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26. 見洞就跳

　　一日喧囂過去，永安城方陷入沉眠，一道修長的身影便在樓層間悄然躍動。俐落的身手自防衛隊上空輕易劃過，幾番起落，便身形一縱，輕盈地翻越高聳城牆，足踏喪屍的頭頂飛奔而去。

　　喪屍們轉過身，推擠著追尋一閃即逝的活人氣味，但獵物跑得太快，一下就失去了蹤跡。它們茫然地站在原地片刻，最後又回身望向隱於黑夜中的沉睡堡壘，飢渴地嗅聞高牆後充滿蓬勃生機的鮮活血肉。

　　風化作無形的氣牆包裹身軀，別說喪屍，即便有誰不長眼地湊過去，也會被阻擋下來。夏爾克遠遠拋下圍堵基地的怪物，迅速穿梭在遍地無主車輛及喪屍的頹傾空城中，然後攀上高架快速道路，直朝計畫中的目的地前進。

　　按照維度法則，高維不得干涉低維內務，因此不論有多少星子落入人界，他們也必須低調行事，即便人界面臨喪屍末日的危機，他們也沒有義務提供協助。因為――人類自己造的孽，只能人類自己解決，這便是世界因果。

　　當然，以上都是在一般情況下，而夏爾克也很樂意躺平，懶得管人界事。他只負責搜救星子，唯一願意配合的對象也只有維珥，其餘的誰愛幹誰去幹。

　　何況，當年人類也沒怎麼善待過他。

　　然而……

　　「我有個陰謀論。」小金陰惻惻道：「人類發現了那個萬年奇點，利用它隨機劫持我們星界子民，就像他們老愛腦補外星人綁架人類做實驗一樣，他們也對星子進行不人道實驗，利用星子基因製造出喪屍病毒。」

　　這個推理很有故事，但問題是――

　　「製造病毒的目的？」夏爾克反問。

　　「戰爭唄。」小金自信道：「據我調查，人類相當熱衷於戰爭，為此不惜發明核彈和生化武器大屠殺，而星盟也不乏有低維世界亡於病毒戰的觀察紀錄。」

　　夏爾克不反對這個推測，「若是用我們的基因製造病毒，為何我們不會被感染？」

　　「咦？我以為你會問人類怎麼破除奇點封印的？」小金納悶。

　　萬年前，星盟為徹底斷絕跟人界的連接，集結百位S級星子聯手封印奇點，如今他們要再開啟，自然也得集結百位S級星子的力量，區區低維世界的生物又哪來的能力解開封印？

　　夏爾克沉默了會，神情微妙，「嗯，怎麼開的？」

　　小金不疑有他，調出內建資料庫的一筆記錄，「根據《我觀低維生物之軼聞》這本雜記，萬年前星盟關閉奇點通道後，曾派監測隊駐守一段時間。記錄中，星盟撤離人界的一千年後，封印曾出現過短暫動盪。」

　　「喔？」夏爾克嘴裡應著，反應卻出奇平淡。

　　小金繼續說：「原因是――當時奇點突然爆發一股強大的能量衝擊到封印，他們就請來一位感知力絕頂的S級星子，從殘留的能量感應到強烈的毀滅力，應當是人界當時正在面臨前所未有的滅世之災，影響到位面的穩定度，才令奇點封印動搖。」

　　「嗯。」夏爾克繼續馬不停蹄地奔馳，「所以？」

　　「所以！」小金推了推賽博眼鏡，為自己播放一段謎底揭曉的BGM，「只要人類製造出同等的毀滅力，就有機會打開通道。」

　　「與滅世同等的能量……」夏爾克沉吟，「他們已經造出來了。」

　　「是的。」小金附和，「核彈。」

　　結合維珥提過的事件重演夢，夏爾克無聲嗤笑，「原來如此。」

　　難怪那傢伙會造出這個「人界」。

　　「但還是很奇怪。」小金認真扮演偵探角色，「根據人界的歷史紀錄，沒有一處核爆點設在奇點附近，這個世界也還沒有真正發生過足以滅世的核戰，他們又是怎麼衝擊封印的呢？」

　　夏爾克沒有回應。

　　這時，「唰」的一聲，一陣波動從前方傳來。

　　幾顆頭顱被拋灑上天，腥臭的血味伴著夜風瀰漫。夏爾克回過神，操控風勢騰空躍起，落在一輛旅遊巴士的車頂上，藉高度看清前方景象。

　　迷濛月色下，一道身影靈巧穿梭在喪屍群間，輕薄的罩衫隨之輕揚，手上一根樹枝行雲流水，在空中畫出凌厲又優雅的弧度，所至之處盡是碎花紛飛，一如他髮梢的粉嫩，彷彿他不是在切喪屍脖子，而是在舞一場花與劍的詩歌。

