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11. 監禁Play？

維珥這一覺睡得極沉。

遠方傳來的呼喚被狂風淹沒，意識也被切得七零八落。悠悠晃晃間，他似飄過了無盡恆海，落到一個陌生的世界，經歷一段熱鬧平凡的生活，又目睹了世界突變，最後自高空跌落，潛入深幽的靜海沉睡。

「他怎麼還不醒？」

「透支過度。」

「維珥，我們幫你囤了很多你愛吃的魚乾，要快點醒來喔。」

「不行！維珥是我們的夥伴！天籟團一個都不能少！」

「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佛祖阿彌陀佛，耶穌聖母阿門，善男願禿頭一輩子，求求你們保佑我家小維早日甦醒……」

「他就這麼躺著沒問題嗎？」

「可以。」

「要不我們輪流看顧吧？」

「不必。」

熟悉的人聲隔了層膜悶悶地穿進腦海，卻喚不起半點甦醒的慾望。眼皮下的珠子緩緩滾動一圈，又趨於平靜，於更加深沉的夢境中越陷越深，直至一聲提示音響。

「嘀！已釋出第一段原始紀錄片，請問宿主是否播放？」

紀錄片？什麼紀錄片？

他好奇地選擇《是》。

下一秒，淒厲的慘叫劃破黑幕。

「砰！」

「喂！你、你做什麼……啊――」

「王子！」

「放開他！」

他猛然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令人窒息的一幕――

選手休息室裡，渾身浴血的工作人員撲倒王子，如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狠狠咬下。鮮血自頸動脈噴湧而出，在地板上蔓延成一片暗紅。王子驚恐地張大嘴，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卻喊不出半個字。

眾人驚呆一秒，才如夢初醒般衝上前救人。

馬俐舒抄起椅子往兇手砸去，沉重的木椅在對方的背上發出沉悶響聲，那人卻像感覺不到痛般紋絲不動，繼續撕咬王子的血肉。

幾人想強行拉開兇手，卻反被一陣撲咬逼退。最後，大家抓起手邊能用的東西亂砸一通，才總算制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怪物。

「操！瘋了！這個世界瘋了！」

轉播比賽的電視上，舞台已成人間地獄。網路也頻頻上傳人咬人的恐怖影片，以中文、英文、日文、法文……各種語言輪番哭喊，國內外無一不是亂象叢生。

手機發出刺耳的國家警報，要所有人關好門窗不要出門，這下大家再遲鈍，都明白世界大亂了。

人高馬大的老賈捂著差點被咬斷的手指咒罵；嬌小的丁靈扔掉失手戳爛兇手眼窩的高跟鞋，輕顫地抱住膝蓋喃喃自語，纖細的腳踝有一道滲著血珠的清晰齒痕。

邵炳捂著胸口的護身玉佩，不知所措地瑟縮在牆角發呆；馬俐舒死命壓著王子頸處的傷，哭花了精緻的妝容。

王子大張著嘴，拚命想要呼吸。然而，曾經充滿生氣的雙眼卻漸漸失去光彩，化為一片死寂的灰。馬俐舒不斷呼喚王子的名字，在感受到懷裡的身子徹底僵冷後，她終於再也忍不住，伏在對方身上痛哭失聲。

維珥茫然地站在她身邊。

不是沒試著救人，但當揮出的手穿過兇手時，他就意識到自己在這個空間裡只是一個旁觀者，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只是……

預知？抑或……事件重演？

在星界裡，天賦異秉的星子精神感知更為細膩，能感知危機、回溯片段過去，甚至預測事件的軌跡――後者極為少數，維珥也從未經歷過。

所以，這是他離開休息室之後發生的事嗎？

那海文呢？他有沒有救到海文？

夏爾呢？去哪了？

可惜，眼前的場景並未隨他的意願轉換。

「王子」復活了，慘案再次發生。

這一回，維珥注意到「王子」的眼睛變了，整個眼眶像被灌滿了濃墨，漆黑之中又透著血光，就跟那些走屍一樣。

原來這是傳染性的轉化？

他心中一驚。

那被走屍咬傷的自己，也會變成怪物嗎？

畫面的時間流速極快。

轉眼間，軍隊進城，「搭搭」掃射怪物，倖存者得到救援。當初與他同一間休息室的八個天籟選手，最終只剩下邵炳一人，其餘觀眾、工作人員、評審、節目組等，包括趙哥，皆無一倖存，海文也下落不明。

