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不同色 - 第四十五章　海潮無聲

　　引擎終於熄滅，沉悶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車身猛然一震，餘下的慣性拖曳著重機前行了數米，直至無可避免地減速，停在了海岸的邊緣。

　　四周一片死寂。

　　只剩下潮水翻湧的聲音，帶著沉重的回響，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激起飛濺的水沫，閃爍著月光的冷色微光。

　　海風席捲，鹹濕的氣息灌入肺腔，冰冷得像是一記沉默的警告。

　　他被逼到了這裡。

　　四周沒有道路，沒有退路，只有身後那片無垠的黑暗海面，吞噬著所有聲音，如同張開的巨口。

　　陳禹謫緩緩下車，動作沉穩，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遲疑。

　　傷勢尚未壓下，疲憊如暗潮般滲入四肢。從破陣，到這一路的騎車狂奔、閃避、強撐意識的消耗，比他想像得還要更加透支。

　　他背對海面而立，耳邊是浪潮不斷拍擊礁石的聲音，水霧瀰漫，海風吹得外套微微翻起，劃過皮膚的寒意逼得人發冷。

　　下一秒，另一道引擎聲緩緩停歇。

　　須臾緩緩摘下全罩式安全帽，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陳禹謫。」

　　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與夜色混融在一起，像一滴無聲墜落的水珠。

　　陳禹謫閉了閉眼，終於抬起視線，看向來人。

　　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輪廓鋒利，眉眼深邃，眼神幽暗而沉靜，彷彿沒有攪動任何波瀾。

　　他的手指輕扣在安全帽的邊緣，隨意地掛在機車側上，姿態鬆弛，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

　　就像這場追逐，從頭到尾，他都未曾真正露出一絲破綻。

　　他來得如此理所當然，彷彿本就該如此。

　　這是何等荒謬的場面。

　　曾經，須臾是潛伏於暗處的殺手，而他是北聯率領執鋒衛的尉司。

　　須臾的身分，註定只能藏匿在陰影中。

　　而他的身分，則是名正言順的秩序代表，奉命追捕那些幽暗裡的刀鋒與利刃。

　　然而，如今他站在這裡，失去了所有的支援，被圍堵、被追擊，被逼至絕境。

　　一切都顛倒了。

　　曾經藏於暗影中的殺手，成了驅使獵物步步後退的獵人。

　　而曾經手握權柄的執鋒衛尉司，如今卻被逼至無路可退的海岸。

　　冷風將海霧推上來，黏稠的潮氣滲進衣物，包裹著他。

　　他指尖微微收緊，眼神落在須臾身上。

　　最終，低聲開口——

　　「……須臾。」

　　他不問須臾為何追來，也不問須臾此刻的立場。

　　不問，是因為不願深究。

　　不願深究，是因為有些答案，他不想知道。

　　陳禹謫的指尖微微收緊，冰冷的氣息從掌心擴散至手臂，最終凝聚於指尖。

　　一道微光自掌中浮現，宛如海潮初起，悄然匯聚，逐漸凝為實形。

　　劍影浮現，帶著海浪般的沉靜與壓迫感，無聲地顯化於掌中。

　　並非實體的鋼鐵，而是由他真氣所凝聚而成。

　　如大海之力，深沉且不可撼動。

　　劍身筆直，形制古樸，如沉海的寒鋒，帶著鋼鐵灰與深海藍交錯的冷色光澤，表面浮現若隱若現的水紋，在月光下如波光閃爍，暗潮洶湧。

　　當劍凝化成形，海風驟然變冷，潮聲回蕩，彷彿整片海洋都在沉默之中聆聽它的誕生。

　　握住這柄劍的瞬間，陳禹謫的氣質亦隨之轉變。

　　他彷若將浪潮握於掌中。

　　如海嘯將至，萬物皆沉。

　　須臾依舊站在原地，夜風拂過他微微揚起的髮梢，卻絲毫未動。

　　沒有退讓，沒有逼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份沉默，本該是須臾慣常的冷靜與從容。卻在此刻，像是一種無形的壓迫，壓在陳禹謫心頭。

