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46.咬來咬去

　　「不對勁！」

　　越是接近隆安城，小金越是聒噪。

　　「太不對勁了！」

　　「這根本不用查了，分明是肉眼可見的不對勁！」

　　「……」夏爾克深吸口氣。

　　「嗨呀！」小金腔調一轉，操起一口廣東話，「咁大鑊（這麼嚴重）？點解咩都冇嘅（怎麼全都沒了）？」

　　夏爾克終於硬了――拳頭。他抖了抖嘴角，正要叫小金安靜時，就又聽對方轉入日本腔，「Doushite（為什麼）？」

　　「轟！」

　　一隻靴子狠狠踏凹一輛SUV的車頂。

　　「咿――」小金一抖，「Yamete（不要）！」

　　「閉嘴！」夏爾克感覺這兩個字快被他喊成精了。他捏了捏鼻梁，又一次告誡自己這個AI精靈僅此一個，宰了就絕版了，「我有眼睛，自己看得出來。」

　　小金委委屈屈，「臣妾這不是擔心娘娘嗎？」

　　「……好好說話。」

　　此時，他們已抵達隆安城外。

　　同為靠海的基地，不同於永安城，隆安城直接建於一座海島上。那海島原本有兩條跨海大橋連接陸地，但喪屍災變後，為了便於防守，基地炸毀其中一條，在僅存的另一條設置兩道城門。即便喪屍再猖獗，只要城門不開，就無法可破。

　　然而，現在，隆安城的兩道門竟然大敞四開！

　　開了門，滅了城，然後……喪屍呢？

　　夏爾克朝敞開的城門望去，曾經繁忙的街道，如今一片空盪，只剩滿地觸目驚心的屍塊與乾涸血跡，卻不見理應四處遊蕩的喪屍。

　　總不會是被颱風颳走了吧？

　　想起前兩日如天女散花的喪屍降城法，他不由抽了下嘴角。

　　海島多風雨，颱風一來會更強勁，這倒也不無可能。但清空成這樣，還是太異常了。

　　更奇怪的是，就連他們一路從永安城到隆安城的途中，也幾乎沒見到任何喪屍。

　　原本夏爾克已經做好了清掃喪屍、為維珥減輕負擔的準備，誰知一踏出永安城所在的前行政區，喪屍就急遽減少，到了隆安城外，幾乎是一片空蕩，唯有堆積成山的殘破屍體。

　　小金沉默幾秒，忽然嘆了口氣，調出海文粉絲聚眾抗議的新聞，切回正常頻道。

　　「主人，你不覺得怪怪的嗎？」他小聲說，「這一路順得太不正常了，連一隻喪屍都沒碰上。你前腳剛離開，維珥那邊就出事……隆安城又變成這樣……」

　　「我不知道是不是誰在下套，但這種感覺……像是有人在等你動身。」

　　夏爾克眼神一冷，跳下SUV，朝城門走去。

　　小金問：「永安那邊的抗議不用管嗎？」

　　「不必。」夏爾克冷笑，「就這種小把戲，他見多了。」

　　「嗯？」小金頓時冒出一堆問號。

　　星界從不搞粉絲戰，更不崇尚陰謀詭計，也只有人界才會把宮心計這類宮鬥劇奉為辦公室生存圭臬，但怎麼聽主人的語氣，好像維珥從小就在這種環境中成長似的？

　　根據末末子提供的資訊，事發當晚，隆安成先是有人在市中心縱火，引發暴動，隨即爆發了喪屍攻城戰……

　　夏爾克走過橋上的一地殘屍，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在正式踏上島嶼的那一刻，心頭更是響起尖銳的警報聲。

　　「這、這些屍體……」小金也嚇到快要亂碼了，「怎麼都是喪屍？」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軍隊掃街清理喪屍，才會四處留下屍堆如山的景象，但走進城裡一看，這個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維珥說過――」小金的聲音顫了一下，「如果有喪屍變異，就一定代表某個地方的喪屍大批死亡。所以……果真是……」