而他自始至終，都沒看見夏爾克的身影。

一道道高牆在城市邊緣豎起，分立保護基地。人們坐上車被送入牆內。然而，怪物依然越來越多，基地也一個接一個地淪陷。

最終，一記導彈飛過藍天。

面容消瘦的青年坐在屋頂上，胸前的玉佩黯然失色，玉身佈滿裂痕。儘管那張營養不良的臉龐失了應有的模樣，維珥仍能從玉佩認出，這就是他那靦腆木訥的室友，邵炳。

滄桑的目光環視著曾生活過的城市，邵炳平靜地低下頭，向自水泥縫隙中掙扎而出的小花點頭致意，才拿起身旁破舊的吉他，以沙啞的嗓音唱了起來。

火光炸開，吞沒了青年的身影。

維珥也閉上雙眼，試圖切斷感知，卻發覺……

不對啊，他根本就沒動用精神力，哪來的感知？

喔，他想起來了，這是什麼……原始紀錄片？

「AI？」

「系統？」

沒有任何回應。

一時間，他感覺有什麼失控了，便本能性地奮力一躍，衝破橫亙在空間外層的無形薄膜，這才感受到被風吹拂過的真實感。

呼！總算回到現實了！

再回過神，就發現自己懸浮在一座城市上空，他晃了晃腦袋瓜子，又前後擺擺身子，雙鰭……嗯？不太對？

低頭一看，望見粉色的肚皮和魚尾。

喔，沒事，是精神體溜出來了。

就像人類所謂的靈魂出竅，他們星子的精神體也能脫離肉身，進行短暫的遊蕩，但這也代表著肉身會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不宜隨意亂晃。

不過嘛……

小海豚甩了甩尾巴，再往高處飛去。

來都來了，不先浪一回，怎麼對得起自己的DNA？

此時，星子眼中的灰濛天霧如帷幕般籠罩大地，毒辣的艷陽穿透霧氣，照射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腐爛的屍臭血鏽瀰漫，混雜著久未處理的垃圾惡臭。空曠的街道凌亂散佈無主的車輛，曾經光鮮亮麗的商場散了一地玻璃，標著高價的服飾珠寶無人問津，糧食與水倒是被搶奪一空。

烏鴉啄食倒臥在角落裡的腐爛肢幹，翻找垃圾的浪貓對著空氣兇狠哈氣；咬著遛繩的狗兒毛髮髒亂，四處東張西望，似在尋找失蹤的主人。

遠方，可見一座座高牆林立的封閉城市。

他不解地歪著頭，思考自己究竟暈了多久。

這時，他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矯健穿梭在小巷中，輕鬆斬落怪物的頭顱，再爬上一棟荒廢的公寓頂樓，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左右，找了個還算乾淨的地方，然後――躺平、瞑目，就像一個耗盡社交能量的I人（註）。

「嘰！」

這傢伙又來了。

明明還不到三十歲，卻整天像隻萬年老海龜，沒事就躲起來睡覺，不然就發呆，一點生活樂趣都沒有。相比起來，那些動輒就一、兩千歲的木系菩嵐特族，都還有活力多了。

海藍色的眼眸一瞇，他仰頭再發出一聲叫喚，俯衝而去。

躺在天台上的灰髮青年耳朵微動，睜眼望來，神情一怔，「是你？」

「嘰！」

他又叫了一聲，就撲進對方帶有冰海氣息的懷裡，上下搖擺地蹭了蹭，做盡人形時不宜做的任何舉動。

沒錯！他現在是最接近原始本能的精神體狀態，愛怎麼浪就怎麼浪，反正丟的也是精神體的臉，關他維珥・多芬什麼事？

夏爾克淡漠的臉龐浮現一絲無奈，總算是變得稍有生氣，眼底也如春暖雪融般浮起柔和的光芒，「出來多久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搖了搖頭，又擺了擺腰身，用凸起的唇部磨蹭夏爾克的下巴，催促般地叫喚著：「喳喳，嚦――」

