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歲月 - 第五章：藏書之夜

夜色沉沉，老舊的天井裡彷彿籠罩著一層沉重的陰影。松青躺在床上，輾轉難眠。街道辦事處的人明天就要來收書了，父親真的會把那些書交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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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起身，光著腳走到書房門口。透過門縫，他看到父親麥至仍然坐在書案前，燭光映照著他消瘦的側臉，手裡握著毛筆，在紙上寫著什麼。母親坐在一旁，眉頭緊鎖，低聲問道：「至哥，這些書真的要交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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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至停下筆，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有些書，交出去也是保不住的。但有些……或許我們還能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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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心頭一震，擔憂地看著他：「可是……如果他們發現了，後果會很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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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麥至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書架上一排排發黃的線裝書上，「但這些書是祖宗留下來的，是孩子們的希望。我不能讓它們就這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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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青屏住呼吸，心跳加快。他知道父親要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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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麥至起身，輕輕地搬動書架，露出後面一堵牆。他伸手在牆縫中摸索了一下，隨後輕輕一推，牆壁竟然打開了一條窄縫！松青睜大了眼睛——他從來不知道家裡有這樣一個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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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最重要的書搬進去。」麥至低聲說，母親立刻起身，開始挑選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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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青再也忍不住，推開門跑進去：「爸，我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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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至一愣，隨即露出一絲苦笑：「小傢伙，怎麼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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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不著……」松青低聲說，「我不想那些書被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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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至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好，那就一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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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三人忙碌了一整夜，把能藏的書都塞進了暗格，最後麥至用磚頭將牆縫重新封好，確保看不出任何異樣。做完這一切時，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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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至輕輕拍了拍松青的肩膀，低聲說：「松青，這些書，以後就交給你來守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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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青用力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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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街道辦事處的人再次來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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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章男子冷冷地掃視著屋內，目光落在書架上：「麥先生，你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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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至神色平靜，點了點頭，揮手讓母親拿出幾疊書：「這些，請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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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章男子翻了翻，冷笑道：「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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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書本來就不多，這些是全部了。」麥至語氣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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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章男子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隨後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將書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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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青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攥成拳頭，心裡默默祈禱——希望他們不會發現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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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手下在房間裡四處翻找，突然敲了敲書架，皺起眉頭：「頭兒，這裡好像有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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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麥至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他仍然保持鎮定：「怎麼？難道我家連放書的地方都不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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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章男子盯著書架看了一會兒，最終沒有深究，揮手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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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辦事處的人終於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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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那一刻，松青感覺自己的腿都軟了。他長長地舒了口氣，抬頭看向父親，卻見麥至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細的汗珠。他雖然平靜，但壓力一定不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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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輕聲說：「他們還會再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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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至沒有回答，他望著書架，沉默良久，輕聲說：「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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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青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而他們一家，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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