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熱失控】BL | ABO - 【Ch. 23】餓人終有餓報

「你又在聽那個莉拉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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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我吵到你了嗎？」洛予輕睜開眼，確認身上的耳機有連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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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只是不懂，」禹曉宸從床鋪上探出半個身子，「到底誰會工作一整天之後，還想聽這麼負能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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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我習慣了吧，忙完就是想聽這種有點脾氣的歌，不然感覺人都要變鈍了，」洛予輕笑著說，「我不會聽太久，你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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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也快點睡，明天還有很多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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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回過神來的時候，禹曉宸已經唱到副歌。這首歌的中段是一連串連續的高音轉換，如同聲嘶力竭的狂吼，將滿腔悲憤和怨懟投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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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四面八方的靛藍燈光匯聚在舞台上，把這幾坪小小的木造台階，延伸成無邊無際的茫茫深海。在這淒愴而冷冽的海水裏，禹曉宸站在礁石之上，用鏗鏘的聲音破開巨浪，乘風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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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岸邊觀望的群眾，還是船上掌舵的水手，無不被他的歌聲吸引，如痴如醉地追隨那把妖魅之聲，即使樂聲的盡頭是萬丈深淵、是無間地獄，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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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曾經在腦裏幻想過千百次，此情此景與他的想像分毫不差，唯獨主角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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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第一次錄影的時候，要說這六年來禹曉宸有何長進，答案或許就在此刻。儘管他的高音還是處理得不好，收尾也略嫌倉卒，但這些都無法抵銷那吸魂攝魄的渲染力。現在的禹曉宸毫無疑問是個歌手，比他優秀的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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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讓我們看看，評審們會怎麼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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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的視線死盯著某張椅子，儘管高挺的椅背完全遮蔽了後方的身影，但洛予輕知道他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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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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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秒的倒數，就像電影裏的慢動作鏡頭被無限拖長。他在心裏默禱，希望時間就這樣過去，不要出現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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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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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奇哥要宣佈結果時，有張椅子在千鈞一發之際轉向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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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意想不到的發展，靳總監可以解釋一下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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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你為甚麼選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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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歌對某個我很重視的人，有很特別的意義。」跟首場比賽時不同，這次禹曉宸沒有回頭，也不再對他露出挑釁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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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得出來。」洛予輕總有種感覺，靳風弦講話時好像在尋求他的視線，但他無暇顧及。他強迫自己盯著天花板，用肉眼直視灼目的追光燈，以熾熱的痛楚提醒自己還站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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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天意還是人謀，下個上場的正好就是Charlie。他的表演依然無懈可擊，選了非常適合他發揮的、甜美而婉轉的情歌，每次轉音都精確至極，每句歌詞都澎湃動人，比任何選手都更接近完美的天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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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倒數一秒一秒過去，每位評審都各自望著眼前的方向，沒有任何人為他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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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非常遺憾，但Charlie選手要正式告別這個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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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塵埃落定的瞬間，Charlie轉頭對上洛予輕的視線，那雙清澈而靈動的眼眸，第一次被徹底失措的茫然所填滿。然後他緩緩地彎下身來，抽泣的聲音被麥克風完全收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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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線變得哽咽而怯懦，但洛予輕聽得清清楚楚，「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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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對此沒有答案，他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這句質問最後也會被剪輯走，不留一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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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後，他回到休息室拿起行李，靳風弦就站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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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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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你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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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沒有話想跟你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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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氣我選了禹曉宸？」靳風弦把手臂橫在門框上，語氣強硬地攔住他的去路，「還是氣我沒選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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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對任何事生氣。你只是在履行評審的職責，公平地選擇你想合作的對象，我作為副主持人，沒資格對評審的決定指指點點。」洛予輕停在門前睨著對方，「還有甚麼要補充的嗎？沒有就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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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生氣的話，為甚麼不能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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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麼好說的？你看上禹曉宸哪點都不關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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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解釋，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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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你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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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明明說我跟他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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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嗎？我從來沒說過那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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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耳聽見了！