　　夏爾克看呆了，「維珥？」

　　小金也呆了，「他什麼時候轉職的？」

　　維珥聞聲看去，也驚呆了，「夏爾？」

　　＊

　　一個小時前。

　　月黑風高――蹺家夜。

　　當全城的燈一暗下，早早就躲在外圍的維珥立刻一個爆衝，從十層樓高的天台把自己拋出去，來了個飛天海豚衝浪，輕鬆越過城牆和數不盡的喪屍群，以完美的弧度在基地五百米距離外的公園安全降落。

　　「唷呼！好久沒這麼浪了！」他舒爽地伸了個懶腰，活動筋骨。

　　嚇到差點數據失禁的系統：「……你的確很浪。」

　　浪到它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宿主了！

　　要是一個不小心掉進喪屍堆裡怎麼辦啊？

　　但也許是維珥運氣好，降落的地方出乎預料地空曠，似乎有人清理過這裡的喪屍了。

　　公園的佔地不小，在喪屍爆發前，也是相當熱門的景點。每當節慶來臨，總會有精美的應景裝飾供人拍照打卡，如今沒人打理，自然是一片殘破，處處可見鐵鏽的血跡和腐爛的肉塊。

　　風吹過落葉，發出「沙沙」聲響，驚擾幾隻撕扯腐肉的烏鴉，發出嘎嘎叫聲。流浪的貓兒跳出垃圾桶，警戒地左右張望，迅速逃入陰影。

　　早已乾枯的噴水池堆積一層厚厚的焦土，風一吹過，揚起些許塵灰，露出尚能看出不屬於動物的頭蓋骨。看來那清除喪屍的人還順手火化了死者，令他們塵歸塵土歸土。

　　維珥逛了一圈公園，沒有什麼收穫，倒是發現一株頗具靈氣的桃樹，竟在這微涼的秋末開著花，為這死氣沉沉的末日增添些許似春暖花開的明媚。

　　不知怎地，他似乎被這景象觸動了心底某處，不禁伸手輕撫含苞待放的枝椏。在指尖觸到桃枝的一瞬間，他猝不及防地陷入一陣恍神，一幅陌生又熟悉的畫面，隨之闖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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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猜猜我是誰。」

　　盛開的桃樹下，身穿水藍長袍的少年冒出來，從身後捂住灰髮男孩的眼。精緻俊麗的白皙臉龐掛著狡黠笑意，令本就明亮的一雙藍眸更加靈動可人。

　　正在打掃的男孩一愣，沒好氣地抓下少年的手，「無聊！」

　　說完，就準備走人。

　　「欸，你怎麼這樣啊？」少年抓住他，「陪哥哥玩一下又如何？」

　　「不如何。」男孩似乎不僅詞彙貧乏，就連表情都很貧乏，稚嫩的小臉除了嫌煩就是嫌煩，配上自眉角斜至太陽穴的疤痕，可以說是臭到了極致。

　　「你真的是……」少年不滿地瞇起眼，趁男孩不注意，一把捧住對方的臉頰瘋狂揉蹭，「怎麼那麼可愛？」

　　「你！」男孩氣到結巴了，「你、你放手！」

　　「哈哈哈，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樣嘛，成天板著臉是想嚇唬誰呀？」少年見男孩快爆炸了，就往他額頭「啵」地親一口，「乖乖給哥哥疼啊。」

　　男孩嚇僵了，一雙金眸睜得又圓又大，深色的羞紅從脖子一路蔓延到耳垂，直立在地的雙腿也浮現蛇尾的重影，額頭的兩隻小小犄角更是壓抑不住地蹦了出來。

　　少年哈哈大笑地放開男孩，逃到幾步距離外，才軟聲說：「好嘛，別氣別氣，哥哥舞劍給你看好不好？你好不容易修出人腿了，是時候練點防身的武術啦。」

　　男孩大概沒料到事情的轉變，依舊傻著臉。

　　「怎麼？你以為我不會劍術？」少年笑吟吟地折下一根桃枝，「我雖是音修，但不代表我不使劍啊，我們無極宗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劍術，每個弟子都得學，你看清楚呀。」

