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3. 完美工具人

出了公司地下停車場的電梯，一輛黑色奧迪就等在不遠處，車旁靠著一個穿搭時髦的青年，正是馬俐舒口中的王子。

王子長得朝氣俊朗，可惜雙商不太明朗，一開口就是陰陽大法。

「你們也太久了吧？」明明在不見天日的地下，王子還戴著一副墨鏡，鼻孔朝天，像個驕傲的盲人按摩師傅，「肯定又在補妝吼？也不怕粉底太厚嚇壞你親愛的學長。」

馬俐舒怒瞪一眼，開門上車，「關你屁事啊？而且我又沒叫你跟，是你自己說要載我們的，抱怨個屁？」

「靠，你以為我是為了誰啊？」王子小聲咕噥一句，就跟著坐上駕駛座，恢復原來的音量，繼續鼻孔朝天，「我不跟著，明天的頭條就是你們孤男寡女私密就醫，疑似有曖昧了。」

維珥剛在後座坐定，就被這個頭條震驚了，「看個醫生能有什麼曖昧？」

馬俐舒翻白眼，簡直懶得吐槽。

王子搖了搖食指，一臉你 too young too simple，「狗仔的腦洞你還不明白嗎？反正不是未婚生子就是地下戀墮胎，自己選一個。」

「……」

這腦洞是開到了黑洞吧？

系統也拍拍手，「敢情如今人界的醫院只剩下婦產科了。」

維珥抿了抿嘴，忍不住再問：「那你來能證明什麼？」

王子撥了撥他花一小時吹燙的帥氣瀏海，「我來了，起碼狗仔的故事會有我。」

「所以你在這個故事裡……」維珥欲言又止，臉上寫滿純真與好奇，又不失憐憫與關愛，「是被生的那個，還是被墮的那個？」

「噗哈哈哈哈齁！」馬俐舒笑出豬叫聲，大力拍打驚呆的王子，「這麼大的兒子老娘生不來，還是墮一墮比較好，哈哈哈哈！」

「欸靠！我要開車啦！打屁啊打？」王子漲紅著臉拍打回去，再洩憤似地換檔倒車又換檔踩油門，果斷駛離地下停車場，加入大城市川流不息的車潮。

幾分鐘後，川流……堵了。

一場連環大車禍將整條快速道路陷入幾乎癱瘓的窘境，他們被堵了快二十分鐘，才總算能以龜速前行。一排救護車「喔伊喔伊」地從路肩急馳而過，激起不尋常的波動。

維珥眉頭微皺，在車子經過封鎖區域時，瞧見被壓扁的車輛周遭徘徊一團團灰氣，便垂下眼眸，張唇輕吐一串音節，驅散這些失去生命能量的死氣。

系統輕嘆一聲，「要來了。」

「誰要來了？」維珥懶洋洋地靠著車窗詢問，但系統沒有回答，他也懶得再去追究，畢竟這個故障AI的不著調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封鎖線內，一個被急救員抬上擔架的傷患像察覺到什麼，輕輕轉動脖子，看向黑色奥迪揚長而去的方向。他張開被玻璃割裂的嘴唇，發出低啞嘶聲，逐漸渙散的黝黑瞳孔似有什麼在浮動。

＊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卻找不到停車位，一輛又一輛的救護車在園區進進出出，顯然連環車禍的傷患都被送了過來。最後不得已，王子不情不願地在門診大樓放下兩人，自己開著車去別處找位子。

揮別又開始陰陽怪氣的王子，維珥隨意捏了下口罩的鼻樑條，見馬俐舒的步伐異常雀躍，彷彿他們進的不是醫院而是遊樂園，不由納悶，「我看病你好像很高興？」

「唉唷！」馬俐舒嬌笑地拍了下他的背，嗲聲說：「人家哪有啦？」

「……」

拍打的力道頗大，發出響亮又厚實的聲響。

維珥不得不默默地拉開兩步距離。雖然他們高維智慧生命的骨骼強健，對這種程度的拍打不痛不癢，但難保對方不會一個激動，不慎拍上他的後腦杓，讓三度腦傷加重AI精靈的故障程度。

也許是今年春季結束得太早，熱浪提前來襲，令人心浮動，各種疑難雜症一股腦地冒出來，以致於門診人滿為患。幸好他們戴著口罩和帽子，遮住大半張臉，加上所有人都行色匆匆，這才沒有被認出來。

