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45.那一晚是誰

　　飽餐一頓火鍋後，天剛要暗下。

　　卡麥抹了抹嘴，決定先行出發，好趁夜翻牆潛入中央，進行裝死的臥底大業。

　　末末子想了想，便往衣內一掏，掏出兩根桃枝遞給夏爾克和卡麥，「在會和之前，我也先留在永安城吧。你們幫我把桃枝插在城外不超過一公里的土裡，我能擴大感測範圍。」

　　兩根桃枝，一根光禿無葉，極不起眼；一根花苞點點，相當粉嫩。

　　維珥沉默了，沉默之中還有幾分往事不可提的尷尬。

　　他見夏爾克伸手就要去接，就悄悄踹了下對方。夏爾克愣了一下，轉頭看向維珥。維珥看了看花苞，就飄開目光，耳根略紅。

　　夏爾克略一沉思，就挑了光禿的桃枝收起來，為自己的求生技能點讚。

　　維珥一定是在吃醋他收別人的花，真可愛！

　　小金一針見血，「確切來說，是吃醋你要碰別人的生殖器官？」

　　「……」

　　卡麥對此一無所知。他不止笑容滿面地收下，還將花苞湊到鼻間聞一口，「真香！」

　　末末子笑而不語。

　　維珥＆夏爾克：「……」

　　好像哪裡不對？

　　＊

　　隔日，風雨徹底過去，天空一晴如洗。

　　夏爾克天一亮就出門捕魚，跟維珥享用了在永安的最後一頓早餐後，便直衝蕭楠裴和陸壬的住處，交代他和卡麥的去留。

　　――從今天起，永安城得靠人類自己了。

　　在詭異的赤火金瞳注視下，兩人都一口應下這本不可能會接受的「命令」。

　　小金再次抓了抓賽博腦子，「……奇怪，我家主人的魅力有這麼大？」

　　以星子的腳程，不用一小時就能抵達隆安。夏爾克背起行囊站上城牆，傳訊給維珥。

　　「出發了。」

　　震動微鳴在靜謐的客廳輕響，卻未驚擾窗前靜坐的人分毫。

　　待牆上的時針轉過一圈，維珥才收起運轉的功法，緩緩睜開雙眼。澄藍的眸色此刻流轉著淺淡光芒，正是精神力最為旺盛的時刻。

　　頭七是亡者能量的轉換期，宜超渡，也是感應亡靈的最佳時機。

　　他拿起手機回覆夏爾克，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去沐浴淨身，而後調用元素之力，化出一套與悼祭那天相似的黑袍裝束。白衣反彈能量，亦可令死氣不近身，適用於喪葬祭祀；黑衣吸收能量，要與亡靈深入交流，自然得穿黑衣。

　　「Achāranīm。」

　　啟唇低念一句音法，指尖便凝出一粒水珠。

　　「Pushkarīm。」

　　再一聲音法，水珠凝成晶，貼上額間。

　　準備就緒，他拾起海文留下的曲譜，正要出門，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是個陌生號碼。

　　「是防衛隊的電話。」系統突然出聲，「建議宿主先上網瞭解一下情況。」

　　維珥抬了下眉，「你知道嗎？以前AI精靈都會直接搜好資料給我看的。」

　　聽出言下之意的嫌棄，系統忍不住嚶嚶嚶，「以前你都還叫我小甜甜的。」

　　「是啊是啊。」維珥一臉漫不經心，「在發現你偽裝AI精靈之前。」

　　「我這不是為你當替身嗎？」系統據理力爭，一邊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老實地快速整理資訊，「怕你一個人在人界沒有AI會很孤單無助，我才特地來陪你的說！」

　　「謝謝，替身就要替身的樣子。」維珥嘴角一勾，非常邪佞，「還不快來取悅我？」

　　系統倒吸口氣。

　　果然！渣還是海豚族會渣！

　　抱怨歸抱怨，系統還是將資訊傳給了維珥，而外頭的騷動也越來越大。

　　原本在退圈公告發佈後，抨擊維珥的聲音已稍稍平息，卻沒想到昨晚宵禁時分，一段監控影片突然在網上流傳――正是海文身亡前拍打他房門的畫面。緊接著，又有不具名人士跳出來證實，維珥其實曾是這起跳樓案的嫌疑人。

