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象局第二版 - 一、海姆達爾

暴風雪中武人一步步向前行走，狂風挾帶著碎雪猛打在他身上。

他抬起腳，卻發現自己似乎陷入雪中，無法跨出步伐。

一塊拳頭大的冰雪重擊武人背部，他已無力支撐向前倒在雪地中，強風颳起一陣陣白雪，宛如迷霧般籠罩，漸漸將武人埋葬。

這個世界只剩黑暗，與雪。

強風灌入耳中，像是火車從身上輾過，又像猛獸的咆嘯。

武人只感覺得到冰冷，身體卻早已不再顫抖，他已然是一具死屍。

但在那片渾沌之下，他似乎聽到了某人的聲音。

好像有誰在輕聲講話。

他仔細地聽。

「星。」他抓住了一個字。

那聲音幾乎小的聽不見，卻又剛好能被感受到。

武人勉強轉過左右盼顧，那聲音始終微弱。

於是他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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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

那聲音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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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那聲音更加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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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

那聲音像是迴盪在身邊，直擊腦門。

不斷放大，直至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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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會引領你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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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人唰的向前倒，好在被安全帶攔住，他的衣服被汗水浸溼，他將眼罩的其中一邊撥開，發現機艙內的幾名士兵都警惕的盯著自己，有的甚至伸手摸向腰間的手槍。

「喂！沒事吧，不要把眼罩拿下來。」賽夫頓從遠處走來。

此時一名長髮女性已經先一步來到武人身邊，她同樣帶著眼罩，用右眼看著平板上的數據。紅光照亮她的臉龐，武人看不到平板的螢幕，便盯著她的臉，她有一雙大眼睛，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擺著撲克臉，但一有表情眼神就變得無比豐富，而且她是這裡除武人外唯一一個亞洲面孔，看久了不免有些心動。

「異常值正常。」她輕聲說道。

「費思，水。」賽夫頓指向一邊。

武人接過水壺灌了好幾口，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

「別睡了，再五分鐘就到，做好準備。」賽夫頓轉身走去，其他士兵也開始各自檢查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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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引擎運轉的轟鳴聲此時聽起來格外清楚，武人意識到自己又產生了應激反應，每次做同樣的夢或在現實中遇上危險，感官就會變得格外靈敏，大腦也像裝了馬達跑得特別快，可惜學生時代考試時沒用上。

他像是想起什麼，看向手錶，昏暗的光線下他皺緊眉頭才看清楚時間，凌晨三點二十分。

「記住，不要切換顯示模式。」賽夫頓遞過一頂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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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觸到強烈光線眼睛就會重新適應光亮，到那邊就等於是瞎了。」

離開基地前賽夫頓講了至少三遍，武人不得不把手機丟在床頭櫃，免得造成什麼麻煩。

他取出翻譯用的耳機收進外套內袋，戴上頭盔，眼前依然一片黑暗，不過多了幾個半透明的視窗懸浮在視野左上角，說是半透明，在全黑當中幾乎就是全透明，但武人也不打算看那些資訊，反正自己也用不上。

眾人紛紛移動到機艙後方，一一進入到外骨骼盔甲當中，武人掙扎的調整束帶鬆緊，雖說是盔甲但不過只是幾片石墨烯與碳纖維組成的板子，關節處無法完全覆蓋，而為了保暖武人又必須在睡衣外加上一套氣凝膠防寒衣，導致行動起來不太方便且非常悶熱，若不是沒有選擇他也不會在這執行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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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開始降落，一震晃動後引擎聲終於緩和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走動產生的雜音，武人幾乎看不到路，數度撞到前方的士兵，只好不停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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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一條條幾乎全黑的長廊，搭了兩趟電梯，又不知拐了多少彎，總算抵達目的地，那小黑屋內似乎只有牆壁與天花板、地板的交界處散發出微微紅光，但武人從人群間看過去，遠處房間的另一端的地板上好似散發著虛無飄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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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in the shadow（影子之內）。」某人出聲說道，現象局利用這種對答方式確認敵我，武人覺得太麻煩了從來沒有真的試過，雖然他也不會遇到敵人就是了。

「Upon the dark（黑暗之上）。」黑暗中有人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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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人，聽得到嗎？」頭盔中突然傳出賽夫頓的聲音嚇得武人一顫。

