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拂過 - 第一零零章此刻微光，你是唯一的回答

　　電話那頭靜了一會兒，沒有急著問，也沒有催促，顧清嵐只是安靜地等著。

　　她知道程硯秋，不會沒事給她打電話，更不會半夜突然來找她說話。既然打了這通電話，那就一定有什麼話想說。

　　程硯秋靠在窗邊，夜風輕輕吹過，她的視線落在遠方，手指摩挲著手機邊緣，卻遲遲沒有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對話框裡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輕輕交錯。

　　幾分鐘後，顧清嵐的聲音緩緩響起，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沒有多餘的情緒，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在呢，你放心。」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夜色裡的一盞微光，輕輕地照亮了什麼。

　　程硯秋的手指微微一頓，心裡有什麼東西像是在這句話裡慢慢融化。

　　她閉了閉眼，歎了口氣，終於開口：「劉昊把我們的事告訴了我爸媽。」

　　顧清嵐那頭沒有太大反應，似乎早有預料，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所以，」程硯秋微微側過頭，視線落在遠處燈火閃爍的夜景裡，語氣放緩，「我爸問了我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顧清嵐語氣依舊平靜，沒有急著評價，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起伏，只是自然地順著她的話問下去。

　　程硯秋輕輕地笑了一下，帶著點無奈：「嗯，怎麼說呢，算是很有深度的問題。」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輕敲著窗臺，語氣半是自嘲半是感歎：「我以為今晚只是單純的家庭會議，沒想到變成了一場哲學討論。」

　　顧清嵐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點慵懶：「聽起來，你爸還挺認真的。」

　　「很認真。」程硯秋歎了口氣，「比我想像的還要認真。」

　　「所以，他問了你什麼？」

　　程硯秋安靜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然後緩緩開口：「他問我，是談戀愛，還是結婚。」

　　電話那頭的顧清嵐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然後呢？」

　　「然後」程硯秋抿了抿唇，語氣低了幾分，「他問我，有沒有考慮過沒有後代的問題。」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的顧清嵐依舊沒有立刻回應。

　　沉默持續了幾秒，程硯秋忽然有些緊張，她不是怕顧清嵐的答案，而是怕這個話題，讓彼此的步調出現不一樣的節奏。

　　但顧清嵐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沒想過。」程硯秋老實地說，「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件事，甚至連結婚都沒真正去想過。」

　　「嗯。」顧清嵐輕輕應了一聲，沒有責怪，也沒有驚訝，只是安靜地聽著她的想法。

　　「所以，」程硯秋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顧清嵐輕輕笑了一聲：「好，那我們來商量。」

　　她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像是在告訴程硯秋，這不是一個她需要獨自思考的問題，而是一個她們可以一起決定的未來。

　　程硯秋握著手機，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她忽然覺得，這場夜晚的談話，好像沒那麼沉重了。

　　她有顧清嵐，而顧清嵐，也在她身邊。

　　這個夜晚，程硯秋前所未有地確定，她們之間的感情，是真實的，是值得去爭取的。而眼下最重要的，是讓父母接受她們，而不是被未來遙遠的不確定性影響。

　　電話那頭，顧清嵐似乎聽出了她的沉默，語氣溫和而堅定：「所以，妳想怎麼做？」

　　程硯秋輕輕歎了一口氣，靠在窗邊，目光落在夜幕下的燈火之中：「先讓他們接受我們，其他的事，過段時間再談。」

　　顧清嵐沒有急著回應，她懂程硯秋，知道她從來不會輕易退縮，但也不會莽撞行事。於是她只是靜靜地等著，等著她把話說完。

　　「我爸媽問了很多現實的問題，」程硯秋低聲說，「關於未來，關於結婚，關於孩子」

　　她頓了頓，語氣有些無奈：「說實話，我之前沒有想過這些。」

　　顧清嵐輕笑了一聲，語調帶著些許慵懶：「沒想過也正常，畢竟我們才剛在一起沒多久。」

　　「嗯，但他們很在意這些。」程硯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些許無奈，「我爸還算冷靜，但我媽很難接受這段感情，至少現在還不能。」