　　深夜時段，幾位「正義」之士洋洋灑灑羅列「鐵證」，相互「閒聊」：

　　「才見完面就墜樓身亡，這很難不讓人多想耶。」

　　「聽說……人才被帶回警局沒多久，就被防衛隊長保釋出來了。」

　　「看完只想對永安人說，貴城水真深。」

　　結果可想而知，關於天籟團內訌、疑似逼死人事件的傳言越演越烈。

　　半小時前，一批海文的粉絲已聚集在飯店門口高舉抗議標語，媒體記者也隨之聞風而至。

　　有趣的是，與海文關係最密切的陳董，竟沒有出面澄清，也未曾要求維珥說明真相，就這麼任由謠言持續發酵，彷彿早已與官方達成某種共識。

　　公司方面自然也不曾有任何表態，天籟群此刻已吵成一團。王子和馬俐舒更是直接拋下藝人包袱，在粉絲頁上對散播謠言的人破口大罵；邵炳則試著緩頰一句：「希望大家能冷靜一下。」結果下一秒，被各路口水瞬間淹沒。

　　至於趙哥，連一通電話都沒打來。

　　「他恐怕自身難保。」陌生來電已進入語音信箱，維珥沒聽留言，直接回撥過去。

　　系統回答：「是的，他被警方帶走了。」

　　維珥嘆了口氣。

　　倘若他只是一個普通藝人，這網暴就會是一場趕盡殺絕的凌遲！

　　但這樣對一個藝人百般逼迫，真的是因為政府內部勢力的鬥爭嗎？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傳來陸壬客氣有禮的聲音，詢問他希望如何處理抗議的粉絲。

　　維珥想了想，「就依基地治安法吧，不影響交通秩序和他人安全就好。」

　　系統擔憂問：「不驅散嗎？」

　　好不容易才把宿主召回來，天天當寶一樣捧著，結果卻被自己試圖拯救的人類一通亂咬，它簡直又急又疼，滿腦子只想著――完了完了，再這樣搞下去，要是宿主一個火大，直接把人界放置Play怎麼辦？

　　維珥聳了聳肩，「人類的言論自由，輪不到我這個外來客置喙。」

　　「啊……唔。」系統本還想說些什麼，卻在那三個字一出口後頓住了。

　　外來客……

　　它很想辯駁、很想否認，但最終，只能深深嘆了一口氣。

　　然而，即便防衛隊已開始介入管制，網路上的聲浪卻絲毫沒有平息。仍有人持續搧風點火，甚至開始質疑夏爾克袒護自家師弟，強烈要求指揮官給出交代。

　　不過，這一切都不在維珥的關注中。

　　他推開房門，捕捉到空氣中達到最高濃度的某種殘存意念，瞬間陷入感應之境。

　　藍眸靈光流轉，神情空白。

　　下一刻，他如遭附身般轉身，一步步走向逃生門，直直朝頂層鐵門而去。

　　「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一陣震動，末末子的訊息跳了出來。

　　――「地脈磁場突然極度紊亂，我有不好的預感，你們務必小心！」

　　＊

　　意念如潮水湧入，浮現那一晚――

　　倉促的腳步聲迴盪在樓梯間，青年粗喘著氣，手機的微弱光亮在黑暗中搖曳，好不容易照亮牆上標示「十」的樓層。

　　還差一點……快到了……就快了……

　　雙腿早已不堪負荷，每一步都像踩在針氈上。他狠狠敲打發抖的大腿，咬緊牙關推開逃生門，憑著印象在昏暗的走廊上踉蹌奔跑。

　　終於，他看見盡頭的雙拉門，急切地撲過去拍打門扉。

　　然而，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門後始終沒有動靜。

　　不在嗎？

　　淚水模糊了視線。

　　恍惚間，透過晃動的手機光芒，死寂的走廊逐漸扭曲變形，一張張熟悉的臉孔於眼前浮現――驚恐的眼神、絕望的面容，他們伸出蒼白的手，張著嘴無聲地控訴著。

　　他拚命眨著眼，想甩開這些幻覺，卻怎麼也擺脫不了亡魂的糾纏。

　　果然……自己終究是沒資格被救贖嗎？

　　手機終於耗盡最後一絲電量，微光暗去。

　　黑暗中，海文的瞳孔驟然擴大，隨即又收縮成一條豎線，幽黑的瞳色折射出一絲詭異血光。

　　他雙手顫抖地摸上自己的眼睛，像在確認什麼，最後發出一聲絕望的哭鳴，將額頭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來不及了……要來不及了……」

