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淺 - #44

晚上回到民宿後，剛洗完澡還不想睡覺的我決定去客廳喝水。民宿的夜晚靜得出奇，客廳的吊燈只剩一盞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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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杯溫水，剛洗完澡，頭髮還有些濕。這時客廳的門被打開了，我抬頭一看發現Arvin站在門前，對於我出現在客廳也有點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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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我身前，有點不認同地看着我。他伸手拿起我披在肩膀上的毛巾，指尖透過濕潤的髮絲擦過我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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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吹乾頭髮會頭痛的。」他輕聲說，一邊替我輕輕擦掉髮絲上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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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嫂告訴你的嗎？」我抬頭有點開玩笑地說。Arvin低頭看了我一眼，只是掀了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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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情看上去好了很多。」他一邊替我擦著髮絲，一邊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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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馬上回答，只是看著他專注的神情，指尖在我髮間穿梭，像是某種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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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Anson聊了很多。」我終於開口，「總覺得有點婉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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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點頭，沒多問，只是繼續擦著我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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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問我是因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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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什麼都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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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笑，雖然他這樣說，但我卻很想告訴他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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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不介意的。」我看着窗外說，「但原來那種害怕被排除的感覺，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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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曾被排擠的恐懼原來一直都在，我本來就是想很多的性格，縱使他們兩個都是我的好朋友，縱使我不斷跟自己說要相信他們，我還是抑壓不住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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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vin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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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一個人太重要也會被刻意隱瞞的。」他頓了頓，「試想想，你小時候做錯事會不會很希望父母不要發現，不希望他們知道？」他微微一笑，「但他們不是不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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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抬頭看著他，眼神在燈光下交錯，然後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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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總是知道我要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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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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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邊緣有點乾裂，像是這幾天太陽曬得太狠了。「你知道嗎，Arvin。」我說，「我今天最感謝的，是你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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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想逃避時，你鼓勵了我去面對。這一次⋯⋯我終於不是逃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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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撫過我耳邊的髮絲，動作自然得像是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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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一直都在的。」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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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夜晚太安靜，安靜得像是為某個瞬間鋪路。我看著他的眼睛，那一瞬間，世界好像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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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低下頭，我也輕輕地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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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吻，沒有太多技巧，也沒有太多猶豫。輕得像是海風拂過臉頰，卻又深得像是把所有沒說出口的情感都藏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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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在牆上投下兩個影子，靠得很近，終於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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