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拂過 - 第一零五章程家的溫茶夜話

　　夜色靜靜地落在程家，客廳裡的燈光溫暖而柔和，映照在擺滿書籍的木櫃上，增添幾分靜謐。茶香裊裊，瀰漫在空氣中，帶著沉穩的氣息。

　　程母坐在沙發上，手中握著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眉頭微蹙，眼神裡透著藏不住的憂慮：「她還是回來住一段時間吧，離那個人遠一點，時間長了，她自己就會明白。」

　　程父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深沉，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抬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才低聲道：「妳覺得，這樣做會有用嗎？」

　　程母的手微微一頓，抿緊唇角：「至少不會讓她被騙得太深。」

　　程父輕歎了一聲，將茶杯放回桌上，聲音沉穩：「硯秋不是孩子，她做決定時從來不會輕率。妳讓她回來住，不過是想用距離來改變她的想法，可妳應該知道，她不是會輕易退讓的人。」

　　程母沉默了一會兒，眉間的愁緒沒有散去，語氣裡透著些許不甘：「那妳的意思是，什麼都不做，就這樣看著？」

　　「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不要強迫。」程父的聲音平穩，帶著歲月沉澱後的冷靜，「如果妳一味逼迫，她只會更堅持。」

　　程母輕輕咬了咬唇，手中的茶已經涼透，卻依舊握著不放：「可是，這樣下去，她怎麼會看清？」

　　程父微微側身，望向窗外深邃的夜色，語氣平緩：「既然擔心，那就讓她親自看清楚。與其阻止，不如讓顧清嵐來，見見我們，聊聊她的想法。如果真的有問題，擺出來讓硯秋自己去思考，這樣比我們說什麼都有用。」

　　程母怔了一下，神色微微變化，像是在思索這句話的分量。

　　「她不是個容易被左右的人，」程父語氣清淡，「但她願意聽我們的話，只要我們說的有道理。」

　　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程母沒有再開口，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思緒在燈光下浮沉。

　　程父沒有再多說什麼，起身將茶壺中的水倒入她的杯中，熱氣再次升起，茶香彷彿帶著歲月的沉穩，緩緩瀰漫開來。

　　「試著去瞭解她，」程父的聲音平和，「不是從硯秋的口中，而是親自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值得託付的人。」

　　茶水輕輕蕩漾，燈光下，程母的神情雖然仍帶著猶豫，卻已不再那麼堅決。

　　程母依舊握著茶杯，目光落在桌面，眉頭微蹙，像是在思索什麼。程父則坐在她對面，目光深沉，指尖輕輕敲著扶手，節奏平穩，似乎已經有了決定。

　　「讓她週末過來吧。」程父率先開口，聲音低緩而不容置疑，「如果真想瞭解她，就當面談，躲著不見，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程母抿了抿唇，顯然還是有些抗拒，但最終沒有反對，只是語氣仍然帶著遲疑：「讓她來，硯秋會不會覺得我們已經接受了？」

　　「接受與否，不是現在該討論的，」程父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如果連見一面都不肯，那又憑什麼讓硯秋相信，我們真的在為她考慮？」

　　程母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輕輕抿了一口茶，溫熱的液體滑入口中，卻無法平息心底的複雜情緒。

　　她沉默了許久，終於歎了口氣：「好吧，就讓她來。」

　　程父點了點頭，視線轉向窗外的夜色，沉穩地補充：「不只是這樣，我們還要讓硯秋知道，這件事不是她一個人的選擇。」

　　程母輕輕皺眉：「你的意思是？」

　　程父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扣了扣桌面：「她和顧清嵐住在一起，那就不是一個人的事，我們也應該有權利關心她的生活。」

　　程母輕輕點了點頭，心裡似乎已經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嘴角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所以我們要經常回訪？」

　　「這是當然的。」程父語氣從容，帶著長輩特有的篤定，「既然她們要一起生活，那麼，這個家，我們也該看看。」

　　程母低頭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妳女兒恐怕要後悔自己太早挑明瞭。」

　　程父輕輕勾起嘴角：「她要成家了，總該學會接受家人的關心。」

　　燈光靜靜映照在兩人身上，這場談話終於塵埃落定。

　　週末，這將是一場正式的見面，而「家庭回訪」，也將從此成為她們生活的一部分。

　　程父放下茶杯，拿起手機，翻出熟悉的聯絡人，按下撥號鍵。

　　手機響了幾聲，那端很快接通，熟悉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些許懷疑：「爸？」

　　「硯秋，」程父語氣一如既往地穩重，「和妳談件事。」

　　「嗯？」程硯秋坐在公寓的沙發上，微微直起身，視線落在手機螢幕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什麼事？」

　　「妳不是說，希望我們能見見顧清嵐嗎？」程父語氣平靜，沒有過多鋪陳，「我們商量過了，這週末，讓她正式來家裡一趟。」

　　程硯秋微微一怔，眨了眨眼：「真的？」

　　「怎麼，妳希望我們拒絕？」程父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當然不是，」程硯秋輕輕吸了口氣，語氣微妙，「只是有點意外，妳們竟然這麼快就決定了。」

　　「決定了，不代表接受，」程父慢慢地說，「但想瞭解一個人，總不能只是從妳口中聽說，還是要親眼看看才行。」

　　「也是。」程硯秋輕輕勾了勾唇，語氣帶著些許揶揄，「那麼，妳們這次是打算溫和交流，還是要『考核』？」

　　「她是『女婿』，該有的流程不能少，」程父頓了頓，語氣平穩，「不過，妳媽也說了，家裡已經有一個女兒了，不能再來個媳婦。」

　　程硯秋忍不住輕笑，眼底染上一絲無奈：「所以，這是在警告我，別想輕鬆過關？」

　　「不算警告，」程父淡淡道，「只是讓妳有個心理準備。」

　　「行吧。」程硯秋歎了口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語氣放輕，「那就這週末，我會和她說。」

　　「還有一件事，」程父的聲音再次響起，「既然妳們要一起生活，我和妳媽以後也會常去看看，妳應該不會反對吧？」

　　程硯秋嘴角一抽，頓了一下，才懶洋洋地開口：「爸，這是不是有點太過關心了？」

　　「妳媽的意思。」程父語氣不變，「她覺得，總不能讓妳在外頭過得怎樣我們都不知道。」

　　「這麼說，妳們是要『定期回訪』？」程硯秋忍不住扶額，語氣裡透著無奈。

　　「不能叫回訪，」程父淡淡道，「只是家人之間的探望。」

　　「行吧，」程硯秋低低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溫暖，「妳們開心就好。」

　　「嗯，那就這樣，週末見。」

　　「週末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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