「可以。」

「準備開始越界，別忘了戰前說明的內容。」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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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戰前說明也不過十幾分鐘，大概就講了些該做些什麼不該做些什麼，聽得稀里糊塗，總歸就是跟著前面的人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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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系統在狹窄的頭盔內迴盪：「重複任務細節，入口為下界第七暗門，位在R5區，無風雨，最近光源在O7，R5整體能見度約一公尺，重力狀態正常，根據無人機回傳數據，O7至海姆達爾基地路徑上空間讀數最高達0.79、現實穩定度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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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人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腦中的思緒，他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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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半年前被綁架到這個叫做現象局的地方起，他的價值觀就已經不可挽回的崩塌，無論是信仰或是常識，神學或是科學。這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更確切的說，是詭譎，或是弔詭。曾有個叫做林松的科學家和他解釋過這一切，不過那人後來被發現是異端——一個與現象局對立的組織——派來的間諜，總之他至今還是不明白自己身上背負著什麼樣的任務，但是眼下也只能繼續尋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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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對側重力角為平行逆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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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逐漸向前移動，武人盯著最前排的其中一名士兵，他穿著黑色外骨骼盔甲，身後揹著一把步槍，從肢體動作來看似乎頗有經驗了，他們是隸屬現象局的特種部隊，分有好幾種類別，比較常見的是ATF部隊，大概就是戰略部隊，另外還有機動部隊AMF、特殊任務單元STU，但是武人眼前那名士兵所屬的，是被眾人稱為頂尖的PRF，主要反應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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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夫頓，我們要去哪？」武人還是搞不太清楚。

「下界。」

「但前面沒有路啊。」

「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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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人盯著那名士兵在微光簇擁之中俯身，手指傳過地面捉住地板，然後一頭鑽入地面之中，一排排士兵消失在微光之間。武人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這半年來算是各種怪事、倒楣事都遭了一遭，但這樣的魔法，幾乎是第一次見。

他嚇得頭皮發麻，隨著眼前的人一個個消失，他很快意識到下一個就是自己。

「抓住地板。」賽夫頓的聲音傳來。

武人單膝跪地盯著散發亮光的金屬地面，伸出了手，他的手指間在觸碰到地面後又穿了過去：「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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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俄頃間一隻手從地板中竄出抓住他的前臂。

武人被硬生生拽入地下，他嚇得大叫，正準備掙扎卻發現眼前的人就是賽夫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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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先說一聲吧！」

武人低頭看向地面，感覺像是漂浮在某種液體中，還在另一邊的下半身受到一股浮力推著他向前，於是便順勢將左腳跨出，勉強站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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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身體，這才抬起頭，看清周遭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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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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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般的黑，好像是看不見，卻又能從灰黑的天幕中分辨出一個個士兵的剪影，賽夫頓的身影混入黑暗，武人站在一片荒蕪之中，感覺五臟六腑在骨架間彈跳著玩耍，好像身體要被撕裂了。

「這到底是...哪裡？」他語氣顫抖，手也止不住的震顫，只能緊緊抓著褲子呆愣在原地。

士兵們開始前進了，寸步難行的武人被拉著向前走去。

「跟上。」那人是費思，武人緊緊握著她的手，懸著的心才勉強固定在原本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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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

這裡的天空總算亮了些，是灰色的，那兩座建築物一高一矮，屋頂斜切，像是一對搭檔佇立在荒漠上，遠處荒漠的盡頭便是森林，又或許那不是森林，武人不太確定。

「可以休息了。」費思輕語。

室內燈火通明，一走進大門，武人就注意到大廳中央那堆廢墟。一樓除大廳外還有廚房、浴室、休息區，但是卻都一副剛經歷過槍林彈雨的樣子，更明確的說，牆壁上有好幾個彈孔，而且不只一面牆如此，甚至武人這才看清那堆廢墟上方是一個大洞，二樓的地板就這麼坍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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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武人瞪大雙眼，在那堆廢墟間，似乎有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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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半前，異端對海姆達爾基地發動攻擊，五個小時後三支PRF部隊從大廳與五樓屋頂突破並奪回控制權。」賽夫頓低聲說道，無論發生什麼事，他的聲音總是冷靜沉著，但武人總感覺那樣的語氣難以令人放鬆。

「那他們現在在哪？」

賽夫頓看向樓梯口，兩個士兵從中走出，他們穿著同樣的外骨骼、同樣的防寒套裝，與身旁其他人唯一的差別是盔甲上的划痕與胸甲上不那麼明顯的隊徽，武人四處張望，似乎只有PRF部隊有著隊徽，這讓武人又對那兩位戰士敬畏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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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人群中走出一位大概是PRF部隊的隊長，他走到兩人面前抬手準備脫下頭盔。