　　風聲與海潮交錯，他的內心卻異常紛亂。

　　雲顥辰的背叛，那一道未癒的傷口，還帶著新鮮的痛楚，他的心境因此變得異常敏感。

　　現在的須臾，與他記憶中的須臾重疊，卻又模糊不清——

　　他仍是那個須臾嗎？

　　或者，這個站在月色下，剛剛將他逼入死境的人，早已不是他曾經認識的須臾？

　　眼前的殺手，究竟是朋友，還是敵人？

　　海浪依舊翻湧，潮聲在黑暗中拍擊礁石，如沉悶的鼓聲，無聲地倒數著某場即將發生的對峙。

　　風低沉而涼，帶著咸濕的海霧，如無形的冷刃，貼上皮膚，讓空氣中的壓迫感越發濃重。

　　陳禹謫立於海岸邊緣，背後是無垠的黑海，腳下是被潮水沖刷過的礁石。

　　每一股潮水拍打在礁石上，彷彿也在回應他內心的漣漪，沉默中流動著無法言說的情緒。

　　劍勢未發，氣息亦未外放。

　　劍身上的光芒隨著海風波動，時而閃爍，時而隱匿，就如同深海中的波濤，蕴藏著巨大的力量。

　　須臾依舊站在那裡，未有半點動作，寂靜的海風與潮水聲讓整個場景愈加凝重。

　　這份無言的對峙，如同一條無形的界線，將過去與現在區隔開來，並推向一個無法預測的未來。

　　陳禹謫微微收緊手中的劍柄，目光冷沉，帶著無法掩飾的壓抑感。

　　他的聲音低沉，語氣中藏不住一絲愠怒與迷茫。

　　「你究竟為了什麼與北聯合作？」

　　這句話終於出口，如潮水拍擊礁石般，在寂靜的夜色裡迴盪。

　　風拂過，他手中的劍微微顫動，劍身上的水紋在月光下浮現流轉，閃爍著深海般幽冷的微光，彷彿整片海潮都在他的掌心翻湧。

　　他的語氣沒有怒意，卻隱藏著更深層的情緒——如沉靜的暗潮，無聲地翻騰，卻從未真正平息。

　　這不僅是疑問，亦是試探。

　　這不僅是憤怒，亦是無法言喻的……不甘心。

　　他深深凝視著須臾，聲音更冷了一些，帶著一抹近乎自嘲的意味。

　　「還是說，那只是一筆交易？」

　　這句話落下，空氣像是凝結了，潮水的聲音遠遠地翻騰著，卻無法掩蓋兩人之間的靜默。

　　須臾，曾經是他最信任的朋友。

　　即使身分不同，一個是北聯的尉司，一個是幽夢閣的殺手，他仍與之真心相交。

　　如今，卻站在敵人的陣營裡，將他逼到這片無路可退的海岸。

　　身為殺手的須臾——

　　如果這不是一場交易，那又是什麼？

　　如果不是為了利益，他該如何解釋這場狩獵？

　　須臾靜靜地站在原地，夜色籠罩著他，讓他的神色看不清晰，唯有那雙幽深的眼，仍舊沉靜無波。

　　他微微歪了歪頭，夜風拂過他的衣襟，語氣依舊淡然，卻比往常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靜默。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像是隨口而出，又像是早已準備好答案——