　　夏爾克的臉色逐漸陰沉。他放出精神力，試圖感知生物跡象。

　　然而，別說喪屍或活人了，整座島嶼甚至連一隻動物都沒有。

　　他蹲下查看腳邊的一具屍體。那屍體的嘴裡還緊咬著一塊殘破的爛肉，血與黏液早已乾涸，卻清楚可見撕裂痕跡。

　　――這不是人類的屍體。

　　只有喪屍，才會咬人。

　　他接連檢查了數具屍體。每一具的嘴裡都含著碎肉殘塊，而所有屍體的頭顱都在同一個位置被硬生生破開，像是準確對準了某個核心下口，而非漫無目的的撕咬。

　　――這不是屠殺。

　　他站起身，目光冷冽，冷聲吐出四個字：「同類相食。」

　　果然，正如同闇獸的天賦，喪屍也走上同樣的進階之路。

　　夏爾克佇立在遍地殘屍中，眉頭微蹙。

　　火災、暴動、攻城、大開的城門、政府的遮掩，與喪屍的相互吞噬……

　　隆安城的覆滅，遠比表面看起來複雜得多。

　　他抬眼望向遠處立於高點的指揮部大樓。那是基地的中樞，如果有線索，應該就在那裡。

　　＊

　　指揮部大樓聳立在城市中心，本該是戒備最森嚴的地方，此刻卻像被洗劫過般破敗。

　　夏爾克穿過斷垣殘壁，直奔資料中心。按理說，這裡應該留有監控記錄，能讓他們查清事發經過。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狼藉，硬碟資料全不翼而飛。

　　「清得這麼乾淨，果然是有陰謀！」小金尖聲指控，整個程式庫都跑滿了陰謀論模組，還不忘感慨自己的命運，「嚶！連個資料庫都沒得駭，AI家沒有用武之地了，哭哭。」

　　夏爾克已經懶得理這個智障AI了。視線掃過被砸毀的設備，若有所思。

　　就算喪屍攻城危急，指揮部要棄城而逃，也沒必要特地銷毀所有資料。

　　除非，他們要遮掩什麼！

　　「末末子說過，暴動是從一場火災開始。」他一邊回憶著情報，一邊放出精神力探查，「那裡應該會是一切的起點。」

　　順著殘留的能量，來到一條滿目瘡痍的街道。兩旁的建築都被大火焚燒過，焦黑的牆面像一道道猙獰的疤痕。即便事發已過十五天，又經過連日暴風雨的洗刷，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揮之不去的焦味。

　　夏爾克的目光順著被燒毀的痕跡往上，在一棟最為嚴重的建築殘骸上，找到在高溫下變形的招牌。從那些幾要被燒糊的筆畫，他勉強辨識出幾個字。

　　「隆安軍事醫院。」

　　看來這裡就是火災的起源點。

　　「但也就到這了吧。」小金語氣一沉，「以你的資質，又能感知到多少呢？」

　　面對自家AI精靈一而再再而三的唱衰，夏爾克忍不住壓了壓太陽穴，試圖把快爆出來的青筋壓回去，「你想表達什麼？」

　　小金點開永安焦點新聞，變出一隻滑鼠小手在標題上轉圈，義憤填膺地開罵：「現在他們連你都罵了，雖然你包庇維珥那是天經地義，但維珥獨自面對這些風言風語該多柔弱無助啊？你怎麼還不快去把他接走？你身為星界大將的尊嚴與價值呢？」

　　「……」

　　夏爾克不知第幾次深呼吸，「你還記得你是『我的』AI嗎？」

　　小金脫口接梗：「你的AI不是你的！」

　　夏爾克：「？」

　　這個邏輯就壞得很離譜！

　　一陣寒風吹過，小金感受到自己即將被格式化重置的命運，就一個亂碼抽搐，迅速關掉網頁，恢復正常語調說：「現在你打算怎麼做呢？主人。」

　　這倒也不是它在故意打擊，而是夏爾克的精神力本就偏殺伐之力，感知力不如天賦異稟的維珥。方才它也試圖捕捉醫院裡的訊號源，看是否還有能啟動的設備，可惜就跟指揮部一樣，都是些空殼。

　　夏爾克沉吟了會，「你先去支援卡麥。」

　　「咦？」

　　昨晚卡麥在臨出發前，維珥靈機一動，讓小金也在卡麥和末末子的手機留了個木馬，以便小金隨時注意四方狀況，即時提供協助。

　　「我過去的話，就暫時無法支援主人你了喔。」小金問道。

　　「沒事，我想到辦法了。」夏爾克盯著這遍地瘡痍的眸色深幽，「若卡麥那裡不需要你，你就去陪維珥吧，你說得對，他或許正在難過。」

　　小金一聽，立刻高興回應：「好！」

　　確認腦中那吵鬧的傢伙離開後，夏爾克望向化成廢墟的醫院大樓。眼前的破壞痕跡太過徹底，以他的感知力，確實不足以捕捉多少蛛絲馬跡，但他還有最後一個選擇，只不過......

