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熱失控】BL | ABO - 【Ch. 21】真心話太冒險

在偶像時期，洛予輕最招架不住的工作是拍團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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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上節目還是唱歌跳舞，對他而言都得心應手，但唯獨拍攝成員們的私下互動讓他難以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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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說OneForU 在團綜裏看起來感情很好，但對洛予輕而言，這反而是他們最疏離的時候。在平時無話不談的隊友面前，說話得經過層層過濾，連開玩笑都有了分寸，是件荒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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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相反，禹曉宸倒是很擅長拍團綜，只要有他在，就連真心話大冒險這種老掉牙的遊戲，都能被他玩得生動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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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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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把整間宿舍打掃了遍還吃了半顆生檸檬的洛予輕無奈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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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藝圈裏選一個人結婚的話，你會選誰？」禹曉宸唸出場外工作人員高舉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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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有想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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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就是規矩，給我回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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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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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歌的那個？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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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露過臉嘛，結婚應該可以見到他的真面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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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越聽不下去衝出來打斷，「等一下，所以你連他的臉都沒看過就要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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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們逼我選的！而且結婚又不是看臉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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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影結束後，工作人員告訴他們這段要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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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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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答案，隨便選個公司的藝人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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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莉拉之外我沒有想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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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偶像會這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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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樣說話了？你們提甚麼問題，我就怎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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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換個別的詞曲創作人也好，莉拉的歌太有爭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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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洛予輕上了一課，莉拉筆下那些細膩入微的社會興衰、人性善惡，在公司面前僅是「爭議」二字所能概括。即使播放量屢創新高，即使拿了無數獎項，也依然是不能被搬上檯面討論的嫌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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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僅是分享自己喜愛的音樂，就會遇到這種阻撓，那寫出這種音樂的人到底經歷了甚麼？又為何要在這條坎坷的路上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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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不知如何反駁的洛予輕，還是乖乖按照指示補拍了。但隔天的節目採訪，他在主持人詢問平常有何興趣時，大談莉拉的歌好幾分鐘，講到兩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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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人的節目裏，經紀人想阻止也來不及，只得在事後把他罵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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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為了讓你們宣傳新歌，公司花了多少心力嗎？你這樣對得起所有幫你的人嗎？你一個人耍任性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是真的搞出公關危機，會害多少粉絲傷心？又會害多少人要幫你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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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公司處分，禁止在社群上發言一個月。但拿回手機的當天，他直接用自己的帳號轉發莉拉寫的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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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次次刻意為之的宣示，莉拉狂粉的形象很快成為他人設的一部分，粉絲都對他的花痴行徑見怪不怪，直到沒有人會再阻止他提起莉拉。這是十六歲的他所能做出的、微不足道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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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機會渺茫，洛予輕也期待著莉拉會在某個遠方的螢幕上，看見他毫不掩飾的熱愛，愛到無法停止思念，愛到只要開口說話就會不自覺地提起。如果能有一瞬間讓莉拉覺得沒那麼孤獨，那就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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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賽順利落幕，Charlie不出所料地重回選手行列，一躍成為《紅巨星》最有人氣的歌手。禹曉宸不知為何最近很安靜，也沒再聯絡洛予輕，也許是忙著準備導師選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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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洛予輕，這陣子上唱歌課的地點改到靳風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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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看之下才發現，這個家裏的物品少得可憐，只有最低限度的家具，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或擺設，看不出半點生活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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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洛予輕來的時候是中午，但屋內連燈都沒開，他逐個房間探看，最終在跟琴房相連的工作室，發現靳風弦趴在主控鍵盤前睡著，兩個還亮著燈的大螢幕包圍著他，無數複雜的聲波圖形在編曲軟體上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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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點開電腦裏的資料，就能確認很多事。洛予輕的心臟因好奇而劇烈跳動，手已經放到滑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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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瞥見靳風弦睡著的側臉，看起來像是很久沒睡好，眼下有著一圈明顯的烏青，不知道是不是聽見洛予輕進門的動靜，他睡得很不安穩，眉頭時不時緊蹙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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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最終收回了手，貼心地幫他把螢幕關掉，然後走出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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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廚房，冰箱裏果不其然空蕩蕩的，只有少許雞蛋起司之類的基本食材，櫃子裏也只有能長期存放的乾糧。在洛予輕買來之前，這裏甚至連副招待客人的餐具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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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甚麼都沒有，酒櫃倒是放滿，這傢伙有沒有搞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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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打開恆溫恆濕的雙門酒櫃，數十瓶標籤各異的紅酒堆滿層架，底部還有許多用精緻酒盒裝起的烈酒，就連很少喝酒的他都知道價值不菲。洛予輕在櫃子裏翻來看去，意外碰到一個重量不太一樣的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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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盒子查看，裏面沒有酒瓶，連緩衝用的棉花都被挖空，取而代之的是七八顆行動硬碟塞滿了盒子。