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聖徒與遺世少女》 - 第八章：幽影低語

路途寂靜，唯有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細碎的聲響。太陽已經開始下沉，天色逐漸染上了一層柔和的橙紅，影子在地面上拉得細長。我側眼看向同行的露緹希亞，她微低著頭，似乎陷入了思索。

「露緹希亞。」

我打破沉默，我很好奇，對於幽藍色火焰這件事，她是否知道些什麼?

「關於幽藍色火焰……妳知道些什麼嗎？」

她腳步微微一滯，低垂的睫毛輕顫，像是沒想到我會突然提起這個話題。過了幾秒，她才低聲開口：「……知道的不多。」語調平穩，卻透著些許猶豫。

我沒有催促，只是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只知道，當我詛咒暴走、意識模糊的時候，那種火焰就會出現。」

她微微抿唇，像是在回憶。

她的眉頭輕輕皺起，低聲說著 :「昨天……最後的記憶，是我看到自己周圍浮現了幽藍色的火焰。它不燙，也不會痛，甚至……」

「有點溫暖。」

這個形容讓我微微皺眉。

"……不燙，甚至溫暖？"這讓我的直覺感到異常，這火焰究竟是詛咒的產物，還是另一種力量？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線索？」

露緹希亞垂下視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然後搖了搖頭：「……至少，我能記得的，就只有這些。」

這話語裡似乎還藏著什麼，但她沒有再多說。我沒有再逼問，因為從她的神情來看，她自己也未必能解釋清楚。

黃昏的微風拂過，她的長髮隨之輕輕飄動，但因為偽裝魔法的作用，她的髮色與瞳色仍然保持著普通人的樣貌，看上去並不突兀。

我收回視線，繼續向村莊的方向前進。

——這件事，必須再多留意些。

當我們抵達村莊時，太陽已經落到了地平線的邊緣，天際只剩下一抹淡淡的餘暉。村莊雖然不算大，但也有數十戶人家，入夜後的燈火讓這片土地仍保持著幾分溫暖的生氣。

路燈的微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搖曳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炊煙與剛剛燃起的油燈氣息。這裡比起外界的森林安全得多，但今天的氣氛卻帶著一絲不安的寧靜。

「羅伊先生。」

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我抬起頭，看到一名身形壯碩、略顯駝背的男人朝我們走來。村長特蘭斯，他的眉頭緊鎖，神情比昨日還要更顯沉重，像是有什麼心事壓在胸口。

「村長。」

我微微點頭，語氣平穩地回應。

特蘭斯的視線掃過我身旁的露緹希亞，停留了一瞬，然後帶著幾分探尋地開口：「這位是……？」

我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讓他看不到露緹希亞過於特殊的髮色跟瞳孔，雖然偽裝魔法已經改變了她的外貌，但直視太久仍可能讓人覺得違和。

「路上遇到的旅人，身體不太好，我暫時帶她一起行動。」

我簡單地回應，語氣盡量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特蘭斯沒有深究，只是點了點頭。他現在顯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便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輕輕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村子裡的狀況……比昨天更糟了。」

他低聲道，眼底透著疲憊。

我微微皺眉：「什麼意思？」

「除了那些聲稱看見‘死去親人’的人，現在還發生了……更嚴重的事。」他的語氣壓得更低，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是連自己都不願相信接下來的話。「……今天早上，一個孩子失蹤了。」

此話一出，我的視線微微一凝。

「失蹤？」

特蘭斯點頭，神情陰鬱：「昨晚，他的母親聲稱聽見了她已故丈夫的聲音，並看到‘他’站在門口，對她微笑。但當她回過神來時，孩子已經不見了，直到現在還沒找到。」

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壓抑。

幽藍色火焰、幻象、村民的異變——現在甚至出現了失蹤事件。這件事……不像是單純的精神錯亂那麼簡單。

我沉吟片刻，正準備再問詳細情況，卻聽見旁邊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羅伊哥哥！」

這聲音打破了沉悶的氣氛，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村子裡跑了過來，金色的雙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是艾莉，一個活潑的小女孩，也是村子裡與我關係不錯的孩子之一。

她輕快地跑到我面前，仰頭看著我，笑容明亮，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個村莊的氣氛有多詭異。