倒是空氣裡，充斥著一股異常的躁動。

維珥眉頭微皺，對系統說：「這家醫院的能量也太過混亂。」

比他半年前待過的另一家醫院還要亂。幾乎每走幾步路，就能感受到波動的急遽變化，讓他彷彿一頭撞進失序的力場，不時感到有些微的暈眩。

對於來自高維度的他來說，任何波動都是能觸發精神感應的訊號，尤其維珥本就是全星界精神感應力最敏銳的種族――塞壬。

「是啊，人界越來越亂了。」系統十分擔心維珥的身體，「宿主需要系統的協助嗎？」

維珥沉默了會，「上我身原地表演修真穿越劇的那種協助？」

系統被噎住了。

以微笑婉拒系統的好意後，就見馬俐舒朝前方招了下手，維珥抬眼望去，一個身穿白袍的男人正面帶微笑地朝他們走來，顯然就是傳說中的學長。

學長醫生就跟馬俐舒說的一樣，人很好，老早就親自到掛號區等他們，還特地帶來一位行政專員，不到幾分鐘就辦好所有手續，可謂是服務周到，十分貼心。

在前往診療室的一路上，馬俐舒與學長醫生相談甚歡，嘴角都沒放下來過，還一口一聲學長，笑得嬌滴滴，全然沒有平日的大喇喇。

「唉呀，醫院忙成這樣，學長還抽空來等我們，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係的，學妹你需要幫忙，我身為學長，當然是要多多照顧啊，何況我們也很久沒見了，可以趁這個機會多聊一聊。」

嗯哼，真是把上班摸魚說得清新脫俗！

維珥聽著馬俐舒嬌俏的笑聲，再看看學長醫生揚著溫和笑容的側臉，終於明白她為何興奮，畢竟帥哥人人愛，尤其對方還是知性暖男款的年輕單身漢。

他面上安靜靦腆，內心「嘖嘖嘖」地上下左右全方位打量著帥醫師。待保養好了心靈之窗，他不禁深深嘆了一口氣。

系統不解，「怎麼？不夠帥嗎？我偷查了下他的資料，有房有車還有錢，顏質一流，又有八塊腹肌，這條件以人界的標準來看，完全不輸給你們星界那些黃金單身漢啊！」

維珥搖頭，「就是這樣才要嘆氣。」

「為什麼？」系統以為自己的邏輯鏈出問題了。

維珥羞澀低頭，「太好舔了，我要是不小心移情別戀了怎麼辦？」

「……」

系統再次深刻反省。原來不是它的邏輯鏈出問題，而是對方飆車飆太快它跟不上，宿主真不愧是星界塞壬星子中最會浪的海豚族！

＊

到了診療室，馬俐舒也一如維珥所料，三兩下就把他近兩次的反常全交代了，還特別強調：「學長，他半年前出過車禍，傷到腦子，雖然說沒什麼大礙……」

帥醫師推了推那副疑似裝飾用的平面眼鏡，目光轉向電腦螢幕。在維珥二人看不見的角度裡，一份詳細的病歷資料正展開在螢幕上。

「穿越嗎？」他挑了下眉，目光在檔案中「八百多歲」這四個字流連一番，顯然有些興致，「能說說你的穿越經歷嗎？」

來了！表演開始！

維珥把腰身一挺，正色說：「沒錯，我不僅是穿越人士，我還來自人界。」

馬俐舒一臉廢話。

帥醫師卻是愣了一下，似是沒料到這個發展。

系統則是深深一震，在維珥的腦海打出一個驚嘆號。

維珥沒有理會系統，逕自搖頭，「但不是你們所知道的『現在的』這個人界。」

馬俐舒也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喔，穿越時空？平行宇宙？」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解釋不通，穿越時空；腦洞不夠，平行宇宙――創作的三大理論，愛混網文的她太瞭解這個套路了。

維珥沉重點頭，「那是個與你們完全不同文明發展的時代，叫……」

他目光飄遠，一本正經地吐出三個字，「修、真、期。」

馬俐舒直接翻了個大白眼，將一張畫著煙燻大濃妝的美艷臉蛋翻成了熊貓臉。

倒是帥醫師眼裡的光芒再度亮起，「詳細說說。」

於是，維珥娓娓道來――道出系統往他夢裡塞的各種亂七八糟的設定，害他天天作同樣的夢。

據傳，修真時代的人界已有上萬年歷史。玄天大陸作為第一大陸，孕育出許多修真傳奇，其中以無極宗最負盛名，享有第一仙門之名長達千年，曾出過無數元嬰、數百化神、四十位大乘、十八位渡劫，成功飛升者有五位。而他，維珥，無極宗長老的關門弟子、玄天大陸的第一音修，則是最有望成為那第六位的。

