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拂過 - 第九十五章隱藏不住的真相

　　夜色靜靜地籠罩著程家，程硯秋的臥室裡的燈光柔和，卻無法驅散空氣中的微妙氣息。

　　程母端著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攪動著杯裡的茶葉，語氣不經意地開口：「最近怎麼沒見妳發朋友圈？上次那家餐廳，看起來不錯，妳是跟誰去的？」

　　程硯秋正低頭滑著手機，聽到這話，手指不自覺地停頓了一下。她迅速調整好表情，語氣淡淡：「就朋友啊，妳問這個幹嘛？」

　　「朋友？」程母抿了一口茶，語調依舊平和，「男的還是女的？」

　　程硯秋手裡的手機差點沒拿穩，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她極力讓自己保持鎮定，裝作沒聽懂似的：「媽，這什麼年代了，還分男的女的？就是普通朋友，吃個飯而已。」

　　「哦？」程母輕輕點頭，眼神卻不容忽視，「妳以前也有很多朋友，但這個朋友，讓妳特別不想提起？」

　　「哪有？」程硯秋笑了一下，語氣有些不自然，「妳別想太多，就是普通朋友。」

　　「是嗎？」程母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那她為什麼要隱瞞自己的身分？」

　　程硯秋的手指頓時一緊，心底猛地一沉。

　　她抬起頭，與母親的目光對視了一秒，卻在對方波瀾不驚的眼神裡，讀出了一種讓她心慌的確定感。

　　母親已經知道了。

　　她下意識想轉移話題：「媽，妳怎麼突然問這個？」

　　「妳如果光明正大，何必心虛？」程母語氣依舊淡然，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探究，「妳以前從不會在這種話題上支支吾吾，這次怎麼這麼不自然？」

　　程硯秋抿了抿唇，心裡的警鈴大作。

　　她原以為這件事可以再拖一拖，至少等顧清嵐來吃飯之後，再慢慢找機會說清楚。但現在，顯然她母親已經察覺到了端倪，甚至可能已經有了某種猜測。

　　她餘光瞥向坐在一旁的父親，程父雖然一直沒有說話，但他此刻正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在等她的回答。

　　空氣變得有些壓迫，程硯秋覺得嗓子有點乾，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媽，這麼晚了，妳怎麼突然對我的朋友圈這麼感興趣？」

　　「我對妳的朋友圈沒興趣，但我對妳的感情生活有興趣。」程母語氣溫和，卻一針見血，「不如妳直接告訴我，這個「朋友」到底是不是普通朋友？」

　　程硯秋一時語塞，視線微微飄移，手心有些發熱。

　　母親這話，已經逼到她不得不正面回應的程度了。她知道，這個問題再模糊下去，反而會讓父母更懷疑。

　　她深吸了一口氣，準備開口解釋，可就在這時，程父忽然緩緩開口，語氣低沉：「如果妳自己不說，那我們就只能自己去瞭解了。」

　　這句話，讓程硯秋心裡猛地一顫。

　　她倏地抬起頭，迎上父親的視線，從他的眼神裡，她看到了一種感覺:父母早已知情，只是在等她親口承認。

　　這一刻，她的手心更熱了，心臟跳得極快。

　　臥室裡的氣氛微妙地凝滯著，程硯秋微微側過身，視線掃過父母的表情，心裡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她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緩了緩語氣，語調聽起來依舊平靜，但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朋友圈的照片我也不是昨天才發的，怎麼今天才突然問？剛剛吃飯的時候也好好的，怎麼現在才想到這個話題？」

　　程母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目光稍稍飄開，像是不願讓女兒從自己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我們只是突然想到，就順口問問。」她的語氣聽起來依舊平靜，但視線落在茶杯上，沒有正面看程硯秋。

　　「是嗎？」程硯秋輕笑了一下，卻沒有放過這個細節，「那麼巧，剛剛吃飯的時候不問，偏偏在這個時間點問？媽，妳問話的方式不像是「順口問問」，更像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程母被她這一句話逼得微微一頓，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

　　程父看著這一幕，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報紙，目光平靜地落在妻子身上。

　　程母抿了抿唇，覺得自己終究是瞞不過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是有人提醒我們的。」

　　程硯秋眼底的光微微變了變，語氣依舊平穩：「誰？」

　　「這個不重要，」程母語調放緩，試圖輕描淡寫地帶過，「總之，對方覺得我們應該關心一下妳的交友狀況。」

　　「不，這很重要。」程硯秋語氣堅定，目光直視著母親，像是要從她的表情裡讀出答案，「我已經沒打算繼續瞞著妳們，妳如果不告訴我是誰，那這場談話就沒有意義了。」

　　她的聲音很穩，態度也很明確，沒有迴避，也沒有逃避。

　　程母抿著嘴，還是不太願意開口。

　　她轉頭看向程父，程父一直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裡帶著一絲思索。

　　過了幾秒，他緩緩點了點頭，像是在做某種默許。

　　程母看到這個動作，心裡一歎，終於低聲說：「是劉昊。」

　　這個名字一出口，臥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間。

　　程硯秋微微皺起眉，眼裡閃過一絲了然，唇角的弧度有些冷。

　　「果然是他。」她低聲喃喃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是嘲諷還是無奈。

　　她早該想到的。

　　劉昊一直以來的態度，她不是看不出來，只是不願意點破。她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直接跑去找她父母，甚至特意提醒他們她的「交友狀況」。

　　「他跟你們說了什麼？」她低聲問道，語氣聽起來還算平靜，但指尖卻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他說」程母頓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怎麼措辭，「他說，妳和顧清嵐的關係，不像普通朋友。」

　　程硯秋輕笑了一聲，目光裡透著幾分了然，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還說了什麼？」她抬起眼看著母親，語氣不重，卻帶著某種不容回避的態度。

　　程母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他說顧清嵐不是文員，而是顧氏集團的總裁，問我們知不知道這件事。」

　　程硯秋沉默了一瞬。

　　果然，他連這個都說了。

　　她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邊緣，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她不是怕父母知道這件事，只是她不喜歡是由別人來告訴他們的。

　　她原本想找個合適的時機，親口跟父母說，而不是讓別人帶著偏見與猜測，先一步影響父母的看法。

　　但現在，這場談話已經無法避免了。

　　她抬起眼，視線與母親對上，語氣淡淡地說：「那麼，妳們現在想怎麼辦？」

　　程母微微一頓，似乎沒有料到她會這麼直接。

　　程父這時才開口，語氣依舊冷靜：「我們想先聽妳怎麼說。」

　　程硯秋看著父親，沉默了幾秒，終於緩緩點了點頭：「好，那我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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