　　「為了救你。」

　　風帶起他的一角衣擺，黑色的布料在風中微微翻動，卻仍是靜止的，與他的人一樣，穩定到不像是剛剛進行過一場激烈追逐的人。

　　須臾沒有解釋，而陳禹謫也不打算接受這個模糊的答案。

　　「那現在呢？」

　　陳禹謫眯起眼，語氣低沉，帶著一抹難以捉摸的意味。

　　須臾的目光微微一頓，卻沒有多作停留，旋即，他語氣淡然地開口：

　　「是雲顥辰的指示。」

　　語調平靜無波，沒有刻意的壓迫，也沒有掩飾任何情緒。

　　只是單純地陳述一個事實，輕描淡寫，無需多言。

　　陳禹謫聞言，突然冷笑了一聲。

　　那聲笑輕而淡，幾乎微不可聞，卻如在海風之中劃開一道冷冽的弧線。

　　須臾未曾動搖，他的神色仍舊如夜色般深沉，眼底倒映著潮水翻湧，靜謐而莫測。

　　陳禹謫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立即做出反應，只是靜靜地看著須臾，目光如同幽深的海潮，暗藏波瀾，卻讓人無法窺探其深處的情緒。

　　或許，早在年少時的那一別，就已註定了今日的對峙。

　　註定了，他與須臾，終將一戰。

　　一瞬間，劍光乍現！

　　陳禹謫的劍出鞘，劍氣驟然破空，氣勁席捲而出，如驟雨拍岸，浪濤翻湧。

　　風聲如嘯，伴隨著長劍揮斬，天地間潮聲轟鳴，海風被劍氣牽動，彷彿連整片海洋都隨著他的劍勢而動。

　　海面掀起滔天巨浪，鋪天蓋地地朝須臾壓去。

　　劍若驚潮，勢如狂瀾。

　　那一劍，不若風刃輕靈，不似雷電迅猛，而是如同萬里浪濤，以壓倒性的氣勢橫掃而來。

　　如深海沉壓，如驚濤覆頂，哪怕能躲過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終將層層疊至，將人完全吞沒。

　　不僅僅是攻擊，更是試探，甚至帶著幾分逼問的意味。

　　須臾的瞳色微深，在劍氣襲來的瞬間，足尖一點，身影輕盈地掠向半空。

　　他的動作輕盈無聲，如夜幕之下掠過的烏影，一瞬即逝。

　　劍氣與浪潮交錯，霎時氣流翻滾，如怒海傾瀉。

　　但即便他避開正面攻擊，那股磅礡的劍勁仍如洶湧潮水般波及半空。

　　須臾的身影在空中微微一滯，四周的氣勁如驟雨般震蕩而來，潮汐未止，餘勁如波，彷彿整片海岸都被這劍勢所掌控。

　　濺起的浪花自半空翻捲而來，帶著劍氣殘存的壓迫，冰涼的海水迎面撲來，水光在夜色下閃爍，冷冽而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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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光劃過他的側頰，濕氣滲入衣襟，帶來一絲微冷的觸感。

　　水珠自他髮梢滑落，順著額際滴下，掠過頰邊，在夜色下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避得開浪頭，卻逃不過深潮。

