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五十一章通往神界之路

四天前，也是在我和綠離走後的第二天。2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c2ujpeJb

子慕早上到藏書閣後，當即發現我們不見了，還有一些見過我們的弟子也發現我們根本不是青陽山的弟子。

子慕從迴旋梯中查到了我們曾查找過的書，還有發現了一本書不見了，便猜到我們的目的。另外，根據子慕猜測，應是有弟子上報有人假裝青陽山弟子進入了藏書閣，絕塵調查了一番，所以便跟踪他而來。

「都是我的錯，我本來只是想確定是妳。」子慕道。

綠離生死未卜，但是救烈昊的事急在眉捷，沒有辦法之下，我只能再相信子慕一次。

離開昆崙山往西南走了十天路程，子慕帶我來到中境的一個峽谷。

「現在時辰尚早，我們先在附近歇一歇吧。」

子慕回頭對我溫柔一笑，這幾天的行程，他對我細心照顧，知道我喜歡吃肉，他每天都到河邊捉魚，在森林捕鳥獸，可謂犯盡了殺生之戒，一路上就像以前一樣溫言細語。

可是，我卻完全沒有感動。

曾經愛得可以用命交換的人，原來也可以對其心死。

綠離想殺他，而我盡力維護他。

只是因為我知道，他殺我，是因為被一直信奉的觀念綑綁，無法轉念罷了。而現在，他改變了，他可能是修道士中，少數會站在妖的立場著想的人。

我希望，他將來改變現在這個充滿仇恨的局面。

但，子慕似是誤會了我，以為我救他是因為對他還有情。

即使是生畜，也不應該無辜被殺害吧，何況是一個人，但轉念又想，那身為妖就可以被殺了嗎？

不同的立場，造就了不同的觀念，那神族呢？昇曦呢？

他們對人和妖又是怎樣看待的呢？

昇曦對我不同，是因為知道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妖，在他心裏我是一個失了憶的原神神女，還是他的恩人，他自然對我有不同的看待。

但是，若其他人看到我只是一名小妖，又作何感想？

「來，吃吧。」子慕遞了兩片魚乾給我，而他就吃著乾燒餅。

「何時才能進谷？」我接過魚乾，掰開一小片放入口中。

我們坐在谷外的一處林蔭樹下。

「其實不是進谷，這裏是鬼界的入口。」子慕遞了水襄給我。

「鬼界？」我嘴裏含著魚塊，接過水襄喝了幾口水，瞇起眼環視四周的境色，竟然沒有一絲印象。

白原帶我來過鬼界，原來就是這個山谷，可當時是深夜時分，而且只停留了一會，著實是對周遭環境毫無印象。

「崑崙山上的天門，是在萬靈節才開，而且只讓仙人進入，有神兵把守，即使天門大開，妳也無法闖入。鬼界有連接天門的暗門，極少人知道。妳能從那潛進去。」

「那你怎麼知道？」

「這⋯⋯」子慕難為情的搔搔頭，俊郎的臉容染上一陣愧疚，「自刺傷妳後，我一直很後悔，彩石匕首會讓人魂魄散盡。我想做一些補償，便一直翻查典籍，看看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讓魂魄再聚攏，讓妳有轉生的機會。結果就不經意知道了鬼界有通往神界的通道。」

「你助我到神界，我倆就不拖不欠。」

子慕神色一黯，低頭將燒餅掰得一塊一塊碎落在地，苦笑道：「好。」

我轉過頭望向山谷，不想面對子慕，也不準備出言安慰。

做了就是做了，每個人也必須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無論當時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後來怎樣的愧疚也必須承受，並不是每一件事，都能獲得原諒。