「你來啦！」

艾莉的視線落到我身旁的露緹希亞身上，微微歪了歪頭，好奇地問：「這是誰呀？」

我還未回答，她已經興奮地湊了過去，像是對這個陌生人充滿興趣：「姐姐，你要來村子玩嗎？」

露緹希亞猝不及防地被搭話，身體微微僵住，睫毛輕顫了一下，明顯有些不知所措。

我掃了她一眼，等著她自己決定要不要回應——這種時候，我不會干涉她的選擇。

她遲疑了一下，最終輕輕點了點頭：「……嗯。」

聲音很輕，但還是回應了艾莉。

艾莉眼睛一亮：「那我們去村莊的花園玩吧！我給你看漂亮的花！」

露緹希亞微微睜大雙眼，像是沒想到自己會突然被拉去「玩」。她看向我，似乎有些無聲的詢問，但我這時正在與村長交談，沒有特別注意她的反應。

片刻後，她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拒絕。

艾莉拉起她的手，興奮地帶著她往村子的方向跑去。露緹希亞沒有掙開，雖然步伐有些不穩，但還是跟著走了。

而我則仍然站在原地，繼續向特蘭斯詢問更多關於村莊異變的細節。

——直到幾分鐘後，我回過神來，才發現露緹希亞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燈火通明的村落之中。

夜色逐漸籠罩整座村莊，燈火點亮街道，將村內映照得一片暖黃，而遠方的森林則像是一道沉默的黑暗邊界，將村莊與未知的危險隔開。

花園內，微風輕拂，搖曳的燈籠在空中投下細碎的光點。露緹希亞靜靜地站在艾莉身側，看著她興奮地穿梭在花叢間，挑選著什麼。

「姐姐，你平常有看過很多花嗎？」

艾莉忽然轉過頭來，抱著一小捧白色的小花，興致勃勃地問道。

露緹希亞微微愣了一下，視線落在那些細緻的花瓣上，然後搖了搖頭：「……沒有。」

「欸？真的嗎？」

「可是，姐姐很漂亮很適合戴花耶！」

露緹希亞微微挑眉，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這種評價。

「適合？」

她低聲重複，語氣中帶著些許遲疑。

「嗯嗯！」

艾莉笑著點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挑出一朵花，踮起腳尖想要遞給她。「這是夜星花，晚上才會開哦！」

她的動作太過突然，露緹希亞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卻發現艾莉正滿眼期待地看著自己，手中捧著那朵白色的小花，等待她接過。

……拒絕好像有些奇怪。

最終，她微微嘆了口氣，伸出手指，小心地將花接了過來。

艾莉見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姐姐蹲下來一點，我幫你編花環吧！」

「……？」

露緹希亞愣住。

「不用了，我——」

「就一下下！」

艾莉抓住她的手腕，像是在請求，又像是在撒嬌 :「拜託嘛！很快的！」

她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微微彎下身子，讓小女孩有足夠的空間將剛編好的花環輕輕放在她的銀白髮絲上。

