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淺 - #43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在沖繩的陽光下徹底放鬆了心情。去了海邊，感受水下的世界，也在outlet裡大出血，買到行李箱都快關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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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潛的那天，我們跟著教練沿著真榮田岬的岩壁慢慢走下去，腳下是被海風打濕的石階，空氣中混著鹹味和陽光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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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在一旁指導我們如何使用呼吸管和面鏡，一邊應付着Anson在搞破壞和Giselle 在嫌棄公用的潛水衣，我一邊聽一邊偷偷瞄向Arvin；看到他第一次戴上呼吸管時還有點手忙腳亂，我在旁邊也忍不住笑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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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們便滑進水中，透心涼的海水從肌膚滲入，同時享受着太陽曬在身上的熾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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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浮潛在水面，耳邊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水流的低鳴，時間在一瞬間彷彿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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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下閃爍著銀白色的魚群，它們在我們身邊穿梭，像是毫不在意我們的存在。除此之外我們偶爾會看見成群的小丑魚穿梭在珊瑚間。海水的能見度極高，水底的岩壁和珊瑚都清晰可見；在極致安靜的水下，我們彷彿進入一個另類的靜止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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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導遊浮潛了好一會，我們終於來到沖繩的青の洞窟前。導遊用英語對我們解釋到，這個洞窟本身是由海蝕形成的天然岩洞，能清晰看到岩壁粗糙的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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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行人緩慢地游過狹窄的洞穴口。在短暫的漆黑後，我看見一陣幽藍的光，柔柔地包裹著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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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像寶石一樣的深藍，透著光，像是從海底升起的月亮。陽光從洞口斜斜地灑進來，照在白色的海底砂地上，整個洞窟泛著幽藍的光芒，而我們像是某種神秘空間的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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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想觸碰那道藍光，但它在水中流動，好像是一道抓不住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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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Arvin互看一眼，明明誰都沒說話，但我卻能捕捉到他想傳達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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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說:「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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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繼續看向洞窟透着藍光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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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身影被藍光包裹著，就像是漂浮在一個無聲的宇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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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對你說我是ENFP吧？」下午的時間，我們乘着快艇出海，我躺在女生們避之不及的曬太陽位置上對身旁的Arvin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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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vin轉過頭來，眼睛微微瞇起，可能是因為陽光太刺眼，也可能是因為他在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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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有說過。」過了幾秒鐘，他笑了笑，「你還和我討論MBTI可不可信。」他語氣帶點調侃，但眼神裡卻有種柔和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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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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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覺得隨着年紀愈來愈大，我變I了。比起跟另一半四處遊歷，我更喜歡兩個人一起待在家裡做廢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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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剛才那個瞬間，我突然覺得，其實和愛的人去不同的地方旅遊，見識不同的風景人情好像更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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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vin沒立刻回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像是在消化我剛才那句話。過了一會，他側頭看我，眼神在陽光下微微閃爍，嘴角掛着似笑非笑的笑容：「那個瞬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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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一怔，沒回答，只是伸手遮了遮陽光：「你自己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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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追問，只是輕輕地笑了：「那我希望以後還有很多這種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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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種瞬間？」我瞇起眼睛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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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答吧。」Arvin挑了挑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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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氣！」我嘟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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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vin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後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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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烈日下閉上了雙眼，任由陽光灼燒肌膚，海面微微拂過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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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Arvin沒說話，我也沒開口，但他的存在讓我感到格外安心。有他在，就像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連烈日都不再那麼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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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樣並肩坐著，任由時間在海風中慢慢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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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我們一行人去到沖繩國際通的屋台村。直到抵達前，我還以為那只是一個小市集，後來才發現原來佔地面積極大，入口掛滿一個個球形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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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台村裡人聲鼎沸，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空氣中混著烤物的香氣、啤酒的氣泡聲和日文叫賣聲，氣氛十分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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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行人穿梭在各個小攤之間，Giselle 被烤海膽飯團吸引了，但小攤只夠坐幾個人，她便拉着PT大哥和伽盈一起去。只剩我，Arvin 和Anson一起在外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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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興致真好。」Anson雙手放在頭後，語氣輕鬆，絲毫不在意自己剛交的女朋友被人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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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他和Giselle的過去，我一直沒機會和他好好聊聊。一群人的時候我沒有發覺，但現在三人站在一起，我卻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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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一笑，為了掩飾尷尬我低頭踢了踢地上的碎石。旁邊的燈籠晃動，光影在地上拉出一條條模糊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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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Anson吵架了嗎？」Arvin忽然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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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我的疏離很明顯嗎？下意識地瞥了Anson一眼，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他會不會感到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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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會吧，說到底，那可是沒心沒肺的An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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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吵架，只是……有點尷尬吧。」我頓了頓，「我們之間，好像知道太多，但卻從來沒說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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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vin點點頭，沒多問，只是看了看前方那攤販正在翻烤串燒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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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的。有時候，知道太多反而不知道怎麼開口。」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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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頭看他：「你也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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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我以前是。