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拂過 - 第九十八章父母的提問，女兒的答案

　　午夜的燈光依舊溫暖，靜靜地灑在臥室的每一個角落。

　　程硯秋坐在熟悉的房間裡，這裡是她從出生到現在最熟悉的地方，牆上仍掛著她兒時的照片，窗戶的格局從未改變，傢俱的位置也是她記憶裡的模樣。

　　她的回憶，順著這個空間慢慢地流回過去。

　　她在這裡學會走路，學會寫字，學會做決定，也在這裡，第一次正視自己的心。

　　她很確定，她現在喜歡的是顧清嵐。

　　不需要再猶豫，也不需要再去逃避，既然內心已經明白了，那就直接面對吧。

　　她緩緩地抬起頭，視線從父親身上掃過，又落在母親的臉上。

　　「媽媽，爸爸，」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是的，我喜歡她。」

　　程母的呼吸一滯，整個人往前傾了傾，像是想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眼神裡已經滿是焦急。

　　「可、可是」她語速快了一點，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安，「顧清嵐是總裁，不說她是個女人，妳們根本門不當戶不對啊！」

　　她越說越急，話語裡的顧慮越來越多：「她的家世、她的地位，還有她的世界，都和我們不一樣，妳怎麼能，怎麼能這麼輕易地決定？」

　　程父的眉頭也皺了皺，聲音低沉而平穩：「硯秋，我們尊重妳的想法，但是自古以來，都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他語氣沒有激烈反對，但也透著長輩的勸誡：「我們不是不能接受妳的選擇，但妳要想清楚，這條路，和大多數人走的都不一樣。」

　　程硯秋聽著父母的話，沒有急著反駁，也沒有慌亂，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裡沒有猶豫，沒有動搖，只有確定。

　　她的唇角輕輕揚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然後，語氣極輕，卻足夠清晰地說：「是的，但是我要的是她。」

　　這句話，沒有多餘的修飾，也沒有太多的解釋。

　　程母的手指緊緊扣著沙發扶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一時之間找不到話來反駁。

　　程父的目光微微一頓，像是沒想到她會說得這麼直接。

　　臥室裡的氣氛再次安靜了下來，只有鐘擺的聲音，在時間的縫隙裡，滴答滴答地響著。

　　程硯秋沒有低頭，也沒有迴避，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等著父母消化這個答案。

　　她知道，這一夜，註定無法平靜，但有些事情，她既然已經確定了，就不會再改變。

　　程父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尋找合適的措辭。他的視線落在桌上的茶杯，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然後緩緩開口。

　　「硯秋，」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帶著他一貫的理性，「爸爸有三個問題想問妳。」

　　程硯秋抬眼看著父親，沒有插話，靜靜地等他說下去。

　　「第一，」程父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權衡語氣，「如果妳選擇了一個男人，當然不是劉昊，任何一個男人，不管他是誰，親戚、爸爸媽媽的朋友們，甚至整個家族，都會祝福妳，覺得這是順理成章的事。但妳選擇了一個女人。」

　　他頓了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繼續道：「爸爸這一輩的人，很難理解。」

　　程硯秋沒有移開視線，父親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她聽得出來，這並不是單純的反對，而是一種現實考量。

　　程父輕輕歎了口氣「當然，爸爸理解妳，也尊重妳的選擇，但這條路會比別人難走得多。」

　　程母抿緊了唇，雖然還是不太願意接受，但這一刻，她沒有再插話，只是緊緊地攥著茶杯，等著丈夫繼續說下去。

　　「所以，」程父的語氣平穩，目光深沉地落在女兒身上，「妳想好了嗎？」

　　臥室裡的燈光依舊柔和，時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這個問題落下後，空氣像是沉澱了一瞬間。

　　程硯秋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手輕輕搭在膝蓋上，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回味父親的話。

　　這不是衝動的決定，不是因為誰的影響，也不是因為一時的迷惑。她曾經想過，這條路是不是值得走下去？是不是會有太多困難？是不是會讓她的家人無法接受？

　　但她終究還是選擇了走到今天，並且沒有後悔。

　　片刻後，她抬起眼，語氣平穩，帶著無比的篤定：「想好了。」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程母終於忍不住了，深深皺起眉：「硯秋，你真的不再想想？！」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甚至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無奈，「這種事，妳不能光憑一時的感覺，妳得考慮現實，考慮未來，考慮」