　　他輕輕一躍，落在電線桿頂端，俯瞰整間醫院的地勢，又回首看了眼與之遙遙相對的指揮部大樓。這座醫院位於整個基地的制高點，視野極佳，不論是觀察城內動靜，還是――與指揮部相互對視。

　　觀察完畢，他仰天望向「正巧」飄過的一片白雲，揚唇一笑，「要我親自動手嗎？或者……」

　　「……」

　　萬里無雲的天空，莫名閃過一小串歪斜的微弱電光，像是想要抗議，但又特別地俗辣。

　　夏爾克沉下目光，「你現在有的靈力都是我給的，憑什麼我不能取？」

　　天空沒了動靜，卻有風徐徐吹過，像是妥協地送來耳語。夏爾克眼裡的冷意稍退，但未有半分讓步，「不過是點小反噬，你盡全力就是了。」

　　半個小時後，他來到醫院廢墟的中央，雙手在空中畫下幾筆符紋，眼中赤火乍現。

　　「乾坤逆轉，時景重臨！」

　　低吟方畢，空間頓時如水面般泛起漣漪，廢墟在波紋中漸漸褪去顏色。

　　一道道光影在眼前交錯流轉，彷彿時光在倒帶，將這片天地重回到十五天前。

　　眼前的焦黑瓦礫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醫院燈火通明的景象。尚未熄燈的醫院還維持著平常的秩序，醫護人員來去匆匆，病患和家屬在走廊穿梭，絲毫未覺這棟建築即將面臨的命運。

　　一顆皮球彈跳地滾過腳邊，一個孩童追著跑來，身後傳來大人的斥責：「快要宵禁了，還玩什麼玩？趕快回病房，別在醫院亂跑！」

　　孩子撿起球，悻悻然穿過男人的身影，走回家人身邊。

　　在時光重現的景象中，夏爾克只是一個無形的旁觀者。

　　有別於星子的精神力感知，以術法施展的空間回溯，每多看一分，這方天地的靈力就會流逝一分。至於這會帶來什麼後果，則是人界靈那傢伙的事了。

　　一絲血自嘴角溢出，他不以為意地隨手一抹，環視四周，雙手插在口袋裡，穿過當時熙來攘往的人群，找到路線圖研究一會，接著往太平間走去。

　　地下一樓的廊道盡頭正是目的地。

　　夏爾克穿門而入，環視冷清的房間，而後走向房內的另一扇門。門內是另一處寬廣卻也擁擠的冰庫，裡頭陳列著密密麻麻的屍體，數量之多，令人不寒而慄。

　　他目光一冷，再次低吟，加快時光流速，醫院的人潮遂逐漸稀疏，燈光一盞盞暗去，直至深夜。

　　「轟！」

　　樓體震動，火光挾帶著熱浪自遠方炸開。

　　「啊――」

　　尖叫此起彼落，刺耳的警報響徹雲霄，灑水器落了一地水，卻未能減緩半分火勢，反而在火光中折射出詭異的紅光。

　　「痛……好痛……」

　　「救命……救救我……」

　　瀕死的哀嚎以人耳難聞的波動遠遠傳來。

　　絕望的氣息越漸濃烈，彷彿空氣裡的每一顆粒子都被感染上這份恐懼，而這份壓迫感，同時也喚起了某些東西對「生」的強烈渴望。

　　凌亂的腳步紛沓而來，伴隨著解鎖聲、劇烈的咳嗽，和壓抑著顫抖的安慰話語：「太……咳！太平間有通道往停車場，我們可以……」

　　就在這一刻，異變突生！

　　冰庫中，本該平靜無息的上千具僵硬屍體，開始緩緩蠕動。

　　一具接著一具，在活人求生的極致恐懼與高密度氣味刺激下甦醒過來，像是被迫喚醒的原始本能，開始回應那些尚存的生命氣息。

　　夏爾克深吸口氣，心道不好！

　　忽然，他察覺到什麼，迅速將手一揮，撤去時光重現。

　　眼前再度變回一片焦黑廢墟。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小金的聲音也回來了。

　　「中央那裡有新發現！」小金頓了下，注意到陌生的環境，「嗯？這裡是哪？」

　　夏爾克沒有回答，僅是接通手機，沉聲命令：「立刻連通所有人。」

　　事態比他想像的還要糟！

後記：

我覺得你們應該會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了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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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預告】《異變》，預計禮拜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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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首發：06.27.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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