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40.太乾淨

　　公司裡，天籟團開了一天的會，總算重新敲定工作規劃。此時，距離熄燈還有兩個多小時，趙哥貼心地訂了便當，正準備送上來讓大家趕緊吃一吃，早點回去休息。

　　在場的人類都是不刷手機會死星人。趁等便當的空檔，他們一個個拿起手機開刷。

　　只有維珥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對於網上的所有八卦渾然不感興趣。

　　倒是他手機螢幕上，那隻偽裝成動畫桌布的Q版小虎鯨，正賣力地跳著尾巴、氣鼓鼓地扭來扭去，模樣煞是可愛。

　　馬俐舒一邊餵著她的雲養寵物，一邊注意維珥的手機，越瞧越喜歡，忍不住湊過去問：「欸，你這個螢幕小精靈去哪抓的？也太萌了！」

　　Ｑ版小虎鯨立刻兩頰浮現小紅雲，用兩個魚鰭捂住臉，扭了扭身子，一個翻滾，就「砰」地一聲消失。

　　「哇！還能跟人聲及時互動啊？」馬俐舒驚訝地睜大眼。

　　維珥睜開眼，正巧捕捉到Ｑ版小虎鯨的躲藏動作，不由被逗得笑了下。他正想隨便掰點什麼應付過去，就忽然聽見王子飆了一句髒話：

　　「操！這群人也管太多了吧？」

　　丁靈和老賈也剛好刷到同一論壇，朝維珥投來尷尬的目光。

　　馬俐舒納悶，「怎麼了？」

　　王子丟了個連結到天籟群組。

　　維珥點開一看，開頭赫然就是一行粗體質問。

　　――「維珥為何不點蠟？」

　　「係勒靠夭喔？」馬俐舒也忍不住罵起粗話。

　　維珥快速瀏覽了下，篇篇都是指責他冷血無情、不在乎隊友的言論，有的甚至還寫起小論文，認真分析他與海文的關係。

　　他頓時就不太理解了，「虛擬蠟燭又不像實體的油燈或蠟燭，能淨化死亡能量、幫助渡化亡魂。為什麼要在網上點蠟？」

　　丁靈嘆了口氣，「大概是活著的人總想做點什麼，才能安慰自己吧。」

　　「隨便敲幾個鍵，這樣就能安慰到？」維珥失笑搖頭。

　　馬俐舒看他這樣，不由在心裡驚嘆：

　　哇塞！果然是從上古穿來的修仙人士！見過大風大浪，早就看透生死了吧。

　　但越是不跟隨主流越容易受到針對。她想了想，有些擔心地提議：「雖然硬要Follow很虛偽，但這年頭政治不正確很危險。不然，你還是發一個吧？」

　　習於經營網路的丁靈一聽，趕緊出聲阻止：「不不不，你們太不瞭解鍵盤俠了。都已經被挖出來炒了，現在才補發，反而會罵你欲蓋彌彰。」

　　「這麼囉唆？」馬俐舒翻白眼，「這些人閒著沒事幹嗎？人家點不點蠟，關他們屁事？」

　　丁靈無奈苦笑，「沒辦法，誰讓我們是藝人？」

　　「藝人就不能按自己心意生活喔？」

　　「嗯啊……」

　　老賈比較實際，「不然先問趙哥吧，他不是要我們都先別出聲嗎？」

　　「也是啦……喂喂，王子你幹什麼？」馬俐舒瞥見王子正在打字，立即搶過他的手機，把差點送出去的發言刪掉，「先別亂回啊！」

　　王子一個怔愣，滿頭霧水看著空掉的雙手，感覺腦子像正在從死機中緩慢恢復，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維珥莞爾一笑，關掉連結，絲毫不將這事放在心上。

　　他環視一圈，發現坐在角落的邵炳又在咬著大拇指發呆。似乎自從海文的死訊公開後，對方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時，手機震動，是夏爾克來電。

　　「海文確實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也沒有出現塞壬的特徵。」

　　維珥愣了一下，差點「噗哧」笑出來。他跟大家示意了一下，就拿著手機離開會議室，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用精神力隔絕談話聲。「你還真的去驗屍了啊？不就只是一個夢嗎？」

