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外的時候去過，有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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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怎麼可能有。」洛予輕回頭，撿起那顆被他放棄的布丁，塞進靳風弦手裏，「這個超好吃，分我一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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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謹慎地雙手捧著那顆布丁，還沒理解發生了甚麼事，就看見洛予輕再拿了包無鹽堅果去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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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外食區坐下，洛予輕滿懷期待地撕開封膜，挖起滿匙金黃滑順的布丁體，滿足地一口吞下，然後把剩下的推到靳風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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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你不能接受跟別人共食？」見對方遲遲沒有動作，洛予輕有一瞬間反省自己的行為，雖然只有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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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怎麼可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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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是在調侃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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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便利商店很寧靜，只有空調的風切聲掠過耳邊，靳風弦輕輕提起兩邊的耳罩，把耳機掛到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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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顆缺了一角的布丁許久，才把沒被吃過的那邊轉到自己面前，用塑膠勺子的角落，切下像食指指甲那麼大的一小片甜點，踟躕著放進嘴裏。布丁體剛碰到舌頭就化開，帶著香草味的奶香在口中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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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再切下一角，這次有拇指指甲那麼大。他以齧齒動物般的速度小口小口地進食，把一顆布丁的凌遲拖得無限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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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無聲地坐在他身旁，邊吃自己的宵夜邊滑著手機看社群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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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巨星第二關的預告剛出，禹曉宸不負眾望地再次引起熱議。他的社群粉絲數在短短幾個星期內翻倍，輿論風向也開始翻轉，那些惡毒咒罵的留言，漸漸被支持的聲浪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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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風波並沒有妨礙他的聲勢水漲船高，從靠人設撐場的孩子氣偶像，變成才貌兼具的新星歌手，甚至被視為奪冠大熱之一。在眾多留言之中，其中一則吸引到洛予輕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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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海選那天見過禹曉宸嗎？他本來那麼有名，應該會引起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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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沒有引來回覆，迅速被淹沒在海量的訊息裏。洛予輕卻停留在那個畫面，久久不能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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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手機從他的手裏被抽走，被靳風弦放到另一邊的座位上，「你真的很愛管別人的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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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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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伸手去搶，但靳風弦的長臂舉往反方向，讓他怎麼都夠不著，「你自己的處境很好嗎？還有心思關心別人的歌手生涯，和一堆閒雜人等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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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手機，我愛看甚麼就看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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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麼愛嗎？明知這種東西會讓自己情緒不穩，甚至搞到失聲，還是不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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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總算放棄跟他爭吵，安靜地咀嚼他的堅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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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落地窗外空無一物的街道，唯一的動靜是時明時滅的路燈，洛予輕無聊地開始講話，「當初被趕出浮世的時候，我曾經想過就這樣離開演藝圈，去找間大學唸，畢業後找個穩定工作，過普通人應該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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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很愛唱歌所以就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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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這麼浪漫，只是唸書不成而已，」洛予輕失笑道，「幾年來宿舍和公司兩點一線，連休假都在訓練，完全不知道同年齡的人在做甚麼。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之後，連當個平凡人都好難，這種事你不會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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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的時候會被帶去參加鋼琴大賽，當年每次都輸給我，氣到罵我雜種的人，現在在國外唸鋼琴演奏藝術家文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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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吧，有人會罵你雜種？」omega不可思議地瞪向身旁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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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居然沒有吐嘈他抓錯重點，「以alpha的體質，幾乎不可能需要用試管的方式成孕，感覺就像是為了某種違逆天理的理由製造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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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逆天理」這四個字，像顆小石子梗塞在洛予輕的心臟，每次跳動都會被絆到下，讓人不舒服卻說不上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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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蔽月光的厚實雲層忽而掉落水滴，隨即演變成綿延雨幕，將兩人困在這亮著燈的一方天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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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一直下雨？現在是一月欸。」洛予輕有點煩躁，「真的是跟你見面就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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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得說了句讓人認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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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雨絲淅淅瀝瀝，無數顆粒砸在玻璃窗上，靳風弦把耳機重新罩回頭頂，卻過濾不掉那種細微的波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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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甚麼不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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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要做甚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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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沒能力，對音樂也很有想法，為甚麼在浮世裏只是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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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靳風弦淡然的神情看來，洛予輕確信他很清楚旁人對他的評價，「你到底多愛把別人的事拿來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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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轉移話題。就算只是監製幾首歌，出席幾個社交場合，對你以後接班也很有幫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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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用勺子攪拌著手裏的布丁，「那不是我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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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該做的事是甚麼？總不可能就是教我唱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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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為了讓你回到你該待的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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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記突如其來的直球嚇得洛予輕幾乎嗆到，只得趕緊低頭，假裝啜飲豆漿來逃避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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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似乎很滿意這次反將一軍，少有地大笑出聲。