「哇，好漂亮！」

艾莉拍著手，露出滿意的笑容。

露緹希亞抬起手，指尖輕觸著花環的邊緣，這種觸感輕柔而陌生，讓她不太習慣。

她低聲道：「……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因為姐姐感覺好像一直皺著眉頭。」

艾莉理所當然地回答 :「戴上花環的話，心情會變好哦！」

露緹希亞微微睜大雙眼，這次是真的被對方的回答弄得無法反駁。

「姐姐，你跟羅伊哥哥是怎麼認識的啊？」

艾莉忽然問道，雙眼閃閃發亮地看著她。

露緹希亞的神情頓時僵了一下。

她的腦中瞬間閃過許多畫面——昏倒、醒來、詛咒、試探、警戒、牽涉進某個落魄的聖職者的過去……這些似乎都不是適合對小孩說的話。

「呃……」

她勉強壓住語氣裡的猶豫，隨便編了一個聽起來不那麼奇怪的理由：「我們……是旅途中偶然遇到的。」

艾莉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哦哦～原來如此」的表情。

「那姐姐也是聖職者嗎？」

「……不是。」

露緹希亞輕輕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袖口 :「只是……暫時和他一起行動而已。」

艾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歪著腦袋問：「那姐姐對羅伊哥哥是怎麼想的?」

這次，露緹希亞沉默了。

他是個怎樣的人？

冷靜、理性、卻也溫柔，會為了救她而細心地包紮傷口，也會在她拒絕過多照顧時選擇尊重。

但這些話，她無法輕易說出口。

「他……嗯……有時候有點煩。」

她最後低聲說道，語氣有些別扭 :「但……算是個可靠的人吧。」

艾莉睜大眼睛。

「欸？真的嗎？」

「可是羅伊哥哥很溫柔耶！」

露緹希亞輕輕撇開視線，沒有回答。

艾莉像是沒察覺她的回避，繼續開心地說：「羅伊哥哥經常來村子幫忙，媽媽說他很厲害，還會醫治生病的人哦！」

「……醫治？」

露緹希亞微微挑眉。

「對啊！有一次媽媽發高燒，請了村裡的藥師還是沒用，結果羅伊哥哥只用手碰了一下媽媽的額頭，燒就退了！」

艾莉說到這裡，語氣帶著些許崇拜。

「媽媽說這是聖術！羅伊哥哥明明是個聖職者，卻不像聖都裡那些討厭的大人，他不會要我們拿什麼奉獻，也不會讓大家跪下來禱告，他說那沒必要。」

露緹希亞聽著，不自覺地輕咬下唇。

——羅伊會使用聖術，這點她當然知道。

但他不要求奉獻，不讓村民跪拜？這可不像一般的聖職者……特別是來自聖都的聖職者。

「他經常來這裡？」

露緹希亞若有所思地問。

「嗯！」

艾莉用力點頭，說著 :「羅伊哥哥說，他只是路過的旅人，不能常住這裡，但如果他還活著的話，偶爾會來看看大家。」

露緹希亞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指尖，若有所思地輕輕摩挲著袖口的布料。

——「如果他還活著的話」？這句話，聽著不向是普通的被追捕那麼簡單。

「羅伊哥哥不喜歡說自己的事情，但媽媽說，他應該不是壞人，因為壞人不會想著要幫助別人。」

艾莉眨著眼睛，說得十分篤定。

露緹希亞輕輕吸了口氣，沒再說話。

這段短暫的對話，讓她對羅伊有了一些新的認識——不僅是他的聖術能力，還有他與村民之間的關係。

儘管羅伊給人的第一印象總是冷淡又難以親近，但至少在這座村莊，他留下了一個與聖都截然不同的形象。

「姐姐？」

艾莉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小女孩正拉著她的袖口，一雙澄澈的眼睛疑惑地看著她。

露緹希亞輕輕呼了一口氣，勉強壓下心底的不安，輕聲道：「沒事……我們走吧。」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d5I0dciB

艾莉沒多想，牽著露緹希亞的手，步伐輕快地走向花園深處，沿途指著各種不同的花，興奮地介紹著。

「這個是星露花！在滿月的時候會發光哦！」

「這個是藍鈴草，媽媽說它的花語是守護！」

露緹希亞靜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回應，讓艾莉的興奮得到了些許回應。

過了不久，小女孩忽然停下來，蹲在一片開滿小白花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朵花，然後遞給露緹希亞。

「這是爸爸送給媽媽的花！」

艾莉笑著說 :「媽媽說，爸爸以前最喜歡這種花，所以每次媽媽生日的時候，爸爸都會編一個花環給她。」

露緹希亞微微一怔，目光落在艾莉手中的小白花。

「……妳的爸爸？」

艾莉點點頭，眼裡閃著微光：「嗯！可是，爸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所以現在是媽媽種這些花……她說這樣的話，爸爸就不會迷路，還可以回來看看我們。」

露緹希亞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沉默地接過了小花。

——「去了很遠的地方」？

她不需要細問也能猜到，這不過是大人對孩子的委婉說法而已。

「媽媽說，只要花還在，爸爸就會記得回來……」

艾莉輕輕地抱住剛摘下的花環，聲音變得有些小 :「可是，最近……我真的看到爸爸回來了哦！」

「……爸爸？」

露緹希亞微微皺眉，心中閃過一絲遲疑。她原以為艾莉只是單純在懷念父親，但當小女孩用確信的語氣說出這句話時，一股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村長曾說過——有人看見了死去的親人。