夏爾克動作一頓，先是放出精神力包圍懷裡粉嫩的小身子細細察看，眼底閃過遲疑之色。

見對方還沒動作，他再次頂了頂夏爾克。

檢查什麼的晚點再說，先嗨起來呀！

夏爾克再次無奈嘆氣。他閉上雙眼，一團灰色光影便自頭頂一躍而出。

那光影乍看形似海豚，體型卻大上一倍，背鰭也呈直立的三角狀，比海豚較為圓滑的背鳍還要顯眼。若有專精海洋生物的人在這，必能一眼看出這光影可能是一條虎鯨。

――之所以說可能，是因為它雖然有看似扇形的尾端，修長的尾巴卻靈活柔軟得更像一條蛇。

海藍色的漂亮眼眸一亮，他立刻拋下夏爾克，向虎鯨光影使出經典的海豚衝浪。光影也擺了擺尾巴，張嘴發出低頻率的音波迎了過來，並在被頂撞到時，配合地翻出魚肚打幾個滾，惹得他又開心地喳喳叫。

能一頂撞翻虎鯨的白海豚，世上就他一個！

儘管夏爾克並未放出完整的精神體，但也夠小海豚樂上一番。

忽然，一道巨雷驚炸，轟得天地一陣晃動。

遠方的人們驚叫，怪物嘶嚎，槍聲更盛。烏雲急促湧聚，遮蔽了陽光，風聲淒厲大作。

這宛如雷劫夢境重現的畫面，令小海豚身子一僵，形體便迅速消散，意識再次落回原先的幽海。

這一回，他沒有再試著探出水面，而是乖乖地沉睡，直到他又開始作夢。

夢裡，一頭長相非常隨性的怪獸突然衝過來，張大猙獰的血盆大口，桀桀怪笑說：「吃掉你，我要吃掉你！」

然後，他不慌不忙地舉出手。

「啪！」

怪獸被一掌巴倒。

然後……

然後，他就把怪獸揉啊揉，揉成一團塞……塞進嘴裡……吞、吞下？

「嘩啦！」

維珥驚愕地睜開雙眼，完美示範一回垂死病中驚坐起，瞪著佈滿水霧的深藍色磁磚牆，滿腦子都是不可描述的獵奇畫面。

救命！聽說人界有個東西叫忘情水，他是不是也能來一碗？

他發了半晌呆，將混亂的思緒漸漸清空後，聽見外頭有直昇機飛過的轟鳴聲，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穿著一件輕薄的浴袍，躺在蓄滿水的按摩浴缸裡。

浴缸很大，正汨汨流著溫度適中的清水，水裡摻了海鹽，散發著清新的海藻味，十分舒服。浴缸旁，還整齊擺放著一套乾淨的換洗衣物，略微潮濕的空氣中迴盪著熟悉的冰洋餘香。

這肯定是夏爾安排的吧。

回想昏迷前的那場巨變，和夢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紀錄片」，不用猜，人界肯定是完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

也不知他的雙親和其他星界同胞現在如何了？

維珥揉了揉臉頰，提振一下精神，就起身跨出浴缸，打量陌生的周遭。

然後，陷入久久的沉默。

整整十坪大的浴室，不僅有進口的高級按摩浴缸，還有全套的乾濕分離淋浴間、獨立衛廁，以及豪華更衣室，更誇張的是，浴室的盡頭是一大片對著遠方海景的落地窗……

簡單來說，處處都充滿了鈔票的氣息。

但……這不是人界末日該有的設備吧？

「系統！」

一個驚人的猜測閃過腦海，維珥不由心跳加速。

「難道夏爾終於開竅，把我監禁Play了？」

這個獨裁霸總的金絲雀戲碼他可以！

系統：「……」

不，它不可以！

後記：

（註：I人，源於MBTI人格測試中的內向型人格Introversion）

小海豚在線求包養XDDD

【下篇預告】《真愛CP》，預計禮拜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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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米國度首發：02.25.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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