你讓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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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麼想解釋嗎？那我問你一個問題。」洛予輕的耐性即將耗盡，他停頓片刻，才望進那雙深不見底的墨黑眼珠，「你是莉拉本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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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的氣勢瞬間萎靡，表情先是錯愕，再變成不知所措的慌張，「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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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叫不是故意？是我沒有給你機會坦白嗎？還是怕說出來就看不見我像個白痴一樣吹捧你？」洛予輕知道自己越說越失控，但他停不下來，「我還在你面前說過那麼多莉拉的好話，你是不是會想著那些話打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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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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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說謊也說得敬業點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次想指著你的腦袋，強迫你跟我說實話？為甚麼我得花這麼大的力氣去說服自己，有一天......」過往種種在眼前翻頁而過，如棘刺梗在喉間，「......有一天你會相信我，對我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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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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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想把場面弄得這麼難看，我只是，」有霧氣在眼裏打轉，洛予輕倔強地抬高頭，感覺要是掉下淚來，也會有別的東西隨之碎落一地，「想要相信對的事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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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靳風弦垂著首，自知再多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我怕你發現莉拉是我這樣的人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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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甚麼斷定我會失望？你以為自己是誰？」他的手高高抽起，而靳風弦平靜地閉著眼，準備接受任何降臨在身上的責難，這副模樣最終讓洛予輕下不了手，頹然地一拳打在無辜的木門上，「少對別人的感情這麼自以為是，你根本甚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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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不再抵抗，任由洛予輕架開他擋門的手往外走，走沒兩步又想起甚麼而回頭，從口袋裏翻出那張純白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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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邊緣的稜角劃過靳風弦的臉，在鼻樑上留下淺紅的刮痕，然後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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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門卡扔回去後，洛予輕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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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遠處目睹一切的禹曉宸，眼看洛予輕已經走遠，才走向像石像般呆立，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地上那張卡片的靳風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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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禹曉宸小心翼翼地靠近，到伸手可及的距離，靳風弦才突然似是被點醒般，慌亂地往後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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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先回去，我需要一點時間。」靳風弦搖搖晃晃地退回休息室，把門帶上，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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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曉宸並沒有如他所言般離去，他背靠門板坐在門前，迫使自己去面對他的行為所造成的餘波。從門框縫隙裏傳出的，是極力壓抑的嘶啞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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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門鎖打開，靳風弦再走出來時，臉上已是平常那副冷面評審的淡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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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談談吧，關於導師指導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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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電視台後，洛予輕按著原定行程，回公司開了個簡短的會議，買了健康餐當晚飯，吃完後如常去健身房運動，結束後梳洗，再回家敷上面膜保養臉孔，把自己打理得妥妥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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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一天該做的事後，他打開手機，恰巧滑到網絡新聞報導著韋之禧自願退出《紅巨星》，送院原因以身體不適四字帶過，對遍佈全身的傷口、手上的綁帶、兩腿間的精液全都隻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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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木然地關掉新聞頁面。這時手機響起，是娜娜姐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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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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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輕，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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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今天發生的事很抱歉，那些被我得罪和影響到的人，我明天會逐個去登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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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不同尋常的態度讓娜娜姐警鈴大作，「你怎麼了？不用做到這樣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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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姐，我希望你不要生氣。」洛予輕用陳述事實的口吻說道，「這次合約結束之後，我不打算再續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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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要退出演藝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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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衝動，只是想不到必須留下來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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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想當歌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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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也不確定了，就算站得上台，也不代表就能改變甚麼。」洛予輕閉上眼，疲憊馬上侵佔他的意識，「我只是想證明他們是錯的，但說不定他們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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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韋之禧的那件事嗎？你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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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後悔，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甚麼，但沒有籌碼上了賭桌也沒用，我只是一直逃避面對這件事，還不如及時止損，去找點更有價值的事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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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平靜而決絕，娜娜姐用手指揉揉眉心，感覺太陽穴隱隱作痛，「我知道了，我會認真考慮。你先睡一覺好好休息吧，這件事我們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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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謝你。」洛予輕順從地掛斷電話，心裏卻是想著，明天會有甚麼不一樣嗎？冰封三尺的河川，並不會因為他朝夕的熱情而化解，這件事他早該醒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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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在這裏完結會不會變神作？（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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