　　將靈力匯聚於桃枝，凌空一畫，便開始翩然起舞。少年身姿輕盈，衣袖飄揚，每一步都如踏輕煙，虛實飄渺，但每一劍都快意恣肆。桃花紛飛，月影斑駁，劍鳴錚然，卻不帶一絲戾氣，彷彿他舞的不是劍，而是一首絕美的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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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一道劍氣劃過草坪，刻下一道痕跡。

　　「嘀！」

　　系統音響起，「恭喜宿主再次解鎖隱藏任務的前置條件，距離完全解鎖還有58%。」

　　維珥動作一頓，瞬間抽離幻境。

　　「我剛是……」

　　他看向桃樹，已無方才那怎麼看都不是現代人的少年與男孩，再低頭看看手中鮮嫩的桃枝，又看了看地上的劍痕，最後才看向明顯被掰斷一根樹枝的倒楣桃樹，不由操起人類的一句區域性用語，「見鬼了。」

　　可不是見鬼了嗎？

　　一陣風吹過，桃樹隨之搖曳，枝影婆娑，像極了在瑟瑟發抖。

　　＊

　　幾十分鐘後，兩個星子在高速公路上兩兩相望，好不尷尬。

　　尷尬的還有打到一半就被當背景版的喪屍們……如果他們還有意識的話。

　　小金及時提醒，「你們要不要先清一下場地再來情深深雨濛濛？」

　　夏爾克無語揮掌，以精神力擊飛圍繞在維珥身邊的喪屍，「上來說。」

　　「喔。」維珥將枝挑別回腰間，縱身踏上附近棄置的空車，幾步路飛到巴士車頂上，藍眸滿是不解與心虛，「你怎麼在這？」

　　清甜的暗香撲鼻，夏爾克感覺頸後一跳，迅速壓下眼底思緒，「這話是我問你才對。」

　　「當然是出來調查喪屍病毒啊。」維珥偏頭看著夏爾克，見他皺起眉頭，就立刻把問題丟回去，「你難道不也是？還是你之前說『好』是騙我的？」

　　反正先來一波惡人先告狀就對了！

　　夏爾克一噎，「沒有騙你，但你出來為何不告訴我？一個人多危險？」

　　「哪有什麼危險啊？」維珥說到一半，想起自己還真的不小心被喪屍咬過，又見夏克爾似有微怒，趕緊在心底轉了一圈，理直氣壯地反問：「誰說我沒告訴你的？」

　　夏爾克被他的氣勢唬住了，「你有？」

　　系統也被唬住了，「你哪有？」

　　「有。」維珥肅穆點頭，彷彿自己受了天大委屈必須申張正義，「我留紙條給你了。」

　　夏爾克仔細回想，「有紙條嗎？」

　　不對，他今天根本沒回過房。天一黑，他把工作扔給卡麥後，就直接溜出城了。

　　小金也仔細回憶，「沒看見啊。」

　　欸不對，有手機為何不傳簡訊，要留紙條？

　　「原來你沒看見嗎？」維珥泫然欲泣地低下頭，「那是我親手寫給你的呢。」

　　小金瞬間拋開疑惑，悲痛捂胸，「喔！小海豚親手寫給我『們』的，我們居然視而不見！」

　　並沒有「們」！

　　雖然不太懂為什麼，但這種被指控糟蹋老婆心意的感覺，讓夏爾克忍不住心疼，同時也有點慌，甚至還有想跪珊瑚礁的衝動，「對不起，我回去找找。」

　　「沒關係，我原諒你。」維珥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一臉大局為重，「正事要緊。」

　　系統看不下去了，「你真的有留紙條？」

　　「沒有。」維珥回得很乾脆。

　　系統真的很想吐槽，「你不怕他回去檢查，發現你說謊？」

　　「怕啊。」但維珥心思險惡，「所以等我一回去，就馬上隨便寫個紙條扔進垃圾桶。」

　　系統悟了，「然後再演一波『你居然把我的心意給扔了』的劇本，他就會以為自己真的不小心扔了紙條而對誤會你這事感到抱歉，就不再追究？」

　　「嘻嘻！」

　　「但如果人家根本沒回去過呢？」系統不死心。

　　「那就是天意要拆散我們，讓風把紙條吹了。」維珥感慨地唱了起來，「分手快樂，祝我快樂，我可以找到更好的。」

　　然後再找帥醫師聊聊天，說不定能刺激夏爾積極點，早日標記他，嘻嘻！

　　系統再次無語。馬的這魚真的心黑！

