理論，被各個部門當成人球踢了好幾個小時，才得知他的存款透過網銀被全數轉走，時間就在他離家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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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非常遺憾，但系統顯示登入和轉帳密碼完全正確。我們銀行在程序上沒有任何疏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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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木然地看著空蕩蕩的存摺，感覺自己骨架下的血肉也被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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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準時去接諾諾放學，男孩掛著雀躍的表情奔向他，一見他灰青的面容，笑意馬上收斂，一語不發地牽起禹曉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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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曉宸握住孩子柔軟的手，看著諾諾忐忑的神情，總算下定決心，硬著頭皮打開通訊錄，翻出多年沒有聯絡的家人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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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再怎麼久沒聯絡，他們也不可能對自己見死不救，他把家裏每個成員的電話都打了個遍，但回鈴聲響了半天，連一通電話都沒人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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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重複再打第二次的時候，鈴聲只響了一下，就立刻被無情地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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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曉宸看著被拒接的通話記錄，愣了一秒，然後使勁把手機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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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幹！幹！去你的靳清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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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溫暖的觸感突然消失，他回過頭來，望見諾諾被嚇得臉色剎白，連退幾步從他身邊逃開。他趕緊克制情緒，收拾好表情，蹲下來與諾諾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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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爸比太激動了。」他張開雙手，而諾諾猶豫了半秒，還是跑回禹曉宸的懷裏，「爸比不是在對你生氣，你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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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比，」諾諾用力抱住他的脖子，聲音帶著軟綿綿的哭腔，「我們是不是不旅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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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還會想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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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比說回家就回家，我要跟爸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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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諾諾這樣說了，但孩子的眼睛周圍紅通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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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就這樣向靳清雲認輸嗎？要是他回去屈服了，大概就不可能有下一次反抗的機會，也不可能再有這種自由自在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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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回去。」禹曉宸直視著諾諾的眼睛，堅決地宣告，「只要爹地不說他做錯了，我們就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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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撿起被摔在地上的手機，螢幕已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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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比會想辦法保護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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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的向景慕，如常地在滑交友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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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交友軟體純粹為求春風一度，反正他身為聞不到費洛蒙的beta，也不可能探嗅到命定伴侶的牽引，又何必找個打亂他平穩生活的對象，為自己徒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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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百無聊賴地掠過一張又一張照片，手指不斷劃過螢幕，並沒有遇上任何合眼緣的對象，直至滑到某個omega的帳號。系統顯示為新註冊的用戶，位置離他500米遠，頁面只放了幾張遠景的背影照，用戶名稱寫的是英文名，自介寫著想找A車站附近的人，其餘條件不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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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距離A車站，剛好是約莫500米的路程。莫非那個人就在車站等人來約？一個omega這麼晚在魚龍混雜的車站逗留，不會很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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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他此事必有蹊蹺。他搖搖頭，試圖把這件事甩出腦袋。想著今天不會有任何收穫，他關掉手機，去洗個澡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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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出浴室，擦乾頭髮，已經是大半個小時後的事。向景慕看著手機，神差鬼使地又再拿起來，點開軟體，還停留在那人的頁面上，距離也沒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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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是住在附近的鄰居，跟他家恰巧相隔500米遠，又恰巧今天開了交友軟體帳號而已。向景慕退出軟體，告訴自己不要跟麻煩事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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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追劇、打遊戲、調整家裏的香薰，但沒有一件事能靜下心去做。不知為何，那個omega遙遠而細小的身影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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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好奇一下罷了，就跟平時認識新炮友一樣。在交友軟體上聊幾句，也不代表就要見面或來往。向景慕一邊在心裏說服自己，一邊點開那人的對話框，一字一句地輸入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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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A車站那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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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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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路過，看看能不能認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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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明明已經待在車站超過兩個小時。這句話向景慕當然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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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車站附近，要不要見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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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可以來你家拜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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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我來車站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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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景慕披上防風外套，抓了鑰匙就出門。夜晚街道上的冷風撲面而來，讓他不自覺地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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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車站外四處遊走的人影中，一眼就發現了那個omega。那人把行李箱牢牢抱在身前，像隻盤踞山洞的野獸，戒備地環視著四周，當他走近，才發現對方膝上還躺著個幾歲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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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景慕來到對方面前時，對方也抬起頭望著他。鴨舌帽的帽沿漏下幾縷栗色短髮，那人雖戴著口罩，但光看臉型，還有那雙圓潤水靈的咖啡色杏眼，他就瞬間明白從看到照片起產生的怪異感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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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聲音，不讓自己的驚訝之情太過明顯，「你是禹曉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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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顯然嚇了一跳，警惕地瞪著他，「你說甚麼？是不是認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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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妝髮師，對長相五官特別敏感。」向景慕怕對方誤會，趕緊解釋道，「而且是你說要來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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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曉宸先看看手機再瞧瞧他，才恍然大悟道，「不好意思，我沒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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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景慕在心裏腹誹，他拍的明明就是近身照，這人答應見面前都沒仔細看照片嗎？「我沒有別的意思，但你為甚麼會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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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繼續問的話，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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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會問。」他立刻擺手搖頭，示意自己無意探聽，「你有地方去嗎？沒有的話可以來我家，你們總不能在這裏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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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曉宸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著他，似乎在判斷眼前這個人有幾分可信，考慮半晌才答應，「那就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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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景慕家也是兩房的公寓，差別只在樓層低些，樓高矮些，而且整間屋子的坪數還比不上他以前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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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已經醒來，躲在禹曉宸的雙腿後，不敢望向這個不知哪來的陌生叔叔。向景慕也沒強求，讓禹曉宸先把孩子安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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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用了浴室，幫諾諾洗澡更衣，出來時發現向景慕已經把整套床單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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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家沒有客床，讓小朋友睡在我用過的床單上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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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們睡沙發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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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能讓小朋友睡沙發？這樣會長不高。」向景慕堅持，「而且臥室可以上鎖，鑰匙也可以給你保管，這樣你們比較安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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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曉宸看起來有些遲疑，「你為甚麼......要對我們做到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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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雖然我不是追星族，但也算知道你是誰，」向景慕舉高雙手，表示自己沒有別的意圖，「而且我們勉強算是同個產業的人，總不可能放著你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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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曉宸睜大眼睛，眼都不眨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確認對方的眼神沒有絲毫閃縮，才把藏在口袋的美工刀片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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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下鑰匙，把諾諾抱到房間裏睡覺。整天下來的緊張氣氛讓男孩很不安，蜷著身體縮在禹曉宸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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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比，你會在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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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比會陪你睡，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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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哼著歌謠，把早已累極的諾諾哄到熟睡為止。他把殘存的小夜燈關掉，為諾諾把被子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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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走出房間，回身把門鎖上。然後拿著從向景慕房間裏找來的浴袍，走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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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沖了個澡，沒有完全把身體擦乾，將綁帶鬆散地繫在身前。客廳燈光已暗，他只能看見模糊的黑影仰躺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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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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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著了。」向景慕盯著天花板，半開玩笑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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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禹曉宸從沙發末端一躍而上，「那我做甚麼都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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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高能注意，請系好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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