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分戀愛定律 (已完結) - 膽小鬼 (四) (4K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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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你，硯禹，那個……」

大四那年，校區裡的櫻花開得有些晚。眼前，她圓亮又慌張的雙眸眨得很快，拽著他衣角，緊張的緣故，使她嗓音細如蚊蚋。

「我……想待在你身邊，如果、如果你不會很困擾的話……可以嗎？」

他幾分意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停頓著、分析著眼前的情況。

她喜歡他，所以想待在他身邊。

讓她待在他身邊，他會不會困擾？

困擾嗎？

硯禹思考片刻，發現她紅透的臉蛋跟樹梢上綻放的花色有些相近，就像她一樣，柔和又令人自在。

「……不會困擾。」他說。

她笑中帶淚的臉蛋滿盈喜悅，但那明亮光景，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就黯了下來。

那晚，電話裡她的聲音有些疲倦，他想著在外奔波一天確實會累。

「你……後悔過嗎？硯禹。」

他明明有注意到的。

但他只思考著當下的問題。

手機鬧鐘把他從黯然的夢境喚回，他猛然睜眼，來不及說出口的回覆讓他兀自鬆了口氣。

然而起身時，他望見從窗簾一角偷溜進來的陽光。

亮得刺眼，亮得真切，讓他怔然意識到，他早已答錯的此刻才是現實。

那抹本應在窗外燦爛的明亮，像迷路一般走進昏暗的實驗室裡。

「那我呢？學長，你喜歡我嗎？」

他靜靜一挪動，躲開印在床邊一隅的暖色光線，壓抑著無法言說的恐懼。

那道光，就好像慕辰的心意。即使溫暖、即便觸手可及，似乎都不是他可以擁有的。

不傷害她……同時也保護自己，這樣就好了。

他得小心點，以免重蹈覆轍。

硯禹安靜地凝視著那抹陽光，獨自待在陽光到不了的死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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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開始正式轉冷前，出於一半職責、一半有趣，慕辰帶著自己的學士服亂入機械碩、博班的學士服拍攝之旅。

硯禹是被同儕壓力抓來，他不像先前那般抗拒，因為慕辰提早貼了一篇研究，指出定期接觸大自然的人，在各方面的成就都比老是悶在室內的人還高。

不知道那份研究哪個部分打動他，他讀完後就乖乖地跟上行程，只是似乎有意識地避免與慕辰獨處，而行程繁忙也讓她無暇糾纏他。

開往苗栗山區的旅途中，應學長姐要求而加入的江允澔，跟慕辰、蘇言學姐與硯禹同一車。

慕辰坐前座負責導航，一路與江允澔及後座的蘇言聊個沒完。

午後拍完一輪，學長姐們四散在偌大的網美露營區。

這露營區似乎很有名，每個角落都充滿植栽與佈置，主打波希米亞風格的設計，據說吸引不少新人來辦婚禮。

她跟江允澔大部分時候幫學長姐拍，雖然她的學士服也帶來了，但被主人靜靜放在行囊中，直到學長姐起鬨要慕辰穿上加入拍攝。

硯禹走來坐在休息的阿管學長身邊，陽光下，慕辰在學長姐的圍繞中仍舊顯眼。

「不合照嗎？」

阿管學長注意到他，遠望著才剛加入、跟蘇言等人笑成一團的慕辰，又轉眸看看硯禹半晌問道：「你跟慕辰還在貓抓老鼠啊？」

「沒有了。」

「幹嘛拖拖拉拉的？我看你們平時感情還不錯啊！」

硯禹停頓著，眉心微擰。「我……在等她放棄。」

「是喔？」阿管學長吸了口菸，輕盈吐出的裊裊輕煙與山間霧氣融合。「人與人之間很玄，多數時候就是差一刻的時機，錯過就沒有了。」

語畢，阿管學長疑惑望住他。「問題出在哪？她不是你的菜？」

他目光柔和地落在她大笑到不得不彎腰的側影上，不自覺揪緊掌心。「她很好，但她值得有把握讓她快樂的人。」

阿管學長輕輕一嘆。「唉，你啊……有時就是太認真了。有的人適合交往、有的人適合結婚，有的人就是用來錯過的。把關係想得複雜，只是加長你跟她的煎熬時間而已。」

「……嗯。」硯禹垂睫。「她會放棄的。」

阿管學長吁出一口煙霧。

以往幾個追求者等不到硯禹的回覆就先放棄了。他見過幾個告白後找來實驗室的學妹，個個都是悲情又埋怨，也難怪硯禹會落一身「很會玩」的標籤。

但有多少人知道，他不是沒心，只是不敢了。好不容易敞開心扉、勇敢付出，卻落得如此結局。

即使慕辰可能是這死水裡的一股活泉，又能給予多少改變的勇氣？

阿管學長瞭然，看著他嘆口氣，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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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含在房費的烤肉，喜愛處理食物的江允澔忙進忙出，慕辰也跟著幫忙，直到大家都差不多吃飽才稍稍有時間休息。