　　夏爾克渾然不覺前方有個坑等著他跳，「我打算去濱海醫院抓一隻喪屍檢查，那裡的設備最完善，也比較不引人注意。」

　　濱海醫院，正是維珥半年前被馬俐舒帶去檢查腦傷的地方，同時也曾是這一帶最大的醫療中心，更是喪屍爆發後第一個淪陷的地方，喪屍密集的程度連軍隊都有所忌憚。

　　當初，夏爾克為了爭取維珥的休養權，曾單槍匹馬闖入濱海醫院，搬回大量救急用的醫療資源與藥物，震撼整個基地，上從指揮官下至打雜小兵都對他刮目相看，但隨之而來的，還有越來越多來自人類的「道義」責任。若非為了維珥，他早就一走了之了。

　　「你果然也打聽到了。」維珥眼睛一亮，「我也正打算去那呢，而且我曾在那家醫院發現精神力波動，打算順便查查有沒有其他關於那個星子的線索。」

　　先前因為精神體受損，能使用的精神力有限，如今精神體的狀態還算不錯，自然得回去好好感應一回。

　　夏爾克瞧了眼他的眉心，「你的AI告訴你的？」

　　知道他問的是病毒源頭的事，維珥失笑，「不然呢？我的精神感知再好，也做不到追本溯源，一眼看破因果的境界啊，那可是超越S級的超星體神話呢。」

　　夏爾克沉默抿唇，神情有幾分複雜。

　　「怎麼了？」不知為何，維珥莫名覺得眼前的男人此刻像極了幻象中的灰髮孩子，就忍不住伸手捏上夏爾克的臉頰，將好好一張俊臉捏了成豬臉。

　　「……」

　　「噗哧！」維珥沒良心地笑了。

　　夏爾克無奈撥掉他的手，「就這麼喜歡玩弄我？」

　　「嗯。」維珥將一對藍眸笑成彎月，「因為喜歡你嘛。」

　　夏爾克再次說不出話來，一抹羞紅從脖子蔓延到耳根。

　　維珥一愣，心底又浮現奇怪的感受。他搖了搖頭，勾住夏爾克的手就往外衝，「好啦，別浪費時間，出發！」

　　「等……」

　　夏爾克正要拒絕，就聽見小金說：「一起去一起去！」

　　「太危險了。」夏爾克不理小金。即使兩人已在喪屍的頭頂奔跑起來，也不妨礙他試圖勸阻，「我上回沒清空醫院裡的喪屍，你的精神體又沒完全康復，不宜過度操勞。」

　　小金頓時恨鐵不成鋼，「就是要危險啊！吊橋效應懂不懂？你這樣何時才能追到人？難道你堂堂一個星界大將竟然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嗎？」

　　夏爾克：「……」

　　他絕對要找機會把這個戀愛腦AI還原重置。

　　小金繼續蠱惑，「而且你不想弄清楚他是怎麼突然會劍術的嗎？你們一起上戰場這麼多年，什麼時候看到他用過劍？好好一個塞壬音師什麼時候會用劍了？」

　　夏爾克：「……」X2

　　關於這個問題，他並不是很想探究，免得弄巧成拙，加快封印的動搖。

　　「夏爾。」

　　維珥幽幽的嗓音從風中傳來，聽起來有幾分危險。

　　「我說一起就是一起，還是……」他轉回頭，揚起平靜的微笑，「我們各自行動，就像上回的位面裂縫一樣呢？」

　　各自行動＝I jump you jump，半年後見！

　　夏爾克：「……」X3

　　算了，他還是把這隻見洞就跳的海豚拴緊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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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新技能習得XD

【下篇預告】《斬草除「根」》，預計禮拜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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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米國度首發：04.18.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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