對方伸出手：「我不建議你這麼做，進攻時使用的EMP造成電路出現損壞，通訊器無法運作，而供氧系統可能也有問題。」他用頭盔的廣播系統說道。

「了解，我們會協助修復基地，請告訴我們傷患的位置我們會上去進行治療。」隊長回答道。

對方點了點頭，轉身返回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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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身邊所有人似乎都開始忙活起來，無論是清理碎塊還是收拾屍體，而武人仍然愣在原地，他想起小學時跟著母親到公司上班的場景，每個人都忙著做些難以理解的行為，而自己就坐在母親身旁發呆，或是看書。

不過這次有費思與賽夫頓陪著，還不算孤單，他們就這樣站在大廳的一角默默看著。

「你說我們來這的目的是什麼？」經過十幾分鐘的沉澱武人終於恢復冷靜。

「聽說有文件要讓你看，好像跟你的異能有些關係。」

「你怎麼知道的？」費思好奇問道：「他的異能是指感官增效？還是心靈感應？」

「做外勤特務這麼多年了，總有些線人，看看你，回了亞洲後消息就沒這麼靈通了。」賽夫頓罕見地開了玩笑，雖說不太習慣，但使氣氛緩和了不少。

「應該指的是記憶。」武人回答了另外一半問題。

「記憶？你的檔案上從來沒寫過相關內容。」費思像是發現了什麼語氣不再死板。

「嗯，在那次任務後我想了很久，加上有個叫做林松的－」他頓了頓：「的科學家說，古海這個姓氏代表的是一個家族，而我們有著一個特異能力，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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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士兵打斷了三人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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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了，大廳此刻有些混亂，兩位可以先到休息區休息。」他看向武人與費思，接著轉頭看向賽夫頓：「是賽夫頓特工嗎，請跟我到二樓，隊長找你。」

賽夫頓先是愣了半秒，便點頭隨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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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思與武人暫且到休息區稍坐，休息區有半個籃球場大小，裡面擺了幾張塑膠桌椅，一旁流理臺上放了微波爐與烤箱，遠處角落還堆了些奇怪的裝置。不同於大廳的凌亂，休息室內燈光明亮，桌椅一切整齊，而且一個人也沒有，武人伸展四肢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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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說你的異能是什麼？」

「記憶。」武人透過頭盔看到了費思的雙眼，她全神貫注的眼神使武人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記憶？」

「祖先的記憶，父親留下的記憶、祖父留下的記憶，據說是如此。」

「據說？所以你現在能夠回想起你父親的記憶是嗎？」

「現在...很勉強，從舊都回來之後我好像突然獲得了很多知識，卻...」他說不出話，他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有點像...從夢中醒來，明明知道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卻只記得最後一點劇情，甚至只記得有作夢。」

費思點了點頭，好似很能理解這樣的狀況：「不過又會在某個時刻突然想起吧？像是當天晚上入睡前，或是發呆的時候。」

發呆這個詞從費思口中說出不太自然，武人從沒看過費思發呆，或說，她總是有些事要處理。

「發呆嗎？你會發呆？」

費思先是停頓，接著笑了出來，不知道是因為武人困惑的表情還是那荒謬的問句，也許都有一點。她笑得合不攏嘴，武人看著她摀著嘴笑，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們笑了好久，感覺好像有一個永恆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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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名士兵走進休息室兩人才回過神來。

「你好，古海先生。」

「咳咳。」武人清了清喉嚨，感覺臉都笑到僵硬了：「你好，你是？」

對方拿下頭盔，頭髮亂糟糟的，長度看起來已經蓋過眼睛了，他將頭髮撥開，髮絲全都被汗水浸溼，還有滿下巴的絡腮鬍，眼窩處有嚴重的黑眼圈，然而那邋遢的面容反而襯托出那對鋒利凜然的雙眼。

「Delta-1部隊，因果律。我是隊長，你可以叫我蓋文。」他微微揚起嘴角向武人示好。

武人瞧見他胸甲上的徽章頓時倍感壓力，只能勉強保持平穩的語氣：「不要拿下頭盔...比較好吧？」

蓋文把頭盔放在一邊，沒有理會武人，他從背部外骨骼延伸出的小空間中拿出一臺平板放在武人面前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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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思調整坐姿，氣勢上不落下風：「PRF部隊是議會直屬部隊，這樣他們沒有意見嗎？」她指著頭盔。