　　顧清嵐沒有意外，程母的態度她早有預料，這並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改變的事情。但她從來都不怕挑戰，尤其是當這件事關乎程硯秋。

　　「妳呢？」她問，「妳想讓他們怎麼接受？」

　　「我希望，先讓他們知道，我是認真的。」程硯秋語氣堅定，「我們不需要急著談結婚，或者孩子的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們要先接受我們這段感情。」

　　「合理。」顧清嵐點頭，「他們現在無法接受的，是我們這樣的關係，而不是結婚或孩子的問題。如果連我們在一起這件事都無法認可，那談再多未來的問題也沒有意義。」

　　「對。」程硯秋的心裡忽然輕鬆了些，她知道顧清嵐總是能理解她，這讓她的焦慮減少了許多。

　　「所以，接下來的計畫是？」顧清嵐的聲音低柔，像是在深夜裡輕輕安撫她的情緒。

　　「讓他們習慣妳的存在，」程硯秋嘴角微微揚起，「慢慢來，讓他們看到，妳不只是「顧氏集團的總裁」，而是一個真實的人，是值得被信任、被接受的。」

　　「哦？」顧清嵐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輕笑，「聽起來，我需要開始刷存在感了？」

　　「差不多。」程硯秋輕輕地笑了一下，「所以，明天見面表現得好一點？」

　　「放心，」顧清嵐語氣從容，「我會讓他們知道，我不是來玩的。」

　　這句話落下，程硯秋的心跳微微一滯，視線落在窗外的夜色裡，心裡掠過一絲不知名的情緒。

　　「硯秋。」顧清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低沉而溫柔，「無論妳父母的態度怎麼樣，我都會陪著妳。」

　　程硯秋微微眨了眨眼，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殼，像是在感受她的溫度。

　　「嗯。」她輕聲應道。

　　「總之，明天見面，妳要表現得普通一點。」程硯秋靠在窗邊，語氣帶著一點無奈。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然後傳來顧清嵐懶洋洋的聲音：「普通？」

　　「對，」程硯秋語氣認真，「我爸媽希望看到一個「普通」的孩子，而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總裁。」

　　顧清嵐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普通？那我是要換身地攤貨，還是要在飯桌上喊叔叔阿姨？」

　　「妳要是敢那麼叫，我媽可能會直接把筷子摔了。」程硯秋揉了揉眉心，「妳就是別太有氣場，別讓他們覺得和妳有距離，這樣就好。」

　　「嗯」顧清嵐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下，然後語氣一轉，慢條斯理地說：「要不這樣，我乾脆當妳的寵物？」

　　程硯秋：「？」

　　「這樣就不用擔心氣場問題了，」顧清嵐語氣帶笑，「畢竟寵物就是用來討喜的，妳爸媽應該不會對一隻『普通』的寵物有太大意見吧？」

　　程硯秋嘴角抽了抽：「顧總，妳是打算在飯桌上學狗叫嗎？」

　　「汪。」電話那頭傳來輕快的一聲。

　　程硯秋：「……」

　　她覺得自己可能不該跟這個人認真討論問題。

　　「行吧，妳高興就好，」她歎了口氣，「但明天，妳最好別在我媽面前瞎鬧，她可不吃這一套。」

　　「放心，」顧清嵐語氣輕快，「我是個合格的「普通人」，一定讓妳爸媽滿意。」

　　程硯秋微微一笑，雖然知道顧清嵐不是個會掩飾自己性格的人，但至少，她願意為了這場見面做出努力，這就夠了。

　　「那就好，」她的聲音變得溫和，「明天見。」

　　「明天見，主人。」顧清嵐帶著笑意，語氣故意壓低了一點。

　　「……」程硯秋果斷掛斷了電話。

　　她覺得，明天這場見面，應該會不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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