但後來發現，有些話不說，會錯過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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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沒接話，只是靜靜地消化著他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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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在意，去跟他聊聊吧。」Arvin用肩膀輕輕撞了撞我，眼神在燈籠光影中閃爍，像是給我一點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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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跳微微一亂，剛想回話，Anson像是偷聽到我們說話一樣，忽然轉頭過來：「你們要不要喝點什麼？那邊有賣泡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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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vin對我挑了挑眼眉，然後露出一個十分令人安心的温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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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忍不住笑了。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縱使燈火通明，縱使四周的燈籠耀眼奪目，但看著他的笑容，我卻莫名地心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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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點頭，對Anson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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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身倚在屋台村其中一個小攤的木桌前，手裡握著的玻璃杯裡還剩半杯泡盛。冰塊漸漸融化，隨著酒液晃動，發出清脆的「噹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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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盛是沖繩的「島酒」，用黑麴菌發酵，再經過蒸餾製成，入口時帶有米香與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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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我的喉嚨，泡盛的味道在口腔裡慢慢散開——一開始是米釀的醇厚感，接著是微微的辛辣感，最後才是那股淡淡的甘甜，有着温潤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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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喉嚨暖了起來，心卻莫名地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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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要問嗎？」Anson忽然開口，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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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對我說的，但他的目光卻落在眼前忙著翻烤串燒的老闆身上。若不是現在只剩我們兩個坐在這裡，Arvin還在剛才的小攤外等其他人，我可能會以為他根本不是在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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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擦著玻璃杯的邊緣，泡盛裡的冰塊隨著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我在心裡斟酌著該怎麼開口問他和Giselle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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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我是用什麼身份去問他呢？我們只是朋友吧？朋友之間也不一定什麼都要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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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一直以為我們三個是最親近的。現在卻突然有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像是某場戲裡的觀眾，而不是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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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28歲的我，在感情上，還是不算很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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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on忽然笑了一下，抿了一口泡盛，眼神仍然落在前方的炭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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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想很多的毛病只出現在愛情上，原本你是什麼事都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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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不重，卻像是輕輕戳中了我心裡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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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馬上回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杯中晃動的冰塊。我學着Anson又抿了一口手中的泡盛，泡盛的米香在口腔裡慢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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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了好一會，我終於開口，「其實很久以前我就懷疑過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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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on沒看我，只是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我會說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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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了一下，說:「說真的，我也有想過如果你們在一起也挺好的。不過⋯⋯我知道你們都不是對方喜歡的類型，而且我也不希望改變現狀，所以後來也就裝作不知道和不在意」我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Anson，「我很自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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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on 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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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那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彼此。」他說，「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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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不是一見鍾情，我也分不清是我們兩個寂寞的人剛巧一起取暖還是真的有了感覺，雖然有了也不是什麼出奇的事。」說到這裡，Anson對我眨了眨眼睛，「說到底，像我這麼優秀的人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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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窒，對他翻了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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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Anson 沉默了半晌，低下了頭，「我們不是故意的。那段時間太混亂了，Giselle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我也一樣。你是我們都不想失去的人，所以……誰都不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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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沒說話。泡盛的味道在舌尖上停留，像是某種說不出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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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你們都在彼此的混亂裡，我卻在你們的沉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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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只是輕輕地把杯子放在桌上，像是某種無聲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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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問為什麼你最後決定不跟Giselle 發展下去嗎？」我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打着，掩飾着我心中準備聽到真相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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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看著我，眼神在燈籠的光影中閃爍，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她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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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知道我的的成長背景吧？而她跟我相反，她的成長環境導致她很缺愛。我覺得，我沒有辦法保證我不會傷害她。那種傷，不是吵架或冷戰，而是我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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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更輕了些：「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願我們就這樣，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彼此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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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起碼我不會失去她。」Anson抬頭對我苦笑了一下，「你們兩個對我來說很珍貴，我不想失去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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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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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沒說話，只是舉起杯子，輕輕地碰了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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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笑了笑，心裡卻像是某個結終於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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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Anson。」我說，「我一直以為你們之間的事，是我不夠重要才沒被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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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急切：「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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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明白了。」我朝他一笑，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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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籠在夜風中晃動，而我們之間的沉默，也從隔閡變成了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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