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皮從腳下延伸到地勢較低的遠處,那裡佇立著一座橫走的高架橋,橋下有條柏油路通過。武人沿著高架橋掃視,驚訝的發現其末端在一條大河邊碎裂成無數碎塊,並且魔法般地漂浮在空中,甚至是在比高架橋更高處。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0zM6XILsY
陽光在地平線燃起一把大火,正好照耀事物的半邊,天邊的鳥群緩緩移動,如此美好的景色下卻一個人也沒有,使武人感到不安,他似乎曾經看過這個畫面。
一名牽著單車的金髮男性站在暗門旁,武人轉過頭才注意到他,他點頭致意,武人也跟著點了點頭。
「歡迎,這裡就是遺忘之境。」他說,轉頭看向賽夫頓:「走吧。」
隨後他轉過頭:「噢對,差點忘了,我是查理。」
三個人加一台腳踏車從小丘上緩緩走下,武人回頭,發現暗門旁只有一棟兩層樓的建築,外型奇特,像是一盞露營燈。
「請問那......是什麼狀況?」武人指著那漂浮著的高架橋碎塊。
「噢!哈哈,那本來就在那了。」查理轉頭看了看,他綁了個馬尾,在陽光照射下閃耀著。
「本來是什麼意思?」
「我們十......十五年前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是以前的人蓋的嗎?」
「不,我想應該是構象依附形成的。」
武人從來沒聽過這個單字,但看著賽夫頓淡定的樣子,他便不敢追問下去。
「迷彩頭盔看過吧?」賽夫頓開口。
「啊,當然。」武人腦中浮現了某頂頭盔的畫面。
「把原本沒有顏色的頭盔浸泡到表面浮有迷彩染料的水中,頭盔上就會附著上迷彩紋路。」
武人不太確定賽夫頓形容的是什麼狀況,不過大概類似糖葫蘆那樣吧?想了想便感覺有些嘴饞。
「一個沒有實體結構的異常膜泡碰撞上地球某處,或是其他領域,就會沾上類似的地貌、結構,能明白嗎?」賽夫頓接著解釋道。
「嗯......大概吧?所以這裡就是十五年前的世界上某個地方的樣貌是嗎?」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I32OAY7J5
「對。」
「但這還是沒辦法解釋為什麼那些石塊飄著?」
查理也來了興致:「啊,是因為重力異常,你們很快就能親自體驗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eF9WYaUqA
武人並不太想體驗什麼重力異常,腎上腺素退下後精神開始衰弱,他現在幾乎沒有動力思考,尤其黃昏的光線更加讓他想要坐下來在草地上休息。
走了一段距離草地上開始出現人影,有的在野餐、也有的在慢跑,當然也有和查理一樣騎著自行車經過。靠近高架橋時武人注意到橋下有幾人在那聊天,風聲中也逐漸湧現細微的河水聲。
「這裡好像很適合休息?」武人希望兩人會因此停下腳步。
「的確喔,每天都有人會回來這裡,像他們那樣散步、野餐。」查理指了指遠處的路人。
武人忽然想起先前在燈塔時聽到的消息:「難怪,是我也會移民來這裡。」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6gCe7Sr2i
查理稍顯驚訝,而賽夫頓也愣了愣神。
「你居然知道移民的事啊?的確最近又有一波移民,不過他們不是移居這裡。」查理說,接著看向即將落下地平線的太陽:「雖然這裡景色很美,氣氛也很愜意,不過並不適合居住。」
「為什麼?」
「因為這裡沒有早晨與中午,太陽只會升到地平線上,過不久便會下沉,晝夜循環很短」查理頓了頓:
「人們說這裡像是夢境,而人不是被設計成活在夢中的。」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6UYn96Dne
武人沒有說話,靜靜地消化著這番話。
三人繼續向前進,直到太陽徹底下山,天色轉為淡黃、深藍,最後陷入黑暗中,路面兩側被燈柱照亮,但也僅只於此,周遭的草地、高架橋全都剩下輪廓,耳邊依然是風聲、水聲。武人背脊發涼,他依稀可以看見遠處路面上的行人、聽到風中挾帶著難以察覺的低語,提示著附近還有其他人。
「你能感覺到嗎?」查理停下腳步:「有人稱這種感覺為迷失、恐懼,甚至是死亡;但也有人感到平靜、安全。」
「每個人感覺都不同,就我個人而言」他看了看四周:「我恨透了這種感覺。」
他繼續前進:「當我第一次經歷這裡的夜晚時,我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好像我小時候曾經身在這樣的黑暗中,我在恐懼中呆愣著度過了兩個半小時,接著一切回歸美好。」
他頓了頓:「兩個半小時,在原地,一動也沒動。」
武人能理解查理那樣的狀態,因為他也能感覺到腦海中理性與本能的衝突。理性上來說,武人明白這裡不過是一個安全的草原,但身體的本能卻不知為何,瘋狂地嘶吼著逃跑,為了抵抗那樣的衝動,踏出的每一步都顯得無比僵硬。
不久前在流浪者基地的那種不安又在腦中湧出,武人感覺自己被困在某個過程中,某兩個重要事件之間的無效時間,如同兩面緩慢靠近的牆面,令他窒息。
「我在前一個地方就有這樣的、像在某種臨界點的感覺。」武人說。
「確實如此」查理轉頭看著武人:「我們確實在臨界點。」
「什麼的?」
「本界與外界的臨界點。」
武人再次看向賽夫頓。
他不情願地開口:「本界就是我們原來那個世界,你被生下來的地方;外界則是本界之外,那些不屬於我們的水晶球。」
水晶球?對了,那是米莎講的。武人想著。
「哈!水晶球?沒想到你會這麼形容,大部分人都說像泡泡。」查理露出微笑。
「我是引用別人的話,以免這個傢伙聽不懂。」賽夫頓滿臉不悅。
查理大笑著,賽夫頓直勾勾的盯著他,而武人也跟著笑起來。與此同時,耳邊的水聲已然清晰可辨,前方的路面從柏油轉為石磚,並且擴張成一塊空地,四周圍繞著燈柱,武人抬起頭,依靠微弱的燈光在夜空中辨識出了那些漂浮著的岩石的輪廓。
「這裡就是重力異常的地方嗎?」武人試探性地墊了墊腳,生怕自己也飛上天空。
「前面才是。」查理指著前方,但那裡明明無路可走,只剩一條大河。
武人一邊緩慢挪動腳步避免踩空墜入水中,一邊伸長脖子想看看河水是不是也漂浮著。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4pWl796ea
「那麼我就送你們到這邊吧,下面就是你們的目的地了。」查理說。
下面是指?武人低頭看向水面,一股強烈的恐懼油然而生,他瞬間明白了查理的意思,然而已經來不及了,賽夫頓伸出一手將武人推入水中,他轉頭向查理點了點頭,隨後跟著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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