　　夏爾克低聲笑了笑，「總之你可以放心了，夢只是夢。」

　　「嗯。」維珥垂下眼眸，藍瞳印著窗外的藍天白雲，腦中卻浮現夢裡那如斷線風箏墜落的身影，嘴角的笑容不禁又稍稍垂落。

　　火葬場附近的快道上。

　　夏爾克掛掉電話，臉上的暖意瞬間消失，盯著棺木的目光更是冷若冰霜。

　　「嘶――」小金搓了搓賽博手臂，「要不是監視器拍到海文墜樓的畫面，我都要懷疑他根本不是摔死的了。這種程度的修復技術……人類真的有這麼厲害嗎？」

　　只見棺木裡，海文安詳躺在其中，姣好的面容一如生前那般――完好無缺。

　　＊

　　隔天，陳董在自己的別墅為海文舉辦追思會。

　　天籟等六人在趙哥的安排下，一同坐上公司的廂型車前去弔祭。粉絲和媒體聞風而來，將別墅門口擠得水洩不通。

　　當天籟藝人在別墅門口下車時，記者們都恨不得將長槍短砲懟到他們臉上，爭先恐後發問：

　　「請問你們對海文的死有什麼想法？」

　　「你們難過嗎？」

　　「有沒有話想對海文說？」

　　「心情如何？」

　　系統忍不住嘖嘖稱奇，「每一個問題都很考驗智商呢。」

　　記者的智商！

　　在趙哥的示意下，所有團員都低著頭，默不吭聲。

　　直到有勇者扯破喉嚨，發出震天一問――

　　「維珥為何沒點蠟？」

　　一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對勇者獻上敬佩的目光。

　　在網路上八卦歸八卦，但維珥可是防衛隊隊長的親師弟兼緋聞對象，力戰喪屍的影片都還在網上流傳呢，這是誰給的勇氣讓他在這個場合質問？

　　勇者記者挺起胸膛，用驕傲的眼神傲視群雄，理直氣壯地表示：「這是自由民主的法治社會。我們可是連總統的料都敢爆的狗仔……啊呸，是為正義發聲、為民眾探索真相的媒體啊！」

　　其他記者一聽，紛紛精神一震，舉著麥克風和攝影機的手臂更直了。

　　維珥抬頭看向那人，一雙如海藍眸平靜無波，顯然沒受到影響。

　　在弔祭者清一色的黑衣裝扮中，唯獨他穿著復古的素白寬袖衣袍，配上渾然天成的粉嫩髮色，更顯一身清靈夢幻的氣質，令提問的記者沒由來感到一陣羞愧。

　　他環視擠在面前的無數張臉孔，正要開口，就被一道暴跳如雷的罵聲打斷。

　　「你們煩不煩啊？這種事也好吵？」

　　無視其他人攔阻的暗示，王子像受夠了一樣，霹哩啪啦地罵了起來：

　　「人家根本就沒在上網好嗎？你們是要他點什麼蠟、發什麼文啦？是不是還想看他作場秀，唱個喪曲給你們聽啊？」

　　維珥頓時震驚了，「你怎麼知道，我準備要唱喪曲？」

　　「嗄？」

　　王子瞠目結舌一秒，迅速轉變態度，捧臉星星眼。

　　「真的嗎？好期待喔！」

　　在場的人：「……」

　　趙哥頭痛抹臉。就叫你們別亂發言，是講不聽吼！

　　馬俐舒也捏一把王子的腰，咬牙低聲罵：「你智障喔？」

　　「啊靠！」王子痛得一跳，咬牙咧嘴地瞪向馬俐舒，但好歹記得自己在公開場合，把字都擠在牙關裡吐出來：「發神經啊你？」

　　「你才發神經！」馬俐舒狠狠瞪去一眼，「不會做公關就別亂開口！你看趙哥臉都黑了，回去等著挨罵吧。」

　　「什麼？」王子一頭霧水，看了看其他人，「我開口什麼了？」

　　可惜，大家正忙著應付變得更加激昂的記者，沒人理他。

　　幸好在媒體進一步搞事前，夏爾克出現了。

　　雖然他不是藝人，但好歹當初也參加過天籟之星挑戰賽，在永安城正式建立起來前，也與天籟藝人同舟共濟了數月，此刻來參加海文的喪禮也不為過。

　　儘管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貫不變的冷漠神情與強勢氣場，瞬間讓現場冷了下來，就連粉絲的哭聲都變小了。記者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齊齊看向方才的勇者。

　　結果，勇者把肩膀一縮，也不吭聲了。

　　開玩笑，對方可是能孤身闖入喪屍群，徒手橫掃千軍，連特種部隊都甘拜下風的大佬耶！他就算再愛作死，也沒敢當面對著幹，要也是等回公司了，再用鍵盤幹個爽！

　　一反平日簡便幹練的穿著，夏爾克也一襲素白衣袍，以沉穩的步伐直直走向維珥。本就高大的身形，在這身裝扮下，顯得越加修長挺拔。舉步之間，竟有股凜然仙氣，令所有人都不自覺讓出一條路。

　　直到兩人面對面站在一塊了，才有人發現他們穿的是同款服飾。若非場合不對，腦殘CP粉都想當場舉手喊上一聲：「甜！」

　　維珥望著來人，腦海不由自主浮現夢裡那個曾穿過枝椏向他游來的男人。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又錯亂了時空。