　　「媽。」程硯秋打斷了母親的話，目光堅定，「我不是憑感覺，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看著母親的眼睛，語氣平靜卻篤定：「這不是一時的衝動，不是因為什麼特別的契機才做的選擇，而是我認真思考後，仍然願意走的路。」

　　程母的嘴唇微微顫了一下，像是還想再說什麼，但程父輕輕抬了抬手，示意她先冷靜下來。

　　「既然妳想好了，」程父語氣不變，眼神深深地看著她，「那麼，我再問妳第二個問題」

　　程硯秋沒有躲避，目光迎了上去，靜靜地等待父親的下一個問題。

　　程父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著措辭。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茶杯，然後緩緩開口：

　　「第二個問題。」

　　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長輩獨有的慎重：「顧清嵐是總裁，這點妳自己也很清楚。她的身份、她的生活環境、她周圍的人，和妳過去接觸的圈子都不一樣。」

　　程硯秋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她知道父親這番話還沒說完。

　　「萬一，」程父頓了頓，語氣稍微加重了一些，「她只是玩玩呢？」

　　程母聽到這句話，立刻皺起了眉，似乎是想附和，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只能不安地捏緊了茶杯。

　　程硯秋的眼神沒有變，她依舊看著父親，沒有急著回應。

　　程父沒有迴避她的視線，而是繼續說下去：「當然，爸爸不是這個意思。」

　　他的語氣並沒有直接否定顧清嵐的品格，也沒有主觀認定她一定是個不認真的人，而是用一種最理性的方式，將現實問題擺在女兒面前。

　　「但妳要做好準備。」他語氣沉穩，「妳是真的瞭解她嗎？她是個總裁，見過的人、經歷過的事，遠比我們想像得要複雜。她的圈子裡，有多少人追捧她？有多少人想接近她？她能選擇的道路，遠比妳看到的多。」

　　程硯秋的眼神微微閃動，但依舊沒有開口，靜靜地聽著父親的話。

　　「如果她真的愛妳，那當然是一件好事。」程父語氣依舊冷靜，「可萬一她只是對妳一時的興趣呢？萬一她只是覺得妳特別，想要試試看呢？萬一，妳投入了全部感情，而她只是把妳當作一個過渡，最後輕輕鬆鬆地抽身離開，妳怎麼辦？」

　　這句話落下，臥室裡的空氣再次沉寂了片刻。

　　程母的手指攥緊了些，似乎想要說什麼，但這一次，她沒有插話，而是抿著嘴，看向女兒。

　　程硯秋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膝蓋，像是在思考，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抬頭，語氣平靜：「爸爸，你覺得我是那種會不經思考就把自己全盤交出去的人嗎？」

　　程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她，像是在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生活環境，甚至比妳們想的還要清楚她身邊有多少人、多少誘惑。」程硯秋目光沉靜，「但這並不代表，她就一定是個不認真的人。」

　　程母忍不住插話：「可這種人」

　　「媽，」程硯秋看向母親，語氣依舊冷靜，「妳的擔心我理解，但這種人，也可以有真心。」

　　程母皺眉，剛想再說什麼，程父輕輕抬手示意她別打斷，然後轉頭看向女兒：「妳的意思是，妳確定她的心意？」

　　「我確定，」程硯秋點點頭，語氣堅定，「至少到目前為止，我沒有理由懷疑她對我的感情。」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是一個會毫無保留投入所有的人。我知道感情需要時間來證明，我也知道，沒有什麼承諾是能完全保證不變的。」

　　她的語氣沒有過多的情緒，卻帶著某種篤定：「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變了心，不再愛我了，那我會離開，並且不會讓自己淪落到無法承受的地步。」

　　這句話落下，程母的表情有些複雜，她的眼神裡還是帶著擔憂，但顯然，女兒的這番話，讓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程父則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仍舊沉穩：「所以，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是，」程硯秋輕輕笑了一下，語氣篤定，「如果她真的只是在玩，我會比她更快抽身。」

　　程父微微沉思，目光帶著一絲評估的意味。

　　「可如果她是真的呢？」他忽然問。

　　程硯秋看向父親，嘴角微微揚起，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可動搖的篤定：「如果她是真的，那我也是真的。」

　　臥室裡再次安靜了下來，只有時鐘的滴答聲在持續響著。

　　程母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終於沒有再開口反駁，而程父則是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思索這個答案。

　　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道：「好，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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