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拂過 - 第九十二章夜裡的陪伴

　　吃完晚飯後，顧清嵐剛放下碗筷，手機突然響起。她低頭一看，來電顯示是公司的號碼，眉頭微微皺了皺，還是接了起來。

　　「顧總，抱歉這麼晚打擾您。」電話那頭傳來助理的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猶豫，「有件事比較急，合作方臨時修改了條款，市場部無法決定，只能請示您。」

　　顧清嵐揉了揉眉心，語氣冷淡：「這不是市場部的工作？怎麼會拖到現在？」

　　助理小聲回道：「市場總監認為這影響比較大，還是得由您拍板。」

　　顧清嵐沉默了幾秒，心裡那股煩躁翻滾著。這種事，她早已習慣，公司裡總有人能推就推，把責任丟給她，彷彿她永遠不會拒絕。

　　「把文件發過來，我看完再回覆。」她簡短地說完，掛了電話。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轉身時，正好對上了程硯秋的目光。

　　對方正靠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回家還能被工作煩到，妳也挺不容易的。」

　　「懶得理他們，但不回應，明天麻煩更多。」顧清嵐走過去，隨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程硯秋把茶杯放到桌上，向她招了招手：「過來。」

　　顧清嵐挑眉：「幹嘛？」

　　「消消氣。」程硯秋語氣懶散，但目光認真。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程硯秋歪過頭看她，語氣慢悠悠：「妳該學會不理這些破事。」

　　「妳不會懂。」顧清嵐語氣淡淡，但眼神裡的不耐煩沒有藏住。

　　「是嗎？」程硯秋笑了笑，忽然抬起手，輕輕碰了碰她的眉心，「妳看，皺成這樣，還說不煩？」

　　顧清嵐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抬眼看她，卻發現程硯秋正安靜地看著她，目光透著一絲柔和的光。

　　雨聲輕輕落在窗外，屋內靜了一瞬。

　　「行了，喝口茶，別理那些讓妳煩的人。」程硯秋語氣輕鬆，遞過來一杯熱茶，「至少這個時候，妳可以讓自己舒服一點。」

　　顧清嵐看著她，最終接過茶，低聲說：「也是。」

　　溫熱的茶水入喉，帶走了些許煩躁。她靠回沙發，視線落在窗外雨幕裡，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夜色深沉，窗外的雨聲早已停歇，夜風輕輕吹拂著窗簾，帶來微涼的空氣。顧清嵐坐在陽臺的椅子上，手裡握著手機，卻沒有在看，只是盯著前方的夜景發呆。她的眉頭微皺，思緒仍停留在工作上的問題，心裡壓著一股說不出的焦躁。

　　她知道這樣想下去沒有意義，但大腦卻像停不下來一樣，反覆思考著那些棘手的問題。

　　「還不睡？」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懶意。

　　顧清嵐沒有回頭，淡淡地說：「睡不著。」

　　程硯秋沒有多問，只是轉身走回屋內，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輕輕放在顧清嵐面前的茶几上：「喝點這個，睡不著的時候有用。」

　　顧清嵐抬眼看她，視線落在那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上，眼神微微一頓，隨即伸手端起杯子，低頭抿了一口。溫熱的牛奶順著喉嚨滑下去，帶來一絲溫暖，心裡的焦躁彷彿也被柔和了些。

　　程硯秋沒走，而是拉來一張椅子，坐在她旁邊，安靜地陪著她。

　　夜色靜謐，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乳香和夜晚特有的寧靜氣息。

　　顧清嵐捧著杯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低聲開口：「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在獨自推著一塊大石頭，稍微鬆懈一下，就怕它會壓下來。」

　　程硯秋側過頭看她，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所有人都覺得我能處理好，但其實，有時候我也不確定。」顧清嵐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破這片靜謐的夜色，「不過，就算再累，還是得繼續推下去。」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像是在笑自己的無奈。

　　程硯秋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指尖帶著微熱的溫度，聲音輕柔：「妳不用一個人扛。」

　　顧清嵐怔了一下，側過頭，看著她的眼睛。夜色裡，程硯秋的目光很平靜，沒有任何強求，卻透著讓人放鬆的安穩感。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這樣的陪伴，似乎讓心裡的壓力沒那麼沉重了。

　　她低頭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把杯子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語氣帶著一絲倦意：「那妳多陪我一會兒。」

　　程硯秋沒有離開，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遠方的夜景。

　　夜風輕輕吹過，帶走了些許煩悶，空氣裡的氣息變得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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