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2.有些秘密

距離海港一小時車程的一棟商業大樓裡，粉髮年輕人正一手捂著額頭，靠臥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用蒼白的指尖輕輕按壓太陽穴，面色十分難看。

就在半小時前，他正跟大家排練下一場比賽的團體開場舞時，忽然被尖銳的系統警報音刮過腦膜，疼得他渾身一陣抽搐，就失去了意識。所幸昏迷時間不長，五分鐘後就醒過來，卻發現大家都用一種驚愕中又不失關愛的眼神望著他，這堪比驚見親友夜半夢遊裸奔的神情，令他渾身汗毛倒豎。

不祥的預感浮上。

「難道我又在昏迷時說了什麼？」他喃喃自語。

系統支支又吾吾，「也、也沒什麼……」

聽出系統的氣虛不輸給自己，維珥停下按壓太陽穴的手，皺眉問：「你剛才又是怎麼回事？」

為何叫得比殺雞還慘？

系統再次支支吾吾，並帶上一絲羞澀，「被、被強了。」

「……」

「嗚嗚嗚，哪有說進來就進來的？弄得人家好疼。」

「……」

呵呵，又在發癲了是吧？

維珥微微一笑，二話不說，直接在顱內進行一場家暴。正當他用意念把系統抽得痛（它痛）並快樂（他快樂）著時，休息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來來來，喝點薑茶。」趙哥端著一個保溫杯進來，圓潤的身材被門框撞了一下，顛得他「唉呀」一聲差點沒站穩。他小心護住手裡的薑茶，用小碎步走向沙發，在維珥身邊坐下後，將保溫杯塞進他手中，「快趁熱喝，我特地用生薑煮的，頭痛時喝這個會舒服一點。」

熱騰騰的霧氣在透明杯蓋凝成一片薄霧，濃郁的薑香逸出氣孔蔓延在空氣裡，瞬間帶來幾分暖意。維珥小小啜了一口，抽痛許久的神經立即稍有舒緩，蒼白的氣色也回暖不少。

「謝謝趙哥。」他回了個甜甜的笑容。

「哎，沒什麼。」趙哥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問：「這個……小維啊，我就關心一下，你最近身體感覺如何啊？有沒有什麼……特殊狀況？比如……又做惡夢？」

維珥頓了一下，抬眼對上趙哥鏡片後面的瞇瞇眼，對方那滿是憐憫又關懷的目光，再次給他魂歸半年前的熟悉感。他嘆了口氣，「我沒病。」

趙哥的眼神更加篤定且心痛，「你病了。」

「我哪裡病了？」

「腦子有病。」

維珥一噎，無法反駁。畢竟半年前那場意外，還真把他腦子裡的AI通訊精靈撞出了毛病，不僅通訊功能故障，還性格大變，莫名沉迷穿越網文的角色扮演，擅自改名自稱「系統」，並趁他睡覺時亂塞一堆莫名其妙的劇情設定給他，搞得他一躺上床就跟穿越二次元一樣，夜夜夢見自己在修仙渡雷劫。

「我真的沒病。」他感覺這五個字快被自己講成精了，「只是有些秘密而已。」

「是，秘密就是你是穿越人士，我懂。」趙哥痛心疾首，「我也年輕過，這個夢想我懂！」

「……」

維珥感覺有些迷糊，雖然他的確是穿越了，但跟人類口中的「穿越」又有著本質上的差異。他張了張口，決定直擊重點，「你怎麼知道的？」

他很肯定，就算是半年前剛醒來的那段混亂期，也絕無透露任何跟異界穿越有關的字眼。

趙哥搖頭，「瑪麗告訴我的。」

「瑪麗？」

「瑪麗告訴我你告訴她的。」

「……」

維珥皺起眉頭，更加迷惘了，「詳細說說？」

於是，趙哥娓娓道來――以瑪麗的視角深情並茂著。

前天晚上，《天籟之星》最大投資商的陳董請選手吃飯。一輪輪的酒敬下來，大家醉的醉、倒的倒，一向酒量好的瑪麗也都茫了，唯獨維珥面不改色，還有說有笑地送她回宿舍。誰知，就在瑪麗即將進門的時候，維珥忽然喊了一聲。

「孩兒啊！」

「？？？」

只見維珥抓著她的肩膀流下兩行清淚，真情流露地吶喊：「你可知道，我這麼努力穿越維度位面把他抓回來，就是為了拯救你們的嗎？」

「什、什麼？你到底在說什麼？」面對這遲來的發酒瘋，她當時真是害怕極了。

然而，維珥的老父宣言還沒結束，且神情悲切。

「眾生啊！你們都是我辛苦孕育的崽！莫再辜負我！」

說完，他就昏睡過去，後腦杓還在地上撞出好大一聲「咚」，嚇得瑪麗一人風中凌亂，什麼醉意都沒了。隔天，她向製作人趙哥旁敲側擊，才知道維珥曾出過車禍留下一點後遺症，而趙哥也才知道――原來那後遺症不是一點，而是「億」點。

