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章：神功後嗣 - 主劇外傳《不確定因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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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覆到八點二十二分。

那時她表示廟有堆瑣事，和徒弟待晚些。怕耽誤三人的處理，陸肖頤遂表示至她回家了聊通電話。接著下樓吃飯，返酒店洗好澡，邊閱讀學界月刊，邊等候陶思安聯絡。

納悶著對方似乎有點冷淡的期間，母親倒是先打來了，並為陸肖頤幾時才能待在香港的問題爭辯一番。

掛斷後她再沒什麼心情去咬文嚼字，轉移拉開窗簾看夜景去。但上海的光污染比香港的還嚴重，那花花綠綠的燈火注意久了眼睛生疼，在她倒卧躺椅稍稍閉目養神時，竟然就直接睡著。

至凌晨四點左右。

手邊震個不停的電話把人弄醒了，以為是陶思安的她彈起來查都懶得查來者號碼便接，甫聽對方的聲音才知道望望螢幕重新確定這項資訊。

不耐煩地長嘆，順便瞄到時間的陸肖頤毫不留情攻擊：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Lena，馬上換好衣服，拿證件——」

「嗄？」

當隋氏終於披露來電的原因，她旋即把機器甩在床鋪急匆匆地照辦。那什麼時候被困何文田宅內接收誰情況惡化的離心恐慌，漸漸復甦，入侵她的神經中樞，使一雙該敏捷行動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

那握不牢物品的表現，令這趟小小的整備速度反效果地有所怠慢。在確認好隨行必須後，因極度惶亂瞠瞪的杏眸、眼周肌肉方懂得慢慢放鬆；她遂如沒生命被隨意擺放的布偶一樣，躬身坐落床邊，待那前來接送的人員上門為止。

等候登機前的半小時，躁擾靜不下去的陸肖頤攫獲這則通知連帶的盲點，氣沖沖質疑隋氏。豈料，這伴隨的資訊，讓她稍後的旅程更不好過。

「Lena，我想你應該明白陶小姐不是普通的硬頸吧。首先，知道你走了，以不想陸氏抑或我們支付費用的理由來吵出院。我們唯有給她轉回公立，那才能讓人休息滿三十天吶。」

那宗車禍。

受傷的僅僅陶思安，她原本就陳舊的銀色豐田正式報銷，連帶屯門公路某段的石壆。

「你記得當時主診說那小坨水銀嗆到氣道吧？沒怎下肚是某程度的幸運，不過，對呼吸系統卻不妙呀。這就是為何要陶小姐慢慢休整，畢竟肺腑弱，連多走步路都很容易累啊。Dana，她還有食煙的習慣，是吧？……」

她回來之後應該待著的。

怎可以走。

都鐵了心許下一個人了。這個讓自己不惜主動抓住的人，不是最重要的嗎，豈能不去為與她相處的時間多多爭取呢。

「她大概是不開心，想找事做分散注意吧。但沒你在誰也勸不動她，我們怕出事吶，所以不時抽空去寧香當探望一下。幸虧我們都找人跟蹤了，不然昨晚——」

那個時間公路這麼無人問津，若果沒隋氏安排的保鏢尾隨馬上報案拖延了救治……

「……發現得快，及時把她拽出來，傷不算重。車子倒是緊接著火，全毀了。」

額頭破了，手肩脫臼，方向盤撼瘀胸前，掌心有道深刻創口，臉頰些許的小刮傷。流鼻血的部分一度令醫護緊張兮兮，以為是顱骨骨折，但X光確定了衹是湊巧的直接撞擊引致，本人頂多留個腦震盪而已。

遑論頭部避免嚴重受害這點，根據豐田的狀態、陶思安那頸椎連零星移位都沒有的幸運，真堪稱奇蹟。

「不過，陶小姐撞車是因為休克。Lena，你得說服她完全停工了才走呀。」

「開什麼玩笑，我這次死也死在香港的了。」

四個小時內，陸肖頤由震懾至自責，演變生氣到下定了以待香港為前提考慮計策的決心。因此，她率先衝進陸氏，與公關堂堂正正來一仗。

「如果堅持我跟這股東的鳥事脫不了關係，你們的職能顯然有問題。那我樂意幫你們處理。」

當抵達公司不久的父親和孻叔聽聞騷動闖進會議室，陸肖頤恰恰把入稟高等法院爭奪陸氏遺產的「提案」甩在公關的臉上，並揚言將控告妨害人身自由和損毀名聲。

「阿頤，你怎麼突然跑回來——」

「這裏是我的家，我喜歡回來便回來。」

「Lena，有不滿的慢慢和孻叔講吧？爺爺年紀大了，身體欠佳，不要驚動他老人家……」

「正好，孻叔。我就是想跟你談。」

原來就是欠缺了半分的魯莽，陸肖頤一直因為被勸誡會影響了誰；亦由於眼睜睜誰總在為別人著想謹慎隱忍，所以陷入了關鍵和轉捩的盲點，渾噩不自覺。

其實她怎能不發現這孻叔從中作梗。

說到底當年病癒不久便讓她離港唸書的決定、不就是為了安撫這孻叔嗎——

畢竟爺爺素來心儀長子的處事風格。即使認同次子坐在最高權力的位置，亦難保某天作為哥哥的回心轉意，想掌控大局時能輕易被摒棄。加諸外國發展的女兒唐突返港，並帶著個離不開的狀況，他當然緊張了。

她不希望把這孻叔想像成居心叵測的人。

她也不欲計較他借自己的醜聞搞出什麼。

「孻叔，我知你在擔心。」

「Lena，我們是一家人——」

「——親戚。如果要維持這樣河水不犯井水的關係，現在，必須把顧慮談開。」杏眸的視線蘊含他所忌諱的氣勢，與昔日溫柔有禮甚至帶點呆懵的印象大相逕庭，「我對公司從來沒興趣，衹想過自己的生活。」

盲點一旦被破除。

閉門商議的僅僅十數分鐘，倆陸氏居然已足夠將糾纏三個月的鬱結和微妙的誤會鬆綁。

「阿哥。你讓Lena自由吧，我保證記者統統不打擾她。」

皺著眉頭的陸賢俊似乎打從這句子發現什麼蛛絲馬跡，他瞧瞧女兒，再轉向弟弟；在來得及發表意見前，被分神閱讀電話訊息的陸肖頤搶先。

「你們慢慢聊。我趕時間——孻叔，你那承諾是現在開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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