他把所有酒盒都檢查了遍，總共有三個被替換了內容物，加起來總共二十多顆硬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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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震驚不已，正常人家裏要這麼多硬碟做甚麼？又為甚麼要藏得如此隱密？他對此毫無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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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你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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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睡醒的含糊聲線從房間傳來，他手忙腳亂地把硬碟塞回去，把所有酒盒通通歸位，再假裝沒事般站在流理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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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在他收好的同時走出客廳，「抱歉，我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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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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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那裏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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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有甚麼可以煮的，你家真的沒有人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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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來上課還是渡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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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還沒吃午餐，怎麼有力氣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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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拗不過他，只能任由他拿出玉米罐頭和起司，煮起兩人份的泡麵。靳風弦安靜地坐在餐桌前等待，洛予輕最近已經習慣看他在家裏不戴耳機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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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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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吸了一口，融化的起司完整包覆著麵條，跟香甜的玉米粒搭配得恰到好處，「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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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默認那是讚賞的意思，「這種時候要是可以配可樂就好了，不過你應該是配啤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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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沒有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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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大的酒櫃卻沒有啤酒，你是故意跟世界過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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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喝酒，關你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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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不會喝酒？我以前也試過喝到胃穿孔送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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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不會喝酒。」靳風弦小聲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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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那一次而已，之後就很節制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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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話我也想喝到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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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的煩惱還真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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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論不休的午餐結束後，洛予輕熟門熟路地走進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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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首曲子給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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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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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作答謝我煮麵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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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吃完才提條件的？太卑鄙了吧。」話雖這麼說，靳風弦還是乖巧地坐到琴椅上，「你想聽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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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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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思量半晌，右手猛然揮就一個沉重的和弦，敲響了雨幕的第一聲鐘，緊接著左手化作一陣急雨向下奔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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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在低音區疾速掃動，無數短促而規律的音符不斷下行，如同狂暴的雨點墜落。右手拉出斷續的主旋律，似是暴風雨中聲嘶力竭的哭喊，將旁聽的人也吸進這個令人窒息的漩渦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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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輪迴之後，曲調變得越發不穩定，隨著頻繁的轉調，連明確的方向感都消失了，腳下的重心彷彿在晃動，分不清眼前的是希望的曙光，或是更黯淡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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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曲式再次回到最初的段落時，一切已然失控。左右手以緊湊的音符互相角力，就像暴風和驟雨在劍拔弩張地對抗。雙方都傾盡全身的力量，爆發出強而有力的鳴奏，直至在宏亮的大調和弦中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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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叫甚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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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邦的C小調第12號練習曲，」靳風弦低頭盯著自己的雙手，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剛才做了甚麼，「革命練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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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很好聽，」洛予輕倚在琴旁，想著靳風弦肯定不知道自己彈琴時的神情跟平常完全不一樣，就像陷進無盡的歷史長河裏，專注而沉鬱的側臉像大理石雕像般深邃，「而且很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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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不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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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開始學會理解和欣賞了。」洛予輕莞爾道，「感覺這才是你本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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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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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決定不把靳風弦在鋼琴面前喜憂皆形於色這件事告訴他，「有沒有可能我從很久，比我所知的還要久之前就開始注意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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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把掛在頸間的耳機戴回頭上，也許是為了遮擋發熱的耳廓，「準歌手，你甚麼時候才要開始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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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練了啦，真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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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在平凡的嬉笑打鬧中，迎來導師選拔賽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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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感覺像是站在雲霄飛車的最高點，然後靳風弦很適合去打躲避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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