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47.異變

　　永安城的指揮官辦公室。

　　「叩、叩！」

　　剛吃完自己親手料理的三明治，蕭楠裴就聽見敲門聲。他從口袋掏出紙巾抹淨嘴，正要喊請進，門就被推開。見是副指揮李範河，他皺了下眉，勉強壓下不悅。

　　辦公桌上的電腦螢幕正顯示一份計畫報告，是關於永安城未來的發展及新的城防策略。雖然早有預感夏爾克等特異人士會離開，但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因此如何盡早規劃完畢成了燃眉之急。

　　「有什麼事？」蕭楠裴頭也不抬，用滑鼠點了點，就在鍵盤上敲打起來。他一向厭惡被打擾工作，尤其是被李範河這種人。

　　自從對方當上副指揮以來，就處處與他作對。頻繁的打擾、無謂的會議，甚至連下屬都敢直接調動，還要插手他的吃喝，簡直煩死他這個只想專注事業不搞社交的工作狂了。

　　等了半晌，見來人不說話，蕭楠裴不耐煩地說：「沒事就出去吧。」

　　然而，李範河沒有動作，僅是負手站在桌前，見自己特地讓秘書送來的茶點未有絲毫減少，心底再次升起一陣暴躁。

　　他從以前就打聽到蕭楠裴有低血壓，辦公時間必不時補充糖份，故而吩咐秘書隨時盯著對方吃食。誰知，這人從來沒動過他們準備的點心與茶水，甚至連紙巾都只用自備的。

　　再瞥了眼蕭楠裴手邊的乾洗液，李範河本就水腫的臉就更黑了。

　　呵，防得如此滴水不漏。

　　盯著辦公桌後儒雅不似軍人的男子，他的眸色越發深邃，舌尖輕輕滑過尖銳的犬齒，口水開始不受控制地分泌了。

　　「看來是發現了吧。」李範河冷笑道。

　　辦公室的空氣驟然凝滯，連日光燈管都彷彿變得晦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在密閉空間中蔓延，比血腥味還令人作嘔。

　　正兀自沉浸在思緒中的蕭楠裴一愣。

　　發現什麼？等等，這什麼味道？

　　他後知後覺地抬首看向對方，頓時心中一震。

　　只見眼前的李範河瞳孔異常黝黑，嘴角詭異地咧到耳根，露出排排尖銳的牙齒，黏稠的唾液甚至不斷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這模樣就像是……

　　「你！」蕭楠裴瞪大雙眼，一陣寒慄自脊椎急速上竄。

　　這一瞬間，他猛然意會到什麼――大量失聯的軍官政要、突然病倒的總統、年輕人超乎尋常的高自殺率，以及……人類進化的傳言！

　　震怒中，他不由浮現幾分恐慌，「你們……你們怎麼敢――」

　　＊

　　飯店頂樓。

　　維珥長噓口氣，抹去眼角的淚水，退出對海文的感知之境。他小心收好不慎被自己捏皺的曲譜，正要離開天台，手機就震動了。

　　「四方連線，緊急開會！」小金急切的聲音傳來。

　　他訝異地接起手機，就聽卡麥如吐珠炮般劈哩啪啦地講述自己潛入中央的經過，大抵就是翻牆、爬行、裝死，再繼續爬行、裝死、翻牆，如此週而復始，直到末末子也接通連線了，夏爾克才出聲阻止對方話嘮下去：「講重點。」

　　「是！」卡麥喘了喘氣，總算直切要點，「老大的懷疑沒錯，中央真的有問題！」

　　雖然中央基地貴為政府重地，有軍隊重重把守，但他發現這裡的防衛竟遠比想像中還要森嚴。街上幾乎看不見居民，商店也全數休業，只有不斷巡邏的軍隊。

　　最詭異的是太平間。

　　「我裝死躺在街上，結果竟然也是完全沒有人檢查，就直接把我送進冰庫。你們知道嗎？那裡也堆滿了屍體，至少有一千具，而且……」他頓了頓，像在確認什麼，「跟永安一樣，都是……」