　　須臾被氣勁震落，他的身體從半空墜下。

　　然而他沒有半分驚慌，反倒在落地前腰腹一緊，身形一轉，宛如隨風而舞的飛葉，輕盈地卸去下墜之勢。

　　腳尖落地，踏在潮濕的礁石上，竟未激起一點浪花。

　　須臾微微側首，水痕仍未乾透，夜色掩映下，劍光與海浪交錯的冷色波光映在他眼底，唇角微微上揚，帶著淡淡的笑意——

　　「十年沒交手，你的劍，沉了不少。」

　　語氣懶散，卻像海潮之下暗藏暗流，不知是讚賞，還是試探。

　　夜風拂過，潮聲未歇，唯有海浪仍在腳下拍打礁石，似在應和這場未曾真正落幕的交鋒。

　　海水尚未平靜，戰意亦未散去。

　　「殺手須臾，在幽夢閣與北聯，有差別嗎？」

　　陳禹謫的聲音冷然，沒有起伏，卻如劍鋒入骨，直指核心。

　　語聲落下的瞬間，風似乎也為之一滯。

　　須臾微微挑眉，神色依舊淡然，沒有立刻回答。

　　夜色下，他的輪廓半掩於潮濕的霧氣中，身姿輕盈，站得隨意，卻沒有絲毫鬆懈。

　　黑色的衣襟微微濡濕，薄霧與濺起的海水仍停留在衣料上，映著冷色的月光，襯得那雙眼愈發深邃。

　　但陳禹謫的眼神冷然，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如海上的冷月，沉靜卻鋒銳。

　　「只要身為殺手，是不是就只能聽命行事？」

　　他語氣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情緒起伏，

　　他不只是問須臾，更像是在質問某種命運。

　　幽夢閣、北聯，這些組織的本質是否真的有不同？

　　而須臾，是否只是在不同的主人之下，做著相同的事？

　　如果雲顥辰有朝一日對須臾失去信任，須臾是否也會被捨棄？

　　如同幽夢閣之中，那些終究無法改變自身命運的棋子。

　　他們曾是年少時的對手，也是相知相惜的朋友。

　　如今呢？

　　海風在他們之間掠過，潮聲未歇，夜色仍濃。

　　陳禹謫的手指微動，劍鋒已起。

　　這一劍比方才更加凌厲，劍身掠過夜色，猶如雷霆撕裂長空，劍氣如狂潮翻湧，席捲須臾而去。

　　銀芒斬落，氣勁掀起砂石，劍光在月色下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逼須臾！

　　須臾只是輕巧地側身，如夜鳥掠過波濤，身影晃動間，腳步踏過潮濕的砂礫，每一步都踩得極輕，卻未曾陷入泥濘。

　　他的身形隨風而動，不曾硬接，也未真正遠離，始終游走於劍勢與潮聲之間，亦步亦趨。

　　不攻，只避。

　　不是畏懼，而顯從容。

　　「你沒有自己的想法嗎？」

　　陳禹謫的聲音不帶怒意，卻帶著某種深沉的質疑。

　　海風低沉，夾雜著潮水的腥味，拍打著礁石，帶來陣陣冷意。

　　須臾的腳步微頓，海浪拍擊礁石，碎水飛濺，落在他微微濡濕的衣角。

　　旋即，他淡淡一笑。

　　他笑得不急不緩，彷彿海霧輕掠過水面，不見波瀾，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

　　彷彿這一切都不值一提，亦或是，他根本不在乎這個問題。

　　「無論是在幽夢閣，或者在北聯——」

　　他的聲音輕淡，語氣不疾不徐，隨著海風散入夜色之中，輕輕迴盪。

　　「我都憑著自己的意志行動。」

　　須臾側過身，步伐輕盈如流雲，衣襟在風中微微拂動，如同他過去無數次完成任務後的從容步調。

　　夜色之下，他的身影與海潮融為一體，黑色機車靜靜停在身旁，低調而冷冽，像是隨時可以消失於黑暗之中的影子。

　　須臾側過身，輕描淡寫地開口：「你騎我的車走吧。」

　　空氣瞬間凝滯。

　　陳禹謫眉頭微蹙，警惕地看著他，沒有第一時間接受。他的身體不自覺繃緊，內心的弦隱隱收束，無法理解須臾此刻的立場。

　　對方是真的打算放他走，還是這只是另一層圈套？

　　他的腦海在瞬間運轉，思考須臾這句話的真正含義，甚至試圖從他的語氣和表情中找出任何端倪。

　　但須臾一如既往，帶著一貫的從容隨興。

　　「……？」陳禹謫眉宇間的困惑並未掩飾。

　　須臾卻沒有回應他的疑惑，反而微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像是在衡量什麼。

　　接著，他語氣隨意地補上一句：「砍我一劍，好交待。」

　　這句話一出口，海風也仿佛停滯了一瞬。

　　陳禹謫瞳孔微縮，指尖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沒能立刻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風聲低迴，他的心跳隨之一頓，腦海中某些思緒迅速閃過——

