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48.裂開了

　　四十秒，不過彈指之間，卻也漫長得教人煎熬。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地震，終於打破永安半年多來的和平假象。

　　過於劇烈的搖晃，晃得人幾乎失去感知。直到震動好不容易過去，趙哥才終於睜開眼，顫著兩條腿緩緩扶著桌子起身，就對上一張頭破血流的臉。

　　那張臉，在不久前，還在對他頤指氣使地逼供，地震來時也一副小意思的老神在在，結果下一秒，就被震落的風扇砸中頭部，毫無聲息地倒在桌上。

　　「王、王警官？」

　　趙哥伸出手想試探對方的鼻息，又怕沾惹不必要的麻煩，便猶豫地縮了回來。他看了看左右，發現警局的牆壁竟然都被震出裂縫了，單向玻璃也碎成蛛絲，也不知這棟建築還能撐多久。

　　他往褲管擦了擦手汗，聽見外頭有急促的奔跑聲與人聲哭嚎，不由更慌了。

　　所以他是該趁機落跑，還是？

　　正猶豫著，手機就突然怪叫了起來。

　　國家緊急警報珊珊來遲，刺耳的鈴聲像一把爪子在心頭抓撓。趙哥嚇了一大跳，手忙腳亂地往身上掏，又四處搜尋，才總算從滿桌凌亂找出手機按掉警報。

　　既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那就先刷一波網路、請教鄉民，絕對沒錯！

　　他快速點開App，誰知頁面才出現一秒，就跳出連線失敗無法顯示的通知，再點開其他App，也是一片空白，才發現手機沒訊號了。

　　怎麼回事？基地台被震壞了嗎？

　　「啊――」

　　慘厲的尖叫自外頭傳來，緊接著是一聲槍響。

　　趙哥茫然望向緊閉的房門，聽見逐漸接近的腳步，不由吞了吞口水，立刻抄起一把椅子。雖然他又肥又孬，但災變過後，好歹也跟大家一起接受過夏爾克的訓練，面對未知危機的基本應對還是有的。

　　腳步越來越近，最後停在門口，將他的心吊到了最高點。

　　「砰！」

　　門被踹開，趙哥驚叫一聲，猛地衝過去。

　　＊

　　飯店――或說，曾經是飯店的大樓，在地震過後變得面目全非。

　　一道不小的裂痕如同張開的獠牙，從天台一路撕裂到底層，將整棟建築生生劈成兩半，令金屬支架發出不堪負重的哀鳴。混凝土塊不斷剝落，砸向地面慌亂奔逃的人們。

　　慶幸的是，這搖搖欲墜的兩半建築，竟奇蹟般地相互支撐著，維持一種詭異的平衡。若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樓體正被細細麻麻的綠色枝蔓包圍，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為裡頭的人爭取寶貴的逃生時間。

　　「唔……」

　　丁靈使盡要往前爬，但背上的書櫃卻將她壓得死死的，背脊也傳來刺骨的疼，疼得她在心裡對良心製造的實心木櫃破口大罵，同時也對自己非要裝知性美、跑來飯店書室自拍的決定悔恨不已。

　　她看著落在前方的手機，努力伸長手指，試著要打電話求助，但偏偏也是差那一公分。

　　越漸加劇的疼痛，激起莫大的恐懼，略微傾斜的地板，也給了她不祥的預感，就好像……

　　好像她又要重回什麼軌道……那個一再反覆的軌道……

　　「不！我不要！明明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什麼她不清楚，只覺得不甘心，死命地想掙脫出去，也越加痛恨自己的無力改變，最終忍不住痛哭失聲：「來人啊？有沒有人幫幫我？」

