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星塵 Chasing the Stardust - LOG 3✧誤事 (6)

「噢天啊！！！」

「哇！！」

大廳廣場突然傳來一陣尖叫聲，只見一團東西撞到光學牆上發出一聲巨響，再順著碎裂的螢幕碎片乒乒乓乓地滾落。

而那團「東西」，正是抱成一團的洛雪和金麗珊。出乎意料地，她們沒有從星塵的甲板登陸，而是直接從大廳廣場從天而降。洛雪抱緊金麗珊，將她的頭埋進懷裏，替她承受了屢次撞擊。幸好這時一旁的布幕正好環住她倆抵銷衝擊，不然她肯定傷上加傷。

她率先睜開眼睛，顫著唇說：「我、我們，到了……」

金麗珊不知道是不是被嚇昏過去了，倒在她懷裡均勻地呼吸著。確認少女無恙後，洛雪彷彿失去所有力氣般地癱倒一旁。視線一片模糊，她只依稀看到光學牆的慘狀和紛紛散開的人們。

隨著人群被分隔，幾個身影竄出，他們拎著救護包和擔架走前，開始檢查金麗珊的狀況。她們登陸的位置太過離奇，菲爾事先聯絡好的救護班雖遲，但如約而至。心頭大石終於落下，洛雪重重地呼了口氣，眼皮越發沉重。

此時，眼角餘光瞥見一雙雪白的皮鞋，她撐起眼皮想看清狀況，突然覺得脖子一緊，就被套上一個頸環。

「啊……」洛雪發出虛弱的驚呼，人一激動又是一陣頭暈目眩，伴隨著令人難受的耳鳴。

不知道是誰將她扶起，渾身的疼痛隨即蔓延。身後圍觀的人忽然陷入寂靜，洛雪覺得古怪極了，卻已經失去了解原因的力氣。

「將人帶走。」

她只聽見白皮鞋的男人不悅地下令，語音剛落，又來一個人抓住洛雪的肩膀。這回她終於知道這些人根本不是在攙扶她，而是要將她擒住。她扭動肩膀想擺脫他們，但此刻的她只像一條脫水的魚，虛弱地翻了翻身，沒有絲毫用處。

最後，她再也撐不下去，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

嗶。

儀器傳來規律的跳動聲，洛雪睜開眼，卻沒有看見預期的雪白色天花，而是清冷的金屬灰和昏暗的燈。手臂和腳踝傳來陣陣疼痛，似乎是止痛藥的藥力正在消退。

白色的棉被和藍色的病人服，病床的護欄和點滴架……明明都是救護班的設備，卻因為反常的灰色調，偏偏讓四周充斥著沉重和冷然。

——她最後的記憶，好像是被誰抓了。

思緒間，手臂突然感覺一陣冰涼，她反射性地挪開手，才發現床邊原來坐著一個女生。

只見她穿著白色的醫生袍，拿著毛巾的手在半空頓了頓才收回手，欣喜地說：「你終於醒了。」

她的紫眸注視洛雪時目光柔和，說話聲也軟綿綿的，那頭灰色的直髮隨著她的動作滑落到胸前，襯著圓圓的臉蛋，有種清純脫俗的感覺。

那件醫生袍下的制服繡著的金色肩飾，洛雪便想起星字輩裏從事醫務工作的只有一人：「星諭大人？」她有些虛弱地問，被自己啞掉的聲音嚇了一跳。

她微笑著點頭，為洛雪遞上一杯水，說：「你還需要些時間恢復。」

洛雪艱難地點頭，發現自己連動一動脖子都覺得痛了，星諭又找來一個軟墊放在洛雪的背後。一口氣把整杯水喝完，頓時感覺舒暢些，不禁悄悄感歎星諭真是一位溫柔體貼的女生，個性比之前遇到的三位星字輩好太多了。

她問：「我大概什麼時候能出院？住院費怎麼算？我還是培訓生，沒錢。」

先小人後君子，畢竟洛雪是真的沒錢。

星諭擺了擺手，回道：「不用、不用，就是暫時還不能出去。」

「……這麼好？」她有點懷疑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卻也掛起喜出望外的笑臉，再問：「我以為這些只是皮外傷，還不能下床嗎？要等報告？」

星諭沉默片刻，只說：「總之你先休息，讓身體養足精神最重要。」

她分明在迴避問題，但洛雪也不慌，接過星諭遞來的毛巾擦把臉後，不以為然地問：「對了，我手上的是什麼？」

兩枚白色手鐲分別戴在洛雪的手腕上，表面沒有多餘的裝飾，是個一體成型的手環，只有一盞綠燈在緩慢地閃爍。它們倒是沒什麼重量，只是戴在手腕上既像醫療儀，也像手銬。加上星諭只是低頭注視她的手腕，抿著唇沒有回答，便也加深洛雪的懷疑。

「這是測量儀嗎？」她故作單純地看著星諭，一樣是那副迴避目光的模樣。

手鐲上根本沒有任何開關或是卡扣，顯然不允許病人自行摘掉。

「看來是個必須讓我戴著的裝置呢，像個囚犯一樣。」她嘆了口氣，語氣散漫地說著，她揚了揚下巴，問：「所以這是拘束裝置？我想逃跑就使用電擊之類。」

科幻電影大概都是這種科技吧？

星諭眼神一動，急著辯解：「不、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個……他說用了這個比較能保障我、我們。」

「我把人救回來，換來這樣的對待？」

星諭沒有回答洛雪的質問，她不禁有些惱怒。

「你不是星字輩嗎？怎麼不回答我？」

「我……」星諭的唇抿成一線，沒把話說完。只見她一副非常緊張又快要哭的模樣，手上的毛巾也被攥得緊緊的。

「把我安排在這裏的不是你，你說的『他』是誰？」洛雪問道，語氣因為不忿而顯得冷硬，她沒再看著星諭。

新生參觀的時候曾去過救護班，他們的診療室不是這副冷冰冰的模樣。加上手腕這雙玩意……與其說這裏是特殊病房，她覺得更像一間羈留病房。她依稀記得昏倒前有一雙皮鞋出現在視線裏，而根據星塵的制服規定，會穿皮鞋的只有主任級以上，又令身為星字輩的星諭怕成那樣——

「是哪位星字輩呢？」她問。

一定是氣勢比星諭強的人，但是她的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感覺隨便一個星字輩都有可能。

星諭仍舊一副緊張的模樣，久久沒有得到回應，洛雪決定逐一問：「星諾？」

星諭搖頭。

「星茜？」

她又搖頭。

「……星璇？」洛雪說出她認識的最後一位星字輩，也是最不可能這樣對她的人。

不出所料，星諭還是搖頭，而且搖的幅度特別大，甚至像棵在強風中甩動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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