　　「年輕人。」夏爾克神情極為陰沉。

　　「咦？」卡麥愣了下，「對，老大你怎麼知道？」

　　夏爾克沒有回應，但連線那端都能聽出他正在奔跑。

　　維珥稍微聯繫一下前因後果，就明白了，「隆安城也是同樣狀況？」

　　「嗯。」面對維珥，夏爾克總會不自覺放軟語氣，「而且如你推斷，隆安的喪屍自相殘殺，全都死了。」

　　維珥輕嘆地閉上雙眼，「果然。」

　　其他兩人卻不那麼鎮定。

　　「嘶――」

　　「什麼？」

　　一片抽氣聲中，夏爾克跳下市中心位處的高地，往下坡急奔，將話題切回中央基地，問卡麥：「那些生病的政要呢？」

　　「啊？喔。」卡麥回過神，再次壓低音量，「重點來了。我找遍醫院上下，結果你們知道我是在哪找到他們的嗎？地下室！他們全部都被關在地下室的牢籠裡，身上插滿管子，被當成實驗體了！還有人24小時監控記錄變化過程。」

　　維珥臉色一變，想起感應中海文的變化。

　　難道……

　　「立刻離開中央！」夏爾克突然嚴厲下令。

　　「欸？」卡麥傻了，「立刻？現在？但我還沒查……」

　　夏爾克沒有回答他，轉而吩咐起另一人，口氣稍緩。

　　「維珥，通知防衛隊封鎖太平間，禁止任何人出入，我馬上趕回。還有……」

　　他咬了咬牙。

　　此刻情勢緊迫，封印是否會動搖、秘密是否會暴露，已不是他優先考量的事了。

　　「唱歌，你要盡可能地唱歌，淨化能量。」

　　維珥皺眉。

　　唱歌淨化沒問題，儘管他不太理解對方的用意，但是……封鎖太平間？

　　他回身看向遠方，目光落在醫院的方向，意識到不對勁，「太平間怎麼了？」

　　夏爾克一個躍步，就跳過阻斷街道的翻覆公車，朝城外疾奔，眨眼間，就已踏上跨海大橋。他目光陰鷙瞪著前方屍堆，腦海裡盡是方才所見的太平間異變，與遙遠記憶中的人間地獄交互重疊。

　　「那些屍體是――」他沉聲道：「喪屍！」

　　「喪屍？」維珥睜大雙眼，踏上天台的圍牆，正要一躍，卻被一道喊聲叫住。

　　「等等，地脈！」末末子有些緊繃，「地脈在瘋狂波動！」

　　維珥一愣，就忽感空氣變得有幾分黏稠。

　　與此同時，鳥群驚慌地自四面八方飛起，狗吠聲此起彼落。遠方似有低沉的轟鳴，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巨獸在蠢蠢欲動。

　　「不好！」末末子終於意識到什麼，急切大喊：「快找地方掩護！」

　　話音未落，自大地湧現的震鳴灌入所有人耳中。

　　「轟隆隆――」

　　剎時間，天搖地動。

　　地震？

　　天旋地轉間，維珥只覺一陣暈眩襲來。作為感知敏銳的塞壬星子，他比常人更容易受能量波動的影響。此刻，整個天地都在急遽震盪，像被攪成一鍋沸水，讓他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喀啦！」

　　手機摔落在地。驟然暴亂的磁場如浪潮湧來，強烈的嘔意直衝腦門，激得維珥眼前一黑，在急速的晃動中向大樓外倒去。

　　系統大驚，「宿主！」

　　＊

　　飯店外的廣場上，正上演著另一幕戲碼。

　　十幾個女孩手舉布條，捧著海文的海報，對著人來人往聲嘶力竭地大喊。她們臉色蒼白得不正常，雙眼佈滿血絲，渙散無神。

　　「害死海文的敗類滾出來！」

　　「維珥必須負責！」

　　「官官相護，草菅人命！」

　　這些本該充滿朝氣的年輕臉龐，此刻像被抽乾了生命力，彷彿只剩下滿腔的怨毒與仇恨，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