　　一陣腳步拖踏接近，她欣喜過望地抬頭望去，卻在下一秒僵住。

　　「別……別過來……啊――」

　　尖叫聲漸漸消失在嘶啞的低吼中。

　　＊

　　一樓的自助餐廳內，玻璃碎片灑落一地，血味在翻倒的餐桌間瀰漫。

　　「靠！為什麼會有喪屍？」

　　馬俐舒將餐刀插進「服務生」的後頸，動作俐落準確，瞬間就斷了對方的氣息。

　　這傢伙十分鐘前還笑著給她送咖啡，地震後就突然變成喪屍到處咬人，簡直莫名其妙！

　　她抽回餐刀甩了甩手臂。曾為獸醫系學生，加上災變之初跪求夏爾克指點手法，讓她比其他人更快抓到切斷中樞神經的致命點，但幾個月沒練習了，肌肉一時沒反應過來。

　　滿地狼籍，有人仍躲在桌下瑟瑟發抖，有人尖叫地落荒而逃，也有「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追逐那些逃跑的人，還有「人」如聞肉香般嚎叫湧入。

　　「管他為什麼！飯店快塌了，先逃出去！」

　　王子抄著椅子對喪屍一頓狂砸後，發現對方的外套下竟是全套護甲，從身體到四肢都包得密不透風，一點傷口都見不著，也怎麼看都不像是有被喪屍咬過的樣子。

　　但此刻他也顧不得細思，趕緊動手扒掉護甲，丟給馬俐舒，「快穿上。」

　　馬俐舒有點懵，「你呢？」

　　王子擺了擺手，繼續四處張望，「我再找找。」

　　忽然，地面又一陣劇烈搖晃。

　　是餘震！

　　王子像感應到什麼，迅速回身撲向馬俐舒，眼裡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

　　「小心！」

　　話語方落，一聲炸響自廚房方向爆開。

　　＊

　　這是一場有史以來最大的地震，災情超乎想像的嚴重，所有人都陷入恐慌，加上電廠爆炸，有半數以上的基地全面大停電，還有部分基地台遭到毀損。

　　在無法通訊的情況下，救援更加困難。

　　細長的枝蔓穿梭在縫隙之間，像拼湊一塊破布般縫縫補補，總算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大樓。一道纖瘦的身影在斷層的樓梯間迅速跳躍，期間又經歷了一波餘震，才總算抵達頂樓。

　　「維珥！」

　　末末子衝向倒臥在天台邊的人，抱住對方的肩膀搖晃，「醒醒！」

　　然而，維珥像被夢魘纏身般，臉色發白地緊閉雙眼，冷汗直流，一身黑袍也在自我防衛下變成雪白色，雙腿甚至隱隱現出魚尾。地震所造成的磁場混亂對感知力異常靈敏的他影響甚大，就算是對地脈也極為敏感的末末子，都不會有這麼嚴重的後遺症。