　　須臾的話太過輕描淡寫，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討論一筆交易，而不是要他親手傷害對方。

　　「呃……確定嗎？」他試探性地問道，語氣帶著些許遲疑。

　　須臾語氣平淡：「不然他們不會信我。」

　　他的語調不疾不徐，甚至帶著一種幾乎是講述日常小事的輕鬆感：「砍我一劍，砍深一點，讓他們沒話說。」

　　須臾語氣不疾不徐，甚至帶著一種幾乎是講述日常小事的語氣：

　　「別太淺，淺了會被懷疑，太深我自己會先死。」須臾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記得避開致命點。」

　　他語調輕描淡寫，卻冷靜得異常精確，像是在為一件極為理所當然的事情做出計算，甚至還留了一絲餘裕，替自己確保生還機率。

　　但陳禹謫卻無法這麼輕鬆。

　　他指尖收緊，劍柄傳來熟悉的觸感，卻異常沉重。

　　他曾經殺過許多人，也受過不少傷，但此刻要親手砍傷須臾，卻讓他內心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抗拒。

　　他本該出手果斷，不該有這種猶豫。

　　可須臾不是敵人。

　　至少，他現在不應該是敵人。

　　「……確定嗎？」陳禹謫又問了一次，這次語氣比剛才更加低沉

　　須臾只是微微揚起一邊眉毛，然後毫不猶豫地伸出左臂。

　　「記得避開筋脈。」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眼神毫無波瀾，仿佛對這一切早有準備，甚至已經算好哪裡挨這一劍最安全。

　　陳禹謫看著須臾，心中的不安與壓抑交織成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呼吸也不自覺變得沉重了一些。

　　「快點，風很冷。」須臾語氣懶散，仿佛只是在催促陳禹謫趕快動手，不要浪費時間。

　　陳禹謫握緊手中的劍，視線落在那條毫無防備地伸出的手臂上，瞳孔微微收縮。

　　他指尖無意識地收緊，骨節微微泛白。

　　最後，他低聲道：「……好，沉勁，閉氣。」

　　他深吸一口氣，劍鋒微微一轉，尋找最精準的落點，然後果斷地揮劍。

　　寒光閃過，劍鋒劃開夜色。

　　刀劍入肉的瞬間，鮮血飛濺，劍刃切開肌膚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須臾倒吸一口氣，肩膀微微一震，但他連退一步都沒有，只是維持著原本的站姿，手臂的肌肉因疼痛而微微緊繃，仍然穩穩地站著。

　　血色迅速浸透袖口，沿著指尖滴落在地面上，與砂礫混合，被海風吹散。

　　須臾半眯著眼睛，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痛意：「……靠，真的很痛。」

　　陳禹謫的手仍然握著劍，卻沒有立即收回。

　　他垂眸看著劍刃上的血跡，喉嚨微微動了動，卻沒能說出什麼話。

　　從未想過，這一劍竟會如此沉重。

　　「呃……對不起？」

　　他脫口而出，語氣中帶著些許遲疑，甚至連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有多麼奇怪。

　　須臾：「？」

　　對方抬起一邊眉毛，露出一種「你在說什麼鬼話」的表情。

　　陳禹謫頓了一下，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抿了抿唇，低聲問道：「……真的很痛？」

　　須臾輕哼一聲，像是不屑回答這種問題。

　　「下次請我喝酒。」

　　他說道，語氣依舊懶散，然後抬起下巴，示意機車的方向：「快走。」

　　陳禹謫沒有立刻動作。

　　他看著須臾，內心仍舊翻騰不已。

　　須臾已經側過身，不再看他，仿佛已經接受了這場交換的結果，不再多言。

　　風聲低迴，潮水翻湧，拍打著礁石，一波接著一波。

　　沉默在潮水聲中擴散，海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帶走了未說出口的話。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MKFViRF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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