　　在她們的外圍處，一群記者揚著狩獵般的笑容，舉著攝影機忠實紀錄「申張正義」的畫面。其中一個女記者眼看拍得差不多了，就握緊麥克風，準備上前用最辛辣的話語進行採訪。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劇烈搖晃。

　　女記者一個踉蹌，還來不及站穩，頭頂便被一道陰影驟然籠罩。

　　「砰！」

　　還沒抬頭察看，一台冷氣機從天直墜，正中她的頭頂。鮮血四濺，當場染紅了她身後的攝影機。

　　圍觀群眾頓時驚呆了，抗議的粉絲們也傻了，連地震來了都一時顧不上，直到震度持續加劇，才紛紛尖叫起來，慌亂地要尋找遮蔽處。

　　但更教人措手不及的事發生了――

　　地面突然隆起，裂開一道三呎寬的巨縫，瞬間吞噬了幾個抗議者。

　　「啊――啊――啊――」

　　帶頭抗議的女孩，眼睜睜看著上一秒還站在身邊的伙伴慘死，頓時嚇到失智般站在原地瘋狂尖叫，完全沒有要逃命的意思。

　　「別叫了，快躲啊！」一個路人看不過去，上前想拉她。

　　誰知，女孩突然停止尖叫，緩緩轉過頭來。她的眼睛詭異地往上翻白，又迅速轉回，變成一片濃墨般的漆黑，透出陰紅血光。絲絲黑線自她蒼白的臉龐蔓延開來，張口便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那聲音，與牆外的喪屍如出一轍。

　　路人驚恐倒退，卻被凸起的地磚絆倒，發出淒厲的慘叫。

　　「喪、喪屍！」

　　女孩欺身撲上，張開佈滿利齒的大口。

　　「不……啊啊啊！」

　　慘叫聲淹沒在地震的轟鳴中。

　　＊

　　永安城，成了人間煉獄。

　　地動山搖間，此起彼落的尖叫聲夾雜著建築物倒塌的轟響，和撕裂血肉的咀嚼。這些聲音似被濃縮成一團雜亂的聲樂，一波波衝擊維珥的神經。

　　他無力趴倒在天台上頻頻乾嘔。才施展過大量的精神力感應，又遭逢天災導致的能量巨變，讓敏感的精神體幾近崩潰。要不是系統及時接管身體，恐怕他已經摔下大樓了。

　　冷汗浸濕了額前瀏海，維珥血色盡失地瞪著地面，但此刻映入眼簾的，竟不是被震裂的水泥地，而是驟然浮現的另一幅光景。

　　烏雲蔽日，山崩地裂，妖獸慌亂奔逃，百姓驚恐悲鳴――這不知來自何方時空的遠古片段，正如一層薄紗覆蓋在眼前，與此刻城市的慌亂、大地的哀鳴和人們臉上的恐懼，如出一轍。

　　這是什麼？

　　為何他會感覺如此熟悉？就像是刻入靈魂深處的……記憶？

　　畫面一轉，他看見一座血色祭壇。人類君主在上面屠戮百童，妄圖以鮮血祭祀，換取仙人援手。然而，天地已然失序，萬魔叢生，食人屍妖橫行，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也在劫難逃。

　　生靈塗炭，地獄人間。

　　整個世界都在走向毀滅。

　　一道巨大的黑影自地縫攀爬而出，狂笑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我的！全都是我的！」

　　「……」

　　雖然身體正承受巨大的痛苦，但視覺與耳膜的衝擊更傷維珥的琉璃心。他望著幻象中那團如果凍般震顫的黑影，不由自主地嘲諷：「幼稚！」

　　那一瞬間，黑影猛然轉過身來，投來一道令人心驚的目光，原本模糊的輪廓亦突然變得清晰――黝黑的猙獰臉龐，揚著貪婪的嘴角，眼裡有永遠無法填滿的飢渴，和難以言喻的熟悉威壓。

　　維珥心頭一緊，於窒息間聽見一道聲音：

　　「不管多少次，我都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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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說到天災，絕對少不了地震XDDD

活人大變喪屍，揪竟怎麼回事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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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預告】《裂開了》，預計禮拜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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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首發：07.01.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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