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28. 有智慧了

　　最糟的情況發生了。

　　倘若喪屍只是一群盲目吞食血肉的怪物，那麼人類只要度過初期的恐慌，經過一段時日的調整與訓練，定能輕易反擊回去，重建文明與秩序，恢復往日繁榮。

　　然而，一旦喪屍變異，有了神智，甚至擁有凌駕人類之上的能力……

　　維珥輕嘆口氣，走回窗邊將一指搭在女喪屍的頭上，另一手伸向夏爾克，「你看看這個。」

　　夏爾克眉頭一皺，「你……」

　　維珥瞪去一眼。對，就不聽話，怎麼樣？愛看不看！

　　夏爾克把話一噎，無奈握住維珥的手。

　　在星界，主動標記的那方從來都不能對伴侶怎麼樣，只有跪寵的份。

　　「但可以這樣那樣、這個姿勢那個姿勢。」小金忙裡抽閒地補充。

　　「……」

　　夏爾克吸氣，忍住！

　　全人界就只剩這麼一款AI精靈能夠「正常」運作，再殺就要絕版了！

　　見夏爾克總算不再婆媽，維珥忍俊不住地笑了下。他閉上眼，連接兩人的精神力，對女喪屍重複先前的操作，將所知所感分享給對方。

　　很快地，就換夏爾克震驚了。他主動斷開精神連接，「她還活著？」

　　維珥搖頭，神情也同樣困惑，「除了中樞神經及部分肌肉外，她的身體組織已幾乎壞死，生理功能也全部停擺了。」

　　這樣的身體是不可能留得住生命。

　　為了證實感知無誤，維珥也往男喪屍探去精神力，就見墨綠區塊已然消失，除了還能感知到一點生前的零星片段外，就沒聽見任何聲音。

　　這時，一道毫無機質的金屬音，從夏爾克的口袋傳出，「比對完成。」

　　夏爾克無語掏出手機，螢幕上一隻Ｑ版小虎鯨眨了眨眼。

　　維珥失笑湊到螢幕前，「嗨，小金。」

　　「嗨……嗨……維、維珥。」猛然放大的盛世美顏，讓小虎鯨的臉頰浮上兩團小紅雲，快要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之情，整台手機也像被奪命催魂Call一樣震個不停。

　　為了讓維珥第一時間聽取報告，它特地駭進夏爾克的手機裡打開喇叭，卻沒想到會與對方來一場近距離接觸，真是嘿嘿嘿嘿……嘿……欸？

　　夏爾克面無表情地把螢幕轉向自己，「有話快說。」

　　「……」

　　小紅雲瞬間退散，小虎鯨兩眼失去光彩，開始做起無情的報告機器，以毫無起伏的語調吐出一連串專有名詞，什麼核苷酸重複序列、核苷酸鹼基、核糖體、基因突變熱點……聽得非專科的兩人神智都快飛了。

　　夏爾克頭疼地捏了捏鼻梁，咬牙說：「結論。」

　　「結論！」小金從善如流，「從物質層面分析，喪屍病毒很不人界。」

　　維珥心中一沉。

　　該不會小金說人類科學家抓星子做實驗的玩笑是真的？

　　「那從精神力分析呢？」他趕緊追問。

　　「從精神力來看，」小金語氣一轉，多了些凝重，「病毒核裡的確有不屬於人界的高維能量，也正是那股能量，在吞食感染者的生命能量後，會為了生存繼續驅使死屍吞噬生機，就演變成喪屍吃人的局面。」

　　維珥神色一變。

　　吞噬生機？

　　似曾相識的說詞，讓他意識微晃，腦海依稀閃過一道聲音。

　　――「關押著一隻吞噬生機的邪物……」

　　那話語尚在迴盪，女喪屍腦中似油墨的黏稠物就猛然浮現，剎時間，他想起那股熟悉感是從何而來。

　　「闇能量！」維珥震愕地看向夏爾克，「我被喪屍咬時，也曾被一股詭異的能量入侵意識，還看見一個東西在注視著我。」

　　當時他正受到沖擊，又陷入天火滅世的幻象，接著就昏迷了半年，醒來後又忙於適應基地生活和處理各種事務，根本無暇深究那次的感知。但此刻一回想，他終於將各種線索串聯了起來――雖然那龐然大物與他認知的不盡相同，但吞噬生機的特性，像極了他們星界最大的威脅……

　　「對，正是闇能量！」小金附和道。

　　空氣驟然一冷。

　　「闇能量……」夏爾克低聲喃喃，忽然神情一凝，臉色微白，「闇獸？」

　　他像是突然對上了什麼――原本深幽難測的金眸，此刻正掀起一陣波瀾，閃過恍然大悟的光芒。隨之而來的，是壓也壓不住的震驚與悔意，還摻著懊惱、羞愧、無措、自責，與一絲難以啟齒的哀傷。

　　總之，就是非常複雜，簡直可以畫成餅狀圖了！

　　「……」

　　對於這個發現，維珥也非常震驚，但比起夏爾克的反應，他又覺得自己沒有那麼震驚。

　　「夏爾這是怎麼了？」他在腦海呼喚系統，「怎麼感覺像是……」

　　他不知怎麼形容。

　　系統就幫他形容了，且呵呵冷笑，非常沒同情心，「像以為殺自己全家的是隔壁老王，誰知真凶竟是自家小叔。」

　　「……」

　　維珥感覺哪裡有槽點，但又似乎頗為生動。

　　幸好夏爾克很快就恢復過來。他揉了把眉心，不顧小金的掙扎收起手機，就聽維珥「咦」了一聲：「怪了，牠們怎麼進來人界的？」

　　闇獸一向只在高維世界出沒，然而人界竟也出現疑似闇獸的存在。

　　會是被位面裂縫捲進來的嗎？

　　維珥皺眉回憶自己查過的資料。在官方報告中，第一次位面裂縫的出現是在塞壬海城，他父親是第一批遇難者，同時間並沒有其他地方傳出災情。

　　「難道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也出現過位面裂縫？」

　　還很不湊巧，有闇獸被捲進來，讓愛亂撿東西做活體實驗的人類撿走了？

　　夏爾克沒有回應。對於闇獸出現在人界的原因，他雖然不完全清楚，但也不是特別關心，然而望著維珥蹙眉煩惱的模樣，內心就湧起一股內疚與不捨。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那些怪物是人類自甘墮落、咎由自取所致，但若一切的禍端皆源於闇獸，星盟何以能置身事外？當年那些災禍、他所經歷的痛，又該找誰清算？

