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幾個小時前三人搭著吉普車來到了這座城鎮,而太陽也正如預測的下山了,不久後,一場大雨來襲。
武人躺在床上,雷雨交加吵得他根本睡不著,但其實比起吵雜的環境,空氣中那種詭譎的氛圍更讓他喘不過氣。
城鎮由無數斜頂的平房組成,和先前那個城市一樣有幾棟特別高的建築,米莎帶著兩人走到城鎮邊緣的一棟平房,這裡在地勢稍高處,一路上可以看到許多排水設施、溝渠,而在城鎮中心則有儲水設備,這大概是這些居民獲得水源的主要管道。
抵達後米莎和兩人介紹了平房裡唯二的房間,以及附近的幾處設施,這個地段依然有許多棟平房,也能在地勢較為平坦的地方看見小田地、花園等等,隨後米莎回到城鎮中心,兩人則在吃完提供的晚餐後便準備入睡。
窗戶被雨水沖刷,遠處城市的燈火在雨水間搖擺不定,那裏比武人想的要亮,他不明白為何自己要在這個偏僻的地方過夜。除了城鎮那個方向,其他地方都是全黑的,除了那裡,武人在望向窗外時偶然在黑暗中發現了一個紅色光點,微弱如星光般,並且閃耀著,很像是雷達站上會出現的紅點。
武人失眠了,那個紅點像是一隻眼睛,即使閉上眼依然和他對視著,使得武人越加清醒,事實上,他感到一股焦慮在心中累積,他不斷檢查手錶,默念現在的時間:
七點五十二、
七點五十三、
七點五十四。
他開始覺得喘不過氣。
他開始覺得有人在幫他唸出這些時間。
八點二十分,武人從床上坐起,一股寒意襲來,房間變得越來越冷,他也越來越不安,他幾乎篤定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但是他什麼也做不了,而且他只能繼續等待。
其實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記憶正在流失,如窗外的雨水般傾瀉,他抓不住那些雨水,那些記憶從他的手掌中不斷流下,他不知道自己忘了什麼,他只感覺自己記得的越來越少,以至於他必須時刻提醒自己現在的時間,以及米莎、賽夫頓,還有費思,這三個名字。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6jYsrhzTH
三個?
費思?喔對!她是最重要的,她是......
武人又想起有一個人在夢裡等他,那個人知道答案,但是武人無法入睡,他開始回想自己是從哪裡來的,先前那個城鎮、某個奇怪的傳送門、那座噴泉、被稱作燈塔的地方、再往前是......
賽夫頓應該知道,但武人不敢問他,他不確定自己想不想知道答案,因為他能感覺到某種混亂,在這之前發生的某件事,或某幾件事,那些混亂已經徹底讓他放棄回想過去。在雨夜的第三個小時,武人的心回復平靜,他躺在床上,腦中開始想起許多小時候做過的夢。
那些夢總是很混亂,不過卻有很明確的目標,不管是要去哪、做什麼事,因為大腦總會記得那些有意義的時刻,而不是在每個重要時刻之間的等待過程,那種等待通常會被忽略,但是現在武人置身在等待當中,才發現這種感覺實在詭異,他在等一個將要到來的時刻,使得當下顯得毫無意義。
床外的景色在雨滴間游動,城鎮的橙色燈火宛如槍口的烈焰爆裂、四散開來,高低交錯的建築全都不分彼此糊成一團,儼然是一幅印象派的畫作。
他聆聽雨聲,這場大雨不會停下,而他將在流失的時間中入睡。
兩點三十九分,距離太陽下山已經過去約略九個半小時,武人被敲門聲吵醒,窗外的雨勢並未減小。武人定睛一看,窗戶外佇立著一個人影,嚇得他寒毛直豎,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賽夫頓穿著雨衣盯著他,顯然他已經在那等待一段時間,武人忘了自己下意識將房門鎖起來,馬上跳起來去開門。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x1g7R7WZ3
「想起來了嗎?」賽夫頓遞出雨衣。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EPLDPEEOB
「想起來什麼?」武人不明所以。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ayQiu2poW
「該走了。」
「但雨還是很大。」他探出頭在屋簷下四處張望。
「你一直睡到剛才嗎?前幾個小時雨勢更誇張。」
其實武人也不是非常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睡著了,也許自己經歷了痛苦的八個小時,只是不記得。
「我們要去哪?」
「躲雨。」
武人跟著賽夫頓往平房旁的小徑走,越走越冷,城市被樹林擋住後就只剩下黑暗,賽夫頓拿出手電筒照亮前方的路面。在濕滑的泥地上兩人接連踉蹌,但他們默契地保持沉默,走了不久,有別於雷聲的沉悶引擎聲在雨滴間穿出,像是某種野獸隱藏在黑霧中,米莎在駕駛座內揮手,兩人急忙跳上車,總算暖和許多。
「先生女士們,今天整天的天氣都將是怪物級狂風暴雨,氣溫攝氏七度,請繫好安全帶!」米莎聽起來依然充滿活力,相形之下後座的二人滿臉陰鬱的坐著。
車子在顛簸路面上前進,賽夫頓與米莎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武人則嘗試在一片漆黑中欣賞窗外的景色。
不知過了多久,武人發現遠方又出現了幾個小時前阻止他入睡的那顆小紅點,看來今天就能揭開它的真面目,武人目不轉睛的盯著,生怕下一秒它又消失不見。
「那個紅點是什麼?」武人問。
「標記暗門的指示燈,從那裡你們就能移動到下個恆定領域。」米莎回答道。
賽夫頓不知從哪裡再次拿出那卷地圖,指著上面的一個圓圈:
「這個,遺忘之境。」
怎麼都是些奇怪的名字? 武人心想著。
時間在沉默中消磨,直到武人終於問出那個問題:
「我們到底要去幹嘛?」
米莎看了一眼賽夫頓,而賽夫頓則依然看著窗外:
「當然是為了找回你的記憶。」
「怎麼找?」
「這個嘛......我們會找到辦法的。」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ryDP3IYCc
武人這才明白,恐怕在這場大雨中迷失的不只他一人。與此同時,紅色指示燈的輪廓已然能夠辨識,在那片雨滴交織成的布幕上浮現出另一台圓形的暗門裝置。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5kEAPCm8O
米莎穿起雨衣,三人各自下車向暗門前進。暗門四周地面設有燈柱照明,後方左右各有高低兩棟攀滿藤蔓的建築,較高那棟的頂端便是那顆紅色指示燈。兩棟建築的每層都有玻璃窗,但只有最下方兩層開著燈,透過窗戶能看到屋裡有幾個人影走來走去。
「是時候送你們去下個地方了,有空再回來喔!」米莎在雨中喊到。
「啊,一定。」賽夫頓轉頭回答道。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DcDJUE9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