晚上，子慕在山谷口併指一點，黑色的鐵鏽門在峽谷中央出現，吱嘎一聲緩緩打開。

門內喧天的嘈吵聲傳來，我倆慢慢的踏了進去，子慕左顧右盼，神色緊張。他雖然在書中看了不少鬼界的事，踏進鬼界卻是第一次。

鬼界仍舊充滿了各式妖怪，與上次和白原前來並無差異。

我們走在擠擁的妖物之間，與其他妖物碰肩而過。

「那門⋯⋯在哪裏？」我在子慕耳邊低語。

「書中道，在河底之處。」

「河？」我停腳步，往右邊望去，子慕也停下了腳步，驚詫的望著湖裏慘叫的人或妖⋯⋯或鬼。

這是鬼巿的河堤，但湖底卻充滿了有靈力的食人魚，湖裏的人都急著想上岸，有誰會想到通往神界之門竟在湖底之下。

子慕吞了口水道：「會不會還有第二個湖？」

「可能指的是第二個。」我與子慕繼續前進，走了鬼巿一圈，然而整個鬼巿確實只有這一處湖堤。

我倆站在湖邊良久，慘叫之聲不絕於耳，湖水青綠混濁，水流湧動，一群又一群黑色的物體在水中游移，應該就是食人魚，數量還挺多。

湖底有多深，不清楚。

有靈力的食人魚有多少，不清楚。

神門在湖底哪裏，不清楚。

子慕望著湖，吞了吞口水，臉色難看。

「不理了，我怎樣也要下去，你就別跟著我冒險了。」

「斑斑⋯⋯」子慕一臉愧色。

「再見了，子慕。」我朝他一笑，便張開結界跳進湖裏。

噗通一聲，將岸上的喧囂隔絕，湖裏的食人魚蜂湧游來，瘋狂的撞著我的結界，有的張開口，尖若刺的獠牙想刺破結界。

往湖面望去，隱若看到好多身影站在湖邊，想是我跳湖引來不少人好奇圍觀。

大量的食人魚圍在我的結界周圍，根本看不到前方水路，他們合力撞擊結界。

我繼續沉向湖底，一直沉，一直沉，卻仍未觸到湖底，這湖到底有多深？

倏地，水流急劇湧動，成群的食人魚紛紛散開，一隻身形龐大的巨魚疾飛般游向了我，定睛一望竟然是鱅鱅魚。

我是在藏書閣偶然看到這魚，龍頭魚身橘色的魚獸好像是居於荒原大陸的古獸，身長十尺，特愛睡覺，書上說只要搖一下魚尾就能翻出巨浪。

這刻牠卻張開血盤大口將我連同結界整個咬住，結界受壓，金光閃爍生出裂紋，我加強靈氣以作抵抗，誰知牠卻不再咬我，合起嘴來將我吞下了肚，我隨著不知是湖水還是唾沫飄流到巨魚的體內，就見到處飄浮著食人魚的屍體，還有的在扎掙跳躍，還有水草和一些不知是什麼的斷肢殘骸在飄來飄去。

我坐在結界之內，與水隔絕，但是結界要靈力支持，也不知道能維持多久，最後我還是消除了結界，保留靈力，想辦法逃生。

結界消失，鱅鱅魚腹內一片黑暗，我亮起金球，站在水深及腰的魚肚內，一陣腐敗的氣味撲鼻而來，害得我幾番欲吐。

金球懸在魚腹半空，上方十尺左右有一個大洞，就是剛才掉下來的地方，我輕躍爬到了洞口處，突然湧下一瓢水將我沖了下去，這水黏稠滑膩還附帶一陣嘔心的氣味，估計是鱅鱅魚的唾沫，我忍不住嗆咳了幾聲。

從沒有如此髒過的我，崩潰的大喊了一聲，欲哭無淚，凝聚起幾個光球往魚壁打去，光球在壁上消融。

我也試過從唯一的出口再爬出去好幾次，不一陣子又被那黏稠的水沖了下來。

頽然的站在魚腹之中，用滿是黏稠的手指撥弄了幾根擱在額前的亂髮，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半身泡在水中，搖搖晃晃的，我也不知在魚腹中呆了多久，此刻魚壁四周緩緩的滲出白色露珠依附魚壁上，一顆顆露珠慢慢結合匯聚成水滴，水滴沿著魚壁流入水中時竟然冒起了一陣白煙來，氣味刺鼻，白露水滴所觸及之處，，那些浮在水上的魚及其他殘骸竟一瞬間溶成了水。

我捂住口鼻嚇得連忙後退，驟然想起身後的魚壁也有白色露珠流入水中，頓時我只能站在中央，動彈不得，連忙在水中張開結界。

很快的，除我之外，四周浮在水中的異物都溶化成水了。

四周白煙彌漫，結界竟然閃耀著金色碎光，我心裏慌張，這白色露水還有靈力能消融結界。

望向上方，剛才的洞口竟然關閉了，這下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嗎？

我來回撫著左手腕上的冰心觸，想起子慕在湖邊為難的樣子，即使嘴上說著有多愛，但到生死關頭，還是躊躇了。

昇曦啊，你會找到我嗎？會不顧一切的來救我嗎？想起他沒有告知我玉瓊丹的事，能做到為愛不顧一切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吧。

抱著一絲希望，將冰心觸湊到嘴邊，輕輕喊著昇曦的名字：「昇曦，昇曦，來救救我。」

冰心觸產生了冰涼的觸感，四周除了水中在溶化殘骸的滋滋聲之外，一片靜寂。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是自嘲地笑了笑。「他怎麼可能找到我，連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突然一陣劇烈搖晃，我在魚壁之間上下碰撞，左右翻滾，並聽到鱅鱅魚的慘叫聲，然後一切又靜止了。

不久，一片亮光從上方灑入。

「斑斑！」上方有人在大喊，聲音中滿是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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