「宿主！你、你怎麼說出來了？」

系統再次打出一個震驚體。

維珥沒有理它，繼續沉重搖頭，「可惜好景不長。一日，魔族崛起，他們以魔帝為首，燒殺擄掠，生靈塗炭，我等修真人士斬妖除魔以衛天道，而我身為無極宗最優秀的音修，自是在除魔之路上登峰造極，步步進階，終於飛升在即。」

「喔？」帥醫師神情略為激動，看著維珥的眼神像在看救世主，大概也是個腦洞派的。

系統也三度打出一個超震驚體，語氣萬分感動，「雖然不知為何宿主要公開，但太好了，你連這個都記起……」

「豈料！」

維珥再度不理會系統，直接打斷。他看了眼興致盎然的帥醫師，心裡略感奇怪，但為了瞞天過海，他決定下一個重料。

「就在我渡雷劫時――」

話音未落，腦海深處某個角落倏地一亮。

電光。風聲。滾雷。

雪白的髮絲在狂風中飛揚，仰頭望著層層疊疊、遮天蔽日的雷雲，眉間一抹朱紅紋印灼灼燃起，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嘯，像是某種久遠前的執念呼之欲出……

「宿主？」

系統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維珥眨了眨眼，所有畫面迅速褪去，彷彿不曾發生過。

大概是系統又往他腦子裡塞什麼了。

他沒有多想，繼續發出一聲重嘆，「魔帝為阻我飛升，竟御卡車飛行，將我撞入蟲洞，還朝我吐一口檳榔汁，害我身受重傷跌落境界，所幸得一穿越系統，從此開啟快穿任務之旅。」

「？？？」

帥醫師神情一僵，眼裡的光芒徹底熄滅。

系統也卡頓幾秒，丟出一串問號，「等等，沒有這一段啊！」

維珥四度不理它，並不勝唏噓地執起馬俐舒的手，深情款款道：「這已是我第十次穿越，這次來到物質文明年代，就是為了協助氣運之女『瑪麗蘇』拯救世界。」

馬俐舒：「……」

就說老娘姓馬名俐舒，不叫瑪麗蘇吼！

從頭到尾都板著臉的她，面目扭曲地憋了憋，終於忍不住了，「修真界還有卡車？而且好好一台車幹嘛不在路上開，非要飛起來？」

「這就是你們物質文明的偏見了。」維珥睜大湛藍的明亮雙眼，眼裡浮現兩顆大麻瓜的影子，「都二十一世紀了，你們靠幾個破銅爛鐵就能飛到月球，為何我們不能施法把卡車開上天？」

「不是……」馬俐舒有槽吐不出，只好在心中怒吼。

是這設定太出戲了啊！而且魔帝耶！不學人家佛地魔呼風喚雨，卻要開卡車撞人？這像話嗎？

「瑪麗啊。」維珥深切呼喚。

一聽這稱呼，馬俐舒就再次眼神死。原本大家都喊她舒舒，聽起來真是甜美又可愛，結果維珥一出現，所有人都跟著改叫她瑪麗，氣得她差點瞞著家人偷戶口名簿去改名。

想當初兩人初相識，她就為對方的歌聲所震撼，又見維珥年紀小，舉手投足間盡是一股天真爛漫，面對她隨口一句「有空約吃飯」的客套話，竟也傻呼呼地問什麼時候，分明就是溫室長大的傻白甜，她就忍不住多有照顧，但誰知，這孩子不止甜，還特別有毒！