　　自己又該如何阻止維珥即將承受的大因果？

　　看來，他有必要再把「那傢伙」抓出來問個清楚。

　　突然，維珥驚呼：「變異喪屍！」

　　他頓悟到什麼，眉間的憂色也更濃了，「難怪剛才那隻喪屍不一樣！闇獸正是靠吞食同類進階的，如果沒猜錯的話，一定有哪個地方的喪屍大量死亡，而且它們進階的方向也在朝闇獸靠近。」

　　因為他們從進醫院到現在，都沒撤掉身上的精神護罩，照理來說，那個軍人喪屍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們，恐怕對方也在進階後，擁有了跟闇獸一樣能對抗精神力的異能。

　　不過，夏爾克也隨即發現一個疑點，「闇獸沒有任何智慧，即便進階了，也頂多只有跟動物一樣對生存安危的基本判斷，但剛才那個喪屍分明有思考能力。」

　　維珥愣了愣，看向仍張著嘴試圖咬他們的女喪屍，心中升起一絲寒慄，「意識……牠掌握了人類的意識，牠……開始有智慧了。」

　　擁有連星子都忌諱的力量，又擁有了人類的智慧，這遠比喪屍變異出異能還要可怕。

　　「……」

　　夏爾克沉下臉，回憶了半晌，閉上眼輕嘆口氣。

　　一切都對上了。

　　――與當年一模一樣。

　　但他依然感到困惑。當初他明明已經趕盡殺絕，親手斬下那人的頭顱，整個人界甚至被天火覆滅、巨洪洗肅。倘若喪屍是因闇獸而起，那對方是如何從他手下死裡逃生的？

　　為了進一步證實推測，兩人決定將醫院搜尋一遍，找出那個變異喪屍。

　　臨動身前，維珥蹲下身，注視女喪屍泛著血光的濁黑眼眸，回憶感知中所見的資訊。

　　「林倩如。」唸出曾一閃而過的工作名牌，他再次以精神力輕觸對方意識，「我聽見你了。」

　　「啊……」喪屍眼中的混沌似有動搖，一絲微弱到彷彿不存在的意識波動回應了他，熱切傳遞一份深沉的感激與祈求，像是被困在腐屍中的靈魂終於盼到了一絲希望。

　　維珥輕柔地伸指撫上她的眉心，面容無喜無悲，只有一貫的溫和，「辛苦了。」

　　「呼……」那意識發出一聲似是解脫的輕嘆，而後一個短暫的抽搐，女喪屍眼中的漆黑瞬間消退，閉上眼徹底沉眠。維珥靜默片刻，看著從對方遺體緩緩釋放的死氣，輕念一句音法。

　　待死氣散去，夏爾克這才開口沉聲說：「你不可能渡得了所有人。」

　　更別說維珥的精神體還未完全康復，半年前那場操作簡直就是胡來。

　　維珥失笑起身，「放心，我才沒有這麼聖母呢，上次只是受病毒侵襲的無意之舉啦。」

　　夏爾克眉頭緊蹙，有些欲言又止。

　　騙子！

　　但最後，他仍是垂下眼眸，將那些話吞回腹裡。

　　「好啦，別浪費時間了。」維珥將頭探出窗外，估算整間醫院的規模，「也不知那個變異喪屍逃到哪去了，希望這群普通喪屍暫時不會想要進階吧。」

　　不然，整整四大棟喪屍版的仰望星空派，就算他們可以切喪屍如切豆腐，也不知要切到猴年馬月。

　　＊

　　清冷的實驗室裡，帥醫師面色陰沉地瞪著電腦螢幕。

　　螢幕上，左右並排著兩張報表，分別顯示著兩個名字與兩張人物照片，一張是顯然從網站截圖的粉髮「少年」，另一張只是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然而，排在照片下方的兩張基因圖譜，卻是一模一樣。

　　平面鏡片下的眼眸瞇了瞇，他冷冷盯著維珥的照片，半晌，怒極反笑。

　　從維珥血樣檢測出的基因圖譜，竟然會跟資料庫中的另一個永安居民一樣？

　　「血樣被調換了嗎？呵，手法倒是不錯。」

　　他摘下眼鏡，往後靠在椅背上，大拇指輕磨著下巴，似笑非笑地喃喃道：「小可愛，你是怎麼辦到的？」

　　話音未落，腦中就浮現出另一張臉――那個總是寸步不離守在維珥身邊的男人。

　　他的笑意更深了。

　　「……看來，是那傢伙在幫你。」

　　這時，擺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

　　他瞄了一眼來電顯示，隨即坐直身子，接起電話，語氣鄭重：「父親。」

　　手機那頭只問了一句話。

　　「結果如何？」

　　他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兩組一模一樣的基因圖譜，揚起見獵心喜的微笑。

　　「如您所料，他們果然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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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人人都要抓維珥，維珥團寵無誤！（維珥：？？？

【下篇預告】《海嘯來啦(H)》，預計禮拜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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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米國度首發：04.25.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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