——是幻象嗎？還是什麼更糟糕的東西？

她的手指緊緊抓住袖口，指甲幾乎嵌入掌心，腦中回響著昨天夜裡的記憶——

幽藍色的火焰在她的視線裡燃燒，眼前浮現出母親模糊的身影，那熟悉又遙不可及的幻象，在黑暗中向她伸出手……

耳邊回蕩著低沉的呢喃聲，那些似真似幻的聲音，如同某種無形的囈語，將她拖入深淵。

「爸爸也有跟我說話喔！」

艾莉繼續說著，語氣天真無邪。

「可是媽媽說，爸爸應該還沒回來，她總是看得很短暫……」

「但是我昨天……」

艾莉的聲音忽然小了下來，她的目光定定地看向某個方向，像是捕捉到了某個只有她能看到的身影。忽然露出驚喜的神情。

「爸爸！」

艾莉的聲音突然響起，比先前更為雀躍，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與期待。

露緹希亞心頭一緊，猛地看向小女孩的方向，卻見她睜大了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她的眼底映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但在露緹希亞的視線裡，什麼都沒有。

「爸爸，你真的回來了？!」

艾莉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種純粹的喜悅，然後毫不猶豫地邁開步伐，向著「某個方向」跑去。

「艾莉！」

露緹希亞的心臟猛地收縮，想要伸手拉住她，卻撲了個空。

艾莉就像完全聽不見她的聲音一樣，毫不猶豫地朝森林的方向跑去。

露緹希亞的瞳孔劇烈收縮，幾乎是本能地拔腿追上！

夜色之下，村莊的燈火仍然明亮，但森林的黑暗已經張開了吞噬一切的深淵。

艾莉的身影在那片黑暗中，漸漸遠去。

——糟糕！

「艾莉！」

露緹希亞的聲音劃破夜晚的靜謐，雙腳毫不猶豫地踏出，迅速朝著小女孩奔去。

夜風捲動樹葉，冷冽的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艾莉的身影在黑暗的森林邊緣晃動，步伐輕盈卻又決然，像是被某種無法抗拒的力量牽引著，直直地向前跑去。

「艾莉！別跑！」

露緹希亞提高聲音，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堅定一些，但內心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她加快腳步，然而才跑沒幾步，身體就湧上一陣難以忽視的沉重感。

——她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

她試圖加快腳步，卻感覺雙腿灌滿鉛般沉重，胸口像被無形的手緊緊壓住，空氣卡在喉嚨裡，每一次吸氣都帶來隱隱的刺痛。視線開始有些模糊，她咬緊牙關，強行穩住步伐——這個狀態，太糟糕了。

可更讓她不安的，並不是身體的不適，而是這片森林本身。

空氣中的冷意不只是夜晚的寒氣，而是某種……詭異的感覺。

沉重的壓迫感如無形的枷鎖，隨著她的步伐而加深，彷彿有什麼存在正在靜靜甦醒，凝視著她的背影。

這種感覺——很熟悉。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腦中閃過昨晚的記憶。

那時她在森林裡，看到的幻象、聽到的低語……還有那壓迫得讓人無法喘息的視線感。

現在，它又出現了。

「……什麼……？」

露緹希亞皺緊眉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

詛咒像無數細小的藤蔓，緩緩地攀上她緊繃的神經，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催促它更加深植於靈魂深處。

她猛地咬住下唇，指尖死死地抓住護符，感受到冰冷的金屬觸感，試圖讓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

護符的魔力猶如一層脆弱的屏障，擋在詛咒與理智之間，她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但現在，還不能倒下。

她必須冷靜下來——再這樣下去，護符也不會持續太久。

她努力穩住呼吸，緊盯著艾莉的身影。

「艾莉！回來！」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小女孩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然後，艾莉的身影完全沒入黑暗。

露緹希亞的心臟一縮，來不及多想，快步跟上。

剛踏入森林，溫度便陡然驟降。

霧氣如緩慢蠕動的暗影，無聲地覆蓋地面，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即將張開看不見的口吻吞噬一切。

空氣異常潮濕，霧氣纏繞著她的腳踝，像是冰冷的枷鎖，無形卻又緊密地附著於皮膚之上。

視線所及之處只剩朦朧的白，深處潛伏著未知的輪廓，模糊卻令人無法忽視。

她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只有沉默的黑暗。

那種存在感極其詭異，不是視線，而像是一種沉甸甸的氣息，貼伏在皮膚上，帶著一絲濕冷的不適。

指尖顫抖，握住護符，她壓下恐懼，朝艾莉的方向跑去。

腳步聲在夜色中迴盪，遠方的黑暗深處，一道模糊的輪廓浮現。

周圍的空氣仿佛變得黏滯，像是某種無法名狀的東西正透過夜色窺視著她，然而當她猛地回頭，卻只看見死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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