然而持續不到幾秒，有台重機拖著轟鳴的排氣管從店外呼嘯而過，咆哮般的響聲在空蕩的街道上震蕩，撕裂了此刻輕鬆恬靜的氛圍。靳風弦的笑容瞬間消失，條件反射般用雙手捂著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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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很怕吵。洛予輕不是第一天意識到這件事，但程度之高遠超他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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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它已經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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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緩緩把雙手放下，兩人都不曉得該說甚麼，氣氛頓時變得有點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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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先忍受不了沉默，「你有真心過喜歡音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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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沒有理由喜歡或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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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甚麼答案？正常對音樂有興趣的人，至少會有一首喜歡的歌，或者一個欣賞的偶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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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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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看不出來。」這是洛予輕第二次感到震驚，他完全無法想像靳風弦追星的樣子，「那你總有喜歡他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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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你問題這麼多？不如這個問題換我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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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簡單啊，我喜歡莉拉寫的歌，會把別人心裏那些悲傷或憤怒的想法寫得很深入，雖然曲風聽起來總是很壓抑，但其實充滿溫柔和同理。雖然有時候覺得安逸的日子也很好，但每次聽到他的歌，就覺得自己可以再做點甚麼。」洛予輕幾乎不用思考，他對於莉拉有說不完的話，「你別想逃避問題，偶像對你來說到底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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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神的反面吧？畢竟神沒有喜歡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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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說的是同一種偶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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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說錯嗎？」靳風弦抿了口布丁，發現在無意識之間，柔軟的甜點已經被他攪成一堆碎末，「只要醒著就會忍不住想，想著對方是個怎樣的人，會思考怎樣的事，會想要怎樣的音樂，光是因為還未完成這些事，就必須繼續活下去。這樣不算是對偶像的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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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但聽起來有點恐怖，」洛予輕越聽越想皺眉，「你還是不要隨便愛上別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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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再舀一口，布丁已經挖到最底層，琥珀色的焦糖在舌尖漫開，帶來人工的甜味和微不可察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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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對靳清雲的了解，始於偶像練習生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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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裏不乏關於這位大人物的傳聞。他牢牢掌控著浮世音樂的運作，在董事會裏呼風喚雨。有很多人崇拜他的商業眼光和遠見，作為傳統豪門出身的優性alpha，當年表態支持omega進入演藝圈的瘋狂豪賭，換來浮世往後二十多年獨霸市場的龍頭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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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人畏懼他的作風，據說他對競爭對手或反對他的人手段狠辣，即使是自家藝人也毫不留情。而且不論是喜是怒，即使在做最絕情的決策，臉上也永遠掛著淡定自若的淺笑，讓人摸不清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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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界的人說他是笑面閻羅，而那些沒有目睹過他笑的底層員工，則更直接稱他為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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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洛予輕邊走邊想著待會要練的舞步，想得正出神時，不巧迎面撞上靳清雲身旁的特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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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看見這位明星企業家，洛予輕只覺得敬佩。他的每一根髮絲都服貼地往後梳理整齊，襯衫上沒有一絲摺痕，皮鞋亮得似是本身就會發光，即使被不速之客打擾，表情也沒有絲毫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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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連連道歉，而靳清雲沒有接受或拒絕，「我認得你，你叫洛予輕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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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寵若驚，在浮世數百名簽約藝人中，董事長居然記得一個沒沒無名的練習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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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過你的面試表現，很不錯，將來一定會大紅大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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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不曉得自己那根筋不對，竟敢反問道，「董事長為甚麼覺得我會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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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才剛進公司不久。他自問在唱歌方面頗有天賦，但對跳舞毫無底子，禮儀課上也常常被指正，每一天都充滿新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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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靳清雲居然彎下身來，到能跟他平視的高度，「你覺得怎樣判斷一個藝人能不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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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認真地思考，「應該是要有能夠感動人心的才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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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的想法很不一樣，」靳清雲莞爾道，在短短的一句話裏，這人似乎已經看穿他想說甚麼，或想問甚麼，「我認為才華可以調教，作品也可以修飾，但每個人埋在心底的慾望是無法複製的，不管是名、是利、是某個人的青睞，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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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同樣的視線高度，洛予輕清楚看見那雙微微上揚的鳳眼裏毫無笑意，像個吞噬光線的黑洞，永遠看不見盡頭，「那靳董事長的慾望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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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見到特助驚嚇的表情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多失禮，但話已出口，他也無法收回。靳清雲的面部肌肉變得有些僵硬，嘴角的角度也垮落幾分，「我沒有慾望，也沒有想要的東西，所以不會在舞台上拼死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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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硬著頭皮繼續問道，「董事長是認為，每個人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才會在台上發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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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即使甚麼都不做，也有一種讓人魂牽夢縈，想忘都忘不掉的氣質，我從你身上看見了這點，」靳清雲重新勾起從容的笑，順著他的話把話題結束，「你的慾望很有趣，你繼續努力吧，我很期待你會讓身邊的人變成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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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反覆咀嚼他說的話，他當時只覺得，董事長也沒有傳聞中那麼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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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洛予輕才發現，儘管不是個表演者，但靳清雲確實有這種縈繞人心的能力。他有時會在半夜夢見這段偶遇，然後渾身冷汗地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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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清雲的預言目前是落空了，至於他所期待的事，又是否如他所料？洛予輕也回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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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後整頓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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