　　雜亂的奔跑聲由遠而近傳來，他回神望向來時處，眼底閃過一抹狠戾。

　　他轉身推開角落的逃生門，再次踏上階梯。雙腿明明疼得如被刀割，步伐卻突然變得異常輕快――又是這樣，又來了，每一次都是這樣……

　　「去哪了？」

　　「上面！」

　　「快！別讓他跑了！」

　　樓下的追擊聲越來越近，暴怒的情緒猛然湧上，沸騰的血液衝上腦門，令視野染上一層腥紅。回繞在耳邊的私語也越來越吵雜，像有無數蟲子在腦中爬行。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仰天大吼：「滾！」

　　無形的力量擴散，曾經清靈的嗓音在此刻化作鐮刀，於樓梯間來回切割。

　　「咚！」、「咚！」、「咚！」、「咚！」

　　連續幾道重物跌落的聲響後，再無人發出動靜。

　　血味遠遠傳來，海文面色蒼白地咬緊嘴唇，強忍腦中窸窣鑽動的異樣。那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食他的意識，每次試圖壓制，那股力量就變得更加瘋狂，幾乎要將他整個吞沒。

　　他搖搖晃晃地爬完最後幾階，以異於常人的蠻力扯開門鎖，跌撞著衝出天台，望向黑幕中的唯一明月。

　　朦朧的雙眼流下淡紅色的淚，滾燙的血液開始灼燒筋脈。腦中的東西似有覺察，發出憤怒的咆哮，誓要奪取最後的神智。

　　他強忍撕心般的懼意，在瘋狂鼓動的心跳中，奔向夜空，縱身一躍。

　　風聲呼嘯而過，竟奇蹟般抵消腦中的噪音，讓他有了短暫的平靜。但在失重感襲來的剎那，他看著上下顛倒的世界，終是忍不住失聲痛哭。

　　「我……我不想死……」

　　「不想再死了……」

　　「不想又一次……」

　　「救我……」

　　「哥哥，救我！」

　　＊

　　「喀咑！」

　　被鞋尖踢開的石粒，撞向圍牆又被彈回。

　　維珥停下腳步，從感應中回過神來，佇立在海文最後停足的地方。

　　「……他的確是被人逼死的。」

　　追捕海文的那些人是誰？

　　死的人不止海文，是誰處理掉其他屍體的？

　　是誰在掩蓋海文輕生的真相？

　　又為何海文會覺得自己害死人？

　　還有音波攻擊是誰教海文的？

　　那些濃烈到幾乎滅頂的恐懼與絕望，海文究竟受到了多少折磨？

　　身體的異變又是怎麼回事？

　　一道道疑惑閃過心底，極致的憤怒令腦袋前所未有地冷靜。

　　維珥翻開已背得滾瓜爛熟的曲譜，伸指細細撫觸刻入紙張的每道音符，閉上眼哼起海文留在人世的最後一首歌――專為他而留的歌。

　　那旋律簡單至極，以塞壬來說可算是幼兒園水準，卻是聯繫海文最好的媒介。

　　無名的風於身邊環繞，吹起墨色的衣袍，為亡靈帶來徘徊不去的訊息。分不清是風聲或哭鳴的嘆息，一點點融於清靈而婉轉的歌聲，蓋過大樓下方越漸激昂的喧囂，直到一曲過去，維珥再次進入感應之境。

　　十幾分鐘後，他倒吸口氣，震驚地睜開雙眼。

　　「怎麼可能？」

　　乘載逝者情感的淚水自眼角滑落，他望向天台外，藍眸俱是不敢置信。

　　在最後的感應中，他看見海文的識海深處，竟沉睡著一隻幼小的深藍河豚，正被黑暗的力量一點點侵蝕。那股力量他很熟悉，正是闇元素，但為什麼――對方會有塞壬的精神體？

　　難道……海文真的是塞壬星子？

後記：

喔吼！來猜一猜，維珥的雙親是海豚X河豚，維珥是海豚，海文是河豚，但海文又是人類，難道是河豚PAPA出軌了？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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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預告】《咬來咬去》，預計禮拜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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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首發：06.24.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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