「……」

維珥徹底茫了。

還有「發酒瘋」這回事？

他不由目光放空，再次於心底呼喚。

「系統，我前天真的有那樣說？」

「滋啦……」

似接收不良的電流聲滑過，就再無聲息。

維珥眼角一瞇，捕捉到一股欲蓋彌彰的心虛，「系統？」

系統還是不敢吭聲。

維珥垂下眼眸，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語氣好不柔和，「嗯？」

「滋啦……」

系統彷彿先是打了個顫，才奄奄一息地回應：「為保障宿主安全，在宿主失去意識時，系統會短暫接管宿主的身體以進行緊急措施。」

「嗯，這個我知道。」維珥繼續微笑，「這也是你們AI精靈的工作之一。」

系統繼續打顫，「……但、但又因為某些不可抗拒的因素，系統偶爾會受宿主的精神狀態影響。」

也就是說，宿主醉得暈過去，系統一接管身體就跟著醉，然後酒後吐真言說出穿越秘密。

維珥簡直無語了。也怪他太高估自己受傷未癒的精神體，沒能撐到回房就暈倒，也本以為系統會為他妥善處理後續，誰知竟會卡到Bug才有這場烏龍……

慢著！

維珥神情微變，不敢相信地望著趙哥，「那我剛才……」

趙哥憂傷點頭，擠出的雙下巴都憔悴了，「你剛才暈倒前，也突然對大家吼一句――」

扁平的五官一扭，他模仿起維珥當時的動作，將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天空一指，仰頭橫眉豎目大喊：「孽障！豈敢強闖秘境！」

「……」

維珥深吸口氣。這不罵一句神經病，諸位都是菩薩心腸了。

系統也深吸口氣，顫抖地吐出一個字：「嚶？」

「呵。」維珥回了系統一字冷笑，用意念把這個智障AI扭成麻花捲，邊聽趙哥苦口婆心勸說一次可以當發酒瘋兩次就要注意，還是去一趟醫院做個檢查Blahblah。

「何況，加上前天，你一共撞了兩次頭。」趙哥十分沉痛，「同一個地方啊！」

維珥再次無語。

難怪他一直覺得頭殼隱隱作疼。

此刻，維珥是全身心各種意義上的頭疼。其實，去醫院檢查不算什麼，主要是他不想在人界留下自己跟穿越有關的任何資訊，避免真實身份被洩漏出去。

頭疼的還有趙哥。

想當初，他在醫院動手術，術後麻醉消退，飽受摧殘的小菊花正疼痛不已，一道宛如來自天堂的歌聲就自隔壁床位傳來，瞬間洗滌他哭爸哭媽的心靈，令他垂死病中驚坐起――字面意義上的。他當場決定要把這個人挖到選秀節目裡，便打聽起維珥的病情。

誰知，負責維珥的老醫師語重心長，「他說他有八百多歲。」

趙哥深感惋惜，這腦子真的有問題。

好在維珥恢復良好，一直到出院前半個月都表現正常，他便大膽提出邀請，兩人一拍即合，秒簽合約。這半年來，維珥也的確沒讓他失望，卻沒想到，竟又出現這種意外。

哎唷，這可是他親手挖來的招財寶耶，絕對不能出事！

「乖啊，就給醫生看一下。」趙哥慈愛地摸摸自己胸口，就像在拍撫對方的後腦杓，因為他怕自己真的一掌下去會加重維珥的腦傷，「起碼檢查有沒有腦震盪或顱內出血吧。」

維珥無奈。他真的沒病，唯一受傷的地方人類也治不好，可惜真相是不能說的秘密，便只得裝作妥協說：「知道了，我會找時間去看的。」

找時間＝沒時間！

誰知這時，休息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約到醫生啦！」馬俐舒――人稱瑪麗――探進一顆濃妝豔抹的頭，戴著紫色虹膜變色片、畫著黑眼妝的雙眼閃爍晶亮光芒，彷彿左眼寫著一個「興奮」，右眼寫著一個「期待」。她晃了晃手機上的通訊App，春風滿面說：「現在就可以去，醫生說不用等，馬上就能幫我們檢查。」

維珥震撼了，「這麼快？」

他都還沒答應呢！而且不是說預約門診要身份證和健保卡嗎？

馬俐舒看出他的疑問，「資料到時再補就好。」

趙哥也震撼了，代維珥問出一個潛問題，「哪一家呀？」

「濱海醫院。」馬俐舒踏著高跟長靴走進來，本就一七零的身高更加恨天高了，「剛好有認識的醫生啦，是我大學學長，他人很好，今天又湊巧有空。」

認識的好說話，保密條件也好談。

趙哥一拍大腿，起身說：「走，我載你們去醫院。」

馬俐舒擺手，「不麻煩趙哥啦，王子說要載我們。」

正巧趙哥的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是公司電話，便在接起前快速交代：「也好，那你們快去快回，下午還有練習要記得趕回來，維珥你就休息一天，明天再繼續練習。」

說完，他就匆匆離去。

馬俐舒對維珥招了招手，滿臉都是催促之意。

維珥沒輒地嘆了口氣，不得不認命地接下任務。

既然醫院之行不可避免，瑪麗這個大嘴巴也肯定會老實告知「穿越」的事，那麼為今之計，他也只能――

系統默默地在他腦海比了個割頸動作。

維珥：「……」

不如先解決掉這個故障AI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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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先說一下，關於演藝圈、選秀這些，我其實沒有什麼概念，全都是瞎掰的，反正是半架空，請大家別太認真考據啊哈哈哈（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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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預告】《真的有病》，預計禮拜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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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米國度首發：01.26.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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