　　夏爾克垂眸凝視，見那澄澈的藍眸印著自己，頓時湧起將人抱起就走的沖動。

　　「你怎麼來了？」維珥用超音波問道。

　　夏爾克嘴角微勾，眼眉冷意消融，「你說呢？」

　　帶著絲絲暖意的熟悉氣息輕柔襲來，維珥抿唇一笑，也釋放了點唯獨對方所能佔有的淡香回應，「謝謝。」

　　談話間，幾人在夏爾克的鎮場下進入別墅。

　　特殊時期，不論喪葬喜慶一律從簡。所以，喪禮十分儉樸，陳家沒有特定的宗教信仰，便請司儀簡單跑過流程，再由自己表達不捨之情。

　　「文文這孩子從小就內向安靜，在父母雙亡後，就患上了憂鬱症……」

　　俊雅的中年男人失了往日一貫從容的儀態，在追思會上泣不成聲。也或許是悲傷過度，他竟不慎說出海文從未公開的秘密，讓知道真相的幾人，瞬間明白海文為什麼會選擇輕生。

　　坐在台下的維珥微微皺眉，卻被夏爾克握住了手。他神情一動，在那股冰洋氣息的包圍下轉過頭，投去一瞥。夏爾克也回以溫柔注視。

　　默然相視不過須臾，他們便又各自看回前方，心中的漣漪已被悄然撫平。

　　最後，是親友向海文道別的環節。

　　大廳中央的照片裡，海文依然恬淡微笑。然而，幾天前還與大家吃喝同歡的人，卻已化作一罐小小的罈子。

　　丁靈首先哭了出來，老賈也默然紅了眼。親人慘死的模樣仍歷歷在目，如今又送走一位朋友，這一年，他們經歷了太多生離死別。道別的話早已說到詞窮，只能以無聲的淚水送別。

　　相較於昨天的頹糜，趙哥今天精神好了不少。他不僅發表了一段言情並茂的演說，還有餘力安慰他們。

　　馬俐舒神情恍惚地弔祭完，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王子從聽完陳董致詞，就十分消沉。回到位子上時，還低聲唸著：「虧我之前跟海文是室友，都沒發現他有憂鬱症。」

　　邵炳從頭到尾都心事重重，不時摸著左胸，像在確認什麼。

　　待輪到維珥時，他背對眾人，朝骨灰罈探去精神力，打算取走殘留的死亡能量。即便經過火化，骨灰中仍會留下一絲餘息，若不及時淨化，日積月累下來，這些能量便會在靈骨塔中凝聚，進而影響周遭生人。

　　空氣微微流動，無形的能量捲上骨灰罈，卻撲了個空。

　　……沒有殘餘？

　　維珥一愣。

　　這燒得也太乾淨了吧，哪家火葬場這麼兇？

　　既然沒有能量殘留，這骨灰就也只是個死物了。維珥稍微做了個樣子，便帶著滿腹疑惑回到位子上。待夏爾克也走過場回來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想用殘餘能量召喚海文？」夏爾克用超聲波問道。

　　維珥點了點頭，眉頭微鎖，「總覺得放不下。」

　　夏爾克抿了下唇，金眸深幽，「因為他叫你哥哥？」

　　維珥：「？？？」

　　……叫個哥哥也能吃醋？

　　追思會結束，接下來靈堂會開放給粉絲進去祭拜。

　　天籟一行人離開別墅時，又遭遇一波記者追問，但好在這次有殺喪煞神夏爾克在場，沒有人敢再當勇者。

　　銀色的廂型車駛出永安城最貴的豪宅區，沿著快道往市中心開去。

　　維珥百無聊賴地望著窗外，目光掠過飛逝的景致，陽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忽然間，一道目光與他匆匆相交，那是一張令人意外的熟悉面容――

　　儘管卸下了標誌性的平面眼鏡，也換下了白大褂，但那雙一向好似多情的眼眸，卻在此刻失了一貫的溫和，多了幾分難以忽視的銳氣。

　　這樣的神情，與對方在醫院裡溫文爾雅的模樣，判若兩人。

　　維珥眉頭微蹙。

　　快道不是禁止行人嗎？為什麼帥醫師會一個人出現在這？

　　看方向，還是朝他們來時的方向……「走」去？

　　方才那一瞬即逝的眼神交會，讓他心頭莫名浮現一絲不安。正當他要不動聲色地施展精神力時，手機震動了。

　　是一封簡訊。

　　維珥點開一看，訝異抬眉。

　　邵炳？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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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克：哥哥是你能叫的嗎！＃（鞭骨灰譚）

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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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晚上八點發文，就是我這裡的早上八點...

最近爬不太起來，每次都遲發宣傳，如果我改到早八，你們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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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預告】 《要來了》，預計禮拜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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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米國度首發：06.06.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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