按理而言最高議會負責指揮PRF部隊的行動，需要即時監控他們的狀況，不可能讓士兵們脫下頭盔才對。

「黑帝斯協議。」蓋文看了一眼費思：「下界不是那些整天坐在螢幕前指揮的人能夠理解的地方，更不是普通人應該來的地方。」

他一邊在平板上打開文件一邊繼續說著：「你們還沒見識到下界的真面目，所以也不會理解，它為什麼被稱為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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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人聽得一蹋糊塗，但反正他對冥界、黑帝斯之類的神話本就一點興趣也沒有，而平板上開啟的檔案顯然更加重要。

「這是古海。」蓋文說。

螢幕上展示著一座小山，山頂向內凹陷，其中儼然是一片湖泊，無數棟木屋圍繞活口湖形成村落。

他滑動到下一張：「這是2006年七月份的古海。」

同樣一座山，上面什麼也沒有，沒有村落、沒有湖泊，看起來就是一座死火山。

「什麼狀況？」武人問道。

蓋文沒有回答，而是繼續換到下一張。

那是一份文件，雖然上面大半的內容武人這輩子都不會理解，但是蓋文指著的那幾個字還是看得懂的。

「Reality Stability Factor，現實穩定因子？」

後方接著一個百分比：73%，武人注意到這是2006年六月份的資料。

下一張。

武人瞪大雙眼，同樣是現實穩定因子，七月份，數字跌落到46%。

「這是下界的現實穩定度，顯著下降，而定界的現實穩定度則更加接近百分之百，自從2007年起便幾乎再也沒有嚴重異常發生。」蓋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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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人稍作思考，回想之前學到和異常有關的知識，卻似乎派不上用場：「發生什麼事了？」

蓋文盯著武人，那種壓迫感使武人感到驚恐，接著蓋文滑動螢幕，顯示出一位科學家的全身照，武人當然認識他：「林松？」

「一開始有人認為是異常導致湖泊消失，後來又有人推測可能是異端襲擊古海，在成千上百種猜測中，他提出一種可能。」蓋文的眼神中燃燒著一種鬥志：「古海村民將整個古海解離出定界。」

聽到這武人感覺雞皮疙瘩爬滿全身，他突然回想到上次和林松見面時的記憶，那時他只解釋了"異常"這個概念的基本原則，武人連那些內容也聽不懂，只不過，他能感覺到隱藏在這一切背後的複雜關聯。

「等等，我沒辦法理解你說的解離、定界之類的詞彙，但是那些村民」武人突然意識到，他口中的"那些村民"，就是自己的家族族人：「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是你要找到的答案。」蓋文露出微笑，眼神卻更加兇狠，令人不寒而慄。

「那麼，古海現在在哪？」

「沒有人知道，也許在定界與下界之間吧？」

「你說的定界與下界到底是什麼？」

「這些知識問誰都可以，然而，有一件是只有在這才聽得到的。」

武人感到熱血沸騰，他來到現象局的大半年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然後重回自己原本的生活。

「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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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始至終費思都只是靜靜地聽，她沒有感受到熱血，而是察覺到蓋文眼神之中隱藏的某種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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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海解離後就成為與下界相同的角色，所有外界，甚至是星域中飛來的異常，如同泡泡般在碰到定界之前就會被古海攔下，保護人類免於危險。」

這下武人明白了，泡泡指的便是異常膜泡論，把各種異常、空間都定義成泡泡來解釋異常現象，而定界就是他原本生活的那個...地球？或是宇宙？雖然他搞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在哪，但絕對不會是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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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象局希望你重新想起古海相關的記憶，把古海帶回定界。」

蓋文盯著武人，他的眼神中如同死神的鐮刀直逼武人心臟。

幾乎一瞬間武人便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現象局帶回古海，人類就會重新暴露在異常之下，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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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人奮然起身，眼神比匕首更加尖銳直指蓋文；費思不知何時已伸手抓槍，下一刻猛地躍起提槍對準蓋文。

「Within the shadow！」費思激動的大喊。

蓋文聞聲嘴角竟露出笑意：「你還不明白嗎，你們已經沒有秘密了。」

看著眼前兩人驚恐的表情，他接著說出：「Upon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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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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