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四十六章再臨陽下城

走了十天路程，我回到月陰山。

白憐提及神界時，我馬上想到了昇曦，他是海神之子，又與天帝之子交好，要是有他相助，取得玉瓊丹的把握就大了許多。

然偷神界的東西這件事，本來就與他的職責相悖。

他當年突然不見踪影，就是因為煉丹房被白原偷盗丹藥，繼而起火，他還被罰到荒原大陸戎守。

我又怎麼可以叫他陪我去偷丹藥。

況且，這是我的事。

此次回月陰山，只是想個留個話語給他，也不知道此後還有沒有再見的機會。

回到月陰山山腳，卻見有不少黑狼軍在此巡邏，看來他們沒有放棄追捕我與綠離。

這時小眼睛與馬臉男從山上下來，綠離說盤方座下有四大猛將，最嗜戰的是誅奇，小眼睛叫東蒙，馬臉男叫北恒，還有一個是貼身跟著盤方的，和誅奇實力相當名叫煌。

盤方的修為是及不上封齊，但是他禦下甚是了得，座下甚多猛將。而封齊就只是一心追求自己的修為與術法，早將大部分權力下放到盤方之手。

綠離說他曾經向封齊建言這有不妥，但封齊向來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這是他的優點也是缺點，只要他那個人取得他的信任，他就不再懷疑，全然的信任。

這也是白原能擄走烈昊的因由。

「都守了在這兩個多月了，根本是浪費時辰，明知被追捕，誰還會再回來？」長著一張馬臉的北恒道。

「我們這兩個月東境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他們，明明受了這麼重的傷，能逃到哪裏？或許就躲在附近也說不定。」

「他們是給白原救走了吧。那天不是刮著一陣大風嘛！」

「白原背叛了狼王，還救這兩隻妖作甚？不會的。」

「那你說，那天他們怎麼不見了？以我和你的修為，竟然讓他們幾個受傷的在我們眼底下逃走了，我們被煌那傢伙嘲笑了多久。」

東蒙被北恒的一番話噎得無法反駁。

「反正再守多一陣子就是了。」說著便快步的離開月陰山，北恒也跟他一道離開。

一般的黑狼軍我還能應付，輕易的躲開他們，進了昇曦設的結界。

當初昇曦設這結界是為了躲避寒磊，所以用了很高深的障眼法，一般妖只覺得這裏沒有什麼異樣，甚至找不到洞穴的存在。

回到洞穴，石桌上留下了昇曦的字條，我剛想拿起字條，字條在我觸碰下飄到半空，字條傳來昇曦擔憂的聲音：「斑斑，妳去了哪裏？最近狼妖的事我也知道了，妳沒事吧？看到字條請等我，每天太陽初升時，我都會來月陰山。」