「哇！糟糕，讓你們這麼忙，你們都沒吃？」阿管學長後知後覺地發現，連忙趕他們去休息：「去去，桌上應該還有，你們快去吃！」

「真的是……都沒注意到你們忙進忙出，真不好意思。」

蘇言在他們身邊落座，照舊掛著淺淡的溫和微笑，接過硯禹幫兩人拿來的飲料。

「學姐……」慕辰鼓著兩個臉頰的食物，努力咀嚼完吞下後吸口氣，鼓起勇氣地：「妳等等有空嗎？我有話想跟妳說。」

蘇言一愣，輕輕頷首。

接下來，她一直到大家洗完澡、各自在露營區裡探險時，才再次見到慕辰。

慕辰獨自坐在她們約好的清幽小徑旁石椅上，四起的蟲鳴讓蘇言憶起暑假的九份。

才過了幾個月，慕辰的出現已經引發了許多變化呢！

地上碎石的清脆聲響，伴隨著慕辰的躊躇語句：「我知道有點怪，但我還是想跟妳談談。因為我知道學姐對學長的感覺，還是不顧一切地告白了……」

她沒說下去的話，讓蘇言頓時明白這次話題的中心。

「我告白是為了前進，學姐不告白，也是為了前進嗎？」慕辰輕輕問，盯著石子路上偶然經過的昆蟲看。

「沒有選擇就沒人會受傷，這句話……是兩年前硯禹告訴我的。」蟲鳴有點蓋過了蘇言溫和的話語，蘇言沒看石子路，而是仰頭看著高不可測的夜空。

「我一直都知道他對我沒那方面的情感，所以……那句話對我來說也是對的。我代替硯禹做了選擇，比起坦白後被他閃避，我私心認為友誼能更持久。」

「是喔……」

慕辰疑惑地歪著頭，很是費解：「比起我，妳更有資格。要是妳有把心意告訴學長，他肯定被妳電暈的啊？學姐聰明又穩重，還懂他的專業。」

「嗯，那直覺死機男沒這麼想過。」

直覺……死機男……？

聽出一點埋怨，慕辰噗哧一笑，這詞，似乎一下子就把她們拉到同一陣線上。

「唉！我在他旁邊幾個月都快高血壓了，真不知道學姐怎麼有辦法默默待好幾年。」

「不容易，但也挺容易，全看心態。若沒認識硯禹的女友，我會告訴他。」

慕辰的視線自碎石子小徑上慢吞吞走過的馬陸移開，轉向蘇言的側臉。「她是個強敵嗎？」

她的反應讓蘇言笑了一下。「倒也不是，但畢竟是朋友。她離開後，更是成為不可取代的存在了喔！」

「連學姐也覺得永遠不可能取代？」

「硯禹總糾結著過去的事。放心，不會永遠不能取代，凡事都有可能。」

「我不懂。既然可能，學姐為什麼不告白呢？」

蘇言在她身邊停下，玩味又意味深長地凝視她好一陣子。「大概……因為錯過時機了吧！」

苗栗山區提早迎來的北風逗著蘇言學姐的髮絲，讓她清澈明亮的溫和笑意綴上幾分滄桑。

「學姐，妳真的很強。」

在蘇言學姐面前，慕辰覺得自己根本是個連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羨慕的同時，還自慚形穢。「妳一定會很幸福的。」

蘇言微微勾起唇角。慕辰是個直來直往的女孩子，早在她苦惱要不要告白時，蘇言就知道她一定會選擇坦白並往前走。

慕辰不是會告白完後來炫耀或哭訴的性子，來找她，大概是出於喜歡同一人的惺惺相惜。

跟慕辰相處確實輕鬆，沒必要交惡，只是向硯禹坦白以後的煩惱，就是她無法幫忙的領域了。

「萬一失戀，我就找學姐一起買醉抱怨好了。」慕辰說完頓覺不妥，吐吐舌，「哎，好像不太行喔……？」

蘇言頓一頓，失笑著接話道：「可以啊！到時組個失戀姐妹會，罵一罵也過癮。」

慕辰後來看到前方的佈景平台，被那夢幻明亮的浪漫造景吸引住，告別了蘇言，興奮地往前跑去一探究竟。

蘇言則輕輕回身，向著寧靜的反方向離開。

清冷的風害蘇言鼻子一癢，冷不防摀著口鼻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嘩！」

冷不防冒出的人影害她驚得花容失色，只見江允澔笑嘻嘻地提著露營用的小油燈，從旁邊草叢竄出。

「嗨！學姐，要不要來喝我特製的調酒？很好喝喔！」

好……好突然。

蘇言還愣著眨眨眼，情緒一時轉換不過，只遲疑道：「你……在這多久了？」

「很久，很——久。」他沒心沒肺的笑顏，暈上一抹油燈溫暖的光色。「久到聽完妳一席話，更喜歡妳了。」

他都聽到了……？

「花言巧語。」蘇言皺了皺眉逕自往前走，江允澔追上去，左右繞轉在她身邊，讓她覺得有些困擾。

「學姐，學姐，妳先別走，停一下。」

蘇言疑惑一站定，脖頸上就多了一圈又一圈溫暖的布料。幫她戴上圍巾後，江允澔垂眸凝視她，眼底流動著暖暖的笑意：

「這顏色果然很適合妳。」

他接著按住她肩膀，慎重地低聲道：「抱歉，失禮一下。」

她呆呆地站住，見到江允澔俯身有點近的臉蛋又靠近了一點。盯著他有神的桃花眼，她臉上溫度驀然提高，突然不知道要看哪裡。「你做什麼……」

這才感覺臉癢癢的，原來……江允澔用筆在畫她的臉！「喂！你——」

「好——了！」他趕在蘇言發難前退後，還用手機拍了張照片，腳一抬，居然往前逃走了！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笑著：

「學姐，回帳篷吧！臉上有印記的人我才會請客喔！」

蘇言又傻眼又無措，用手機反射照一照，才看見他在她臉上畫了個圓圓的笑臉。

感到莫名地笑起來，她嘆口氣，抬起步伐走向江允澔身影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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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輕鬆的氣氛就交給江允澔 & 蘇言了XD

連載正式過半，感謝一路陪伴、按讚、留言及打賞的讀者இ௰இ!!! 接下來的日子也一起快快樂樂地前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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