　　此時，手機連線已經斷開。失去網路訊號，AI再厲害也無法顧及四方，末末子自然也無法確認卡麥和夏爾克那邊的狀況，更不知能怎麼喚醒維珥，只能不斷釋出舒緩神經的芬多精。

　　淡雅清甜的果香在空氣中瀰漫，緩緩凝聚成一道氣流，輕柔而舒緩地沁入維珥的肌膚與口鼻，令緊蹙的眉頭總算緩緩舒展。

　　末末子努力搜刮腦中的傳承記憶。

　　身為普嵐特族的他們，天生就擁有從基因血脈繼承先輩知識的能力，也幸好他曾為了接待帕法家族的貴客，事先研習過有關塞壬星子的知識，很快就從閃現的資訊片段中找到方向。

　　海豚塞壬……海豚塞壬……海豚……有了！

　　聲音，需要聲音引導迷失的塞壬！

　　湊巧，作為自然系的守護者，普嵐特也有一套特殊的歌謠能力。

　　他閉上眼，雌雄莫辯的美麗臉龐浮現出如樹紋般的紋路，無須啟唇，獨屬於綠蔭幽林的無聲樂章，便似春風吹撫下的沙沙細語傳入維珥腦海。

　　――回來，我們需要你。

　　維珥猛然倒吸口氣，睜開湛藍的眼眸，眸底隱有翠綠靈光消退。

　　「我……」他心有餘悸地喘著氣，看著半樹化的末末子，像為確認般問了句：「我在哪？」

　　末末子鬆了口氣，累癱地往後坐在地上，「還在飯店頂樓，如果這棟危樓還能稱作飯店的話。」

　　維珥坐起身，環顧宛如末日降臨的四周。

　　強震之下，幾乎有三分之一的建築倒塌，黑煙直衝雲霄。血腥味、腐屍臭味和瓦斯外洩的味道混雜在一塊，嚎叫與尖叫混雜著悲泣，將空氣煉化成絕望。

　　他想起方才陷入的幻境，立刻爬起身往天台下望去，只見地面裂開，喪屍追逐人群，處處盡是磚瓦碎片與血肉殘渣，一切都像極了修真夢境裡的末日重演。

　　若真是重演，那麼――那個黑影怪物就是……

　　「是的。」系統的聲音氣若游絲，似是接收不良，「若沒能熬過，一切都會重演。」

　　「你怎麼了？」維珥想到對方的真實身份，臉色微變，「人界靈祂……」

　　「沒事，是自然現象。」系統的音量立刻恢復正常，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不安，「剛才只是被地震攪亂了能量波，需要重新連接主神而已，現在已經好了。倒是宿主請注意，危機已至，請盡快備戰。」

　　維珥鬆下一口氣。

　　只要人界靈沒事，人界就還撐得住。

　　他稍微調了下氣息，問末末子：「目前情況如何？」

　　「如你所見，災情慘重，目前我能推估的近期餘震起碼還有八十次，但我無法肯定我能保住這棟大樓多久。」末末子喘了口氣，為了綁住一棟快垮的建築，已耗費了不少精力，「另外城內有人在地震後突變喪屍，數量未知。」

　　「突變喪屍？」維珥臉色微變，「那太平間？」

　　末末子搖頭，「來不及了，我能感應到，那邊已經徹底淪陷了。」

　　＊

　　殘破的街道上，濃煙遮蔽了半邊天空。

　　槍聲接連作響，無數人影在喪屍的追逐下，朝著避難所的方向倉皇奔逃，卻有一道身影逆著人流，冒著被喪屍攻擊的風險，不顧一切地往醫院跑去。

　　邵炳又一次慶幸地震來時，他正巧在逛體育用品店，隨便就能找到各種防具與武器。在發現有人變喪屍的那一刻起，他就快速裝備齊全，連頭盔都沒落下。

　　――但是，為什麼會有喪屍？

　　這是城內每一個人的疑惑。

　　想起了在醫院的奶奶，邵炳不顧防衛隊的勸阻，一味地往前衝。

　　「阿嬤！阿嬤等等我！阿嬤我來了！」

　　他哭著喊著，一邊用球棒揮打欺身的喪屍。藍色的帽T在背後輕揚，一隻花栗鼠踩在帽T上，抓著他的衣領吱吱叫，黑色的小圓眼正流轉淺淡的光芒。

　　這時，邵炳不知踩到什麼，腳下一拐，恰好躲過喪屍撲來的嘴，一顆子彈也時機正巧地射中那喪屍的頭。

　　醫院的病房裡，扭曲變形的門框伸進無數隻沾染血肉的手。倒塌的天花板，恰好與傾倒的病床架成一個密閉的小空間。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靜坐其中，無聲念頌心經。捏在指尖撥動的佛珠，正閃閃發光。

　　防衛隊四處奔波。通訊失聯，此時他們只能靠對講機聯繫。

　　在找不到夏爾克和維珥的情況下，陸壬暫代隊長一職，緊急調動人手，以擊殺喪屍為第一要務。然而，防衛隊終究人力有限，必須向軍隊請求支援。

　　「指揮部呢？」

　　「電話不通！」

　　「那還不派人過去？」

　　「派了，但人也沒回！」

　　這時，餘震又起，且強度僅次於第一次的主震，持續了有一分鐘之久。

　　「轟隆――」

　　一聲巨響自對講機傳來，陸壬心中不祥的預感更濃了，「發生什麼事？」

　　「倒、倒了……」

　　對講機中響起顫抖的嗓音：

　　「城牆，倒了！」

後記：

耶！喪屍攻城終於來啦！！🎉🎉🎉

永安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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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預告】《以肥擋屍》，預計禮拜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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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首發：07.04.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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