――倘若她知道星子壽命較長、老化速度較慢，看著像十八歲的維珥實則有二十五，恐怕會想一掌打死眼睛有業障的自己吧。

維珥無奈扶額，「我知道這事聽起來很離奇。」

馬俐舒也無奈扶額，「你也知道離奇。」

維珥猛地抬頭，再次握住馬俐舒的手，「但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

馬俐舒不為所動，「父愛拳拳的心意？」

「你知道就好，畢竟每個任務對象都是我們穿越人士的仔。」維珥欣慰一笑，熱情洋溢地說：「我以趙哥的頭髮發誓，一定會幫你站上國際舞台，成為歌壇界最耀眼的一顆星。」

馬俐舒欲言又止，「為何是趙哥的頭髮？」

而且地中海又能剩幾根毛？

維珥羞澀地低下頭，「因為他也用他的頭髮發誓，要讓我成為最耀眼的星。」

「……」

不要把內定作弊講得這麼光明正大啊！

馬俐舒沒好氣地翻白眼，「如果我真的是氣運之子，怎麼不讓我也有海豚音和能駕馭所有樂器的上帝之手，更重要的是，我沒有七彩頭髮，還眼睛不夠大、鼻子不夠挺、嘴巴不夠小、皮膚不夠白、嗓子不夠嗲。」

看似大喇喇的美御姊，其實有顆粉紅少女心。

維珥暗嘆口氣。

看來這孩子被他們塞壬自帶的外掛天賦打擊到了。

「別這麼說。」他仔細打量馬俐舒在大濃妝覆蓋下近乎整型的面相，語重心長地安慰：「每個氣運之子的身邊都有個才華洋溢的完美工具人，這樣才能襯托草根女主大翻身的勵志正能量。」

馬俐舒也暗嘆口氣。

現在她又是草根女主了。

一旁，陷入沉默的帥醫師，再度推了下沒啥作用的平面眼鏡，就敲了敲鍵盤，神情平淡地說：「先做一下CT跟MRI吧。」

見帥醫師的態度恢復正常，與面對一般腦傷病患並無二異，維珥這才放下心中大石，心想這一關總算是過了。

但系統卻有些不甘心。

「宿主，你……」系統遲疑了會，似有幾分試探的意味，「你剛才為什麼要那樣說？」

維珥面上溫和微笑，內心各種吐槽，「不這樣講，難道要跟他們老實承認我來自高維位面的星界，穿越位面裂縫過來尋找落難家人，然後被他們當成外星人送去實驗室嗎？」

根據星史記載，萬年前，星、人兩界曾有過一段和平的交流，可惜人界突生變故，大肆獵殺星子，嚇得星盟緊急封印兩界交接的奇點，把人界列為禁區，並為後世留下一句警語：「人類雖外貌形似星子，卻未受星靈眷顧，沒有精神體，破壞力極強。」

星子，便是星界子民的自稱，而那段對人類的描述也成了星界萬年之謎――沒有星靈眷顧，也沒有精神體，這樣弱小的生物能有多可怕？

直到維珥來到人界，調閱古今中外的資料，才恍然大悟。原來人類不只有解剖異族的壞習慣，還有「管他什麼東西先放進嘴裡再說」的大吃貨民族，網路上關於外星人實驗的傳聞更是滿天飛，手段之兇殘，簡直就是火葬場的存在！

不過，大概人類也知道自己兇殘，才老是被害妄想，總覺得有更兇殘的外來生物要來侵略監控他們。

「所以我寧可被他們當成有認知障礙，也好過被當成外星人，懂了嗎？」

但光是虛構一個幻想故事還不夠，還得加上漏洞百出的荒謬轉折，才能真正說服人類自己真的有病。

維珥暗自輕嘆，「幸好你不知去哪裡看來的修真小說，還老往我夢裡塞那些劇情，否則我也掰不出來。」

「這樣啊。」系統有些失落，「看你連魔帝都提到了，還以為你終於……」

維珥失笑，「魔帝為禍、仙魔對抗不是修真小說的經典老梗嗎？有什麼好稀奇的？」

「喔。」系統更加失落了。

維珥忽然想到，「等等，你之前說什麼記起？記起什麼？」

「沒什麼。」系統弱弱應完，就又意識過來，驚疑問：「所以你一直扮傻白甜接受馬俐舒的親近，是因為……」

「有備無患啊。」維珥目光深遠。

系統：「……」

扮河豚吃虎鯨，不愧是他的寶！

後記：

瑪麗：喊我舒舒！

維珥：叔叔？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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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春快樂！大年初一也不能忘了連載XDDD

這一篇可能資訊略混亂？總之，維珥記憶沒問題，是藉「系統塞給他」(？)的修真夢來瞎掰的。至於這個夢是怎麼回事，就靜待後續揭曉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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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預告】《入戲太深》，預計禮拜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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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米國度首發：01.29.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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