每天？我收回字條，捧在掌心細看。

他從荒原大陸出來不易，之前也是好幾天才來找我一次，看來他真的很擔心我。

還是，他擔心的只是原神的那個我？

甩一甩頭，我阻止自己再作多想，反正想來也沒有用，如果感情一定是傷人的，我還要來作甚，一個人不是挺自在嗎？

無來由的心裏堵得很，一個人真的自在嗎？

為什麼一想到一直都是一個人，我心裏很慌？

這兩個月來餐風露宿，一直趕路，有時在路上想起小蓁，與看到烈昊的模樣，悲傷之感就油然而生。

綠離整個人變得更沉默了，那時小蓁嫁給狼王，他是很傷心，但他還會哭出來。

他去找狼王挑戰輸了，還會借酒消愁。

後來終於走了出來，我知道他最後的要求，只是想看到小蓁幸福快樂就滿足，而小蓁也確實如他所願活得好好的。

而這一次他是完完全全的失去了小蓁，但他什麼也沒說，除了小蓁幻化成黑霧那晚流過淚。第二天他像沒事人一樣，與我討論如何救烈昊，如何找方法上神界。

我常常用擔憂的眼神望著他。

終於，他對我說：「小蓁不是要我好好的活著嗎？我會好好的活下去，妳就別再擔心我了。」

這並沒有叫我放心下來，反而更加不安，但現在也只能將這份不安藏在心中，烈昊的事更為要緊。

我任由思緒飛騰了一晚，天將破曉，我開始期待見到昇曦。

陽光遍灑大地，山洞漸漸的光亮起來，聽到輕輕的腳步聲朝洞穴走來，我坐在床沿期待那白衣勝雪，溫潤如玉的男子。

心裏噗通噗通的跳著，我竟不知道，我是這麼的掛念他，才兩個多月不見，竟有相隔多年之感。

「斑斑。」

洞穴背光阻擋了他的面容，卻從他的清脆又激動的聲線中感受到他的驚喜。

「我回來了，不好意思，要你擔心了。」我坐在床沿仰頭凝望他俊俏的臉龐，我不想再墮落到情愛之中，卻無法阻止自己陷進去。

看到他就不由自主的更想親近他，想和他在一起。

昇曦雙手抓著我的肩膀，彎身把我緊緊的擁入懷中，「太好了，我怕又失去妳的踪跡。」

笑容從我嘴角消失，說到底，他在意的人還是金璇，不是我。

「這兩個月妳去了哪裏？」昇曦肩並肩與我坐在床沿。

我將所遇到的事都告訴他，除了玉瓊丹一事。

「小蓁臨終時的遺願是請求我與綠離替烈昊找到內丹重生的方法，可是我們茫無頭緒。」我注視著昇曦的海藍的眼睛道：「你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讓妖的內丹重生？」

昇曦沉默半響，低垂眼簾道：「我也不知道。」

雖然能諒解，但心裏還是夾雜著失望，我也不知道我為何要這樣說，是想試探我在他心中的份量嗎？

「那希望綠離能在青陽山找到線索吧。」

「斑斑，這個給妳。」昇曦從掌心中幻變出一個白瓷瓶。

「這是什麼？」我接過瓷瓶。

「這是養氣丹。」昇曦的面色凝重道：「我估計當初到煉丹房盗取丹藥並放火的就是白原，若然沒有養氣丹，根本無法收集天河之氣。但是荒原大陸的天河是上兩個月才出現，我懷疑在人界這裏也出現了天河，妳上次在天空看到的黑點，很可能就是天河出現的前兆。」

我腦袋噔一聲，總算將所有事情的脈絡想清楚了。

「一定是盤方發現天河，便與白原做交易，白原到神界偷到養氣丹與他們交易，得到了天河之氣，再下毒害狼王。」

「應該是如此。」

「我在陽下城被刺時，你不是說看到一個人想抱起我嗎？」

「嗯。」

「那是白原。」

「又是他？」

「他說過他很早就知道我，他⋯⋯應該目睹我被刺的一刻。」我手撫住了曾被刺傷的位置。

昇曦放在雙膝的手握成拳，輕聲問道：「還痛嗎？」

「你知道是誰刺了我嗎？」

「不知道。」

「是子慕，但我對小蓁和綠離都說是子慕的師兄絕塵刺我的，因為我還是不敢相信，曾經誓言旦旦愛我的人，轉頭竟然來刺我一刀。但是白原卻知道是子慕做的。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他會知道，那唯一的原因是，他早就留意我了。」

「白憐對我說，白原本來是想用我來煉化內丹的，可能是我受了傷，修為都沒有了，他才找了烈昊。」

「修為的多少和煉化內丹沒有關係。」

「那是為什麼？」我皺眉望著昇曦。

「他已經死了，這些事也無從追究了。」

「所以，我必須救烈昊，他替代了我。」

昇曦望向別處，沉默起來。過了半響，他翻起手掌，掌中有一隻閃爍著海藍色的冰晶玉鐲。

「這是用我的心鱗所煉化的冰心鐲，有我的神力，能保妳平安。如果妳要讓我知道妳的所在，只要對著玉鐲叫喚我的名字，我便能感覺到妳的方位。」

昇曦將玉鐲套入我的手腕，玉鐲慢慢縮小直到完全貼合我的手腕，沁涼的觸感貼著我的肌膚。

「謝謝你。」

他替我整理了鬢邊的幾縷髮絲，「對不起，這是我現在僅能做到的。」

日正當空時，昇曦回去了荒原大陸。

我避過了黑狼軍，便往陽下城出發與綠離會合。

陽下城還是沒什麼變化，我靈力低微，無法變幻容貌，便穿上男裝，準備投棧，等待綠離的消息。

我去了好幾間客棧，都客滿了。

傍晚，雖然刻意避開，我還是來了當年等子慕的客棧。

「掌櫃，還有房嗎？」我問。

「客倌，你運氣不錯，就剩下最後一間了。」

「掌櫃，他又喝到不省人士了。」店小二走過來，指著角落一枱客人，就見滿桌都是酒瓶，一名身穿青陽山藍白道袍的道士伏在桌上。

「又是他，上山找他師兄來。」掌櫃一臉厭惡的道。

「呀，又是我？」店小二哭喪著臉道。

「快去，這一來一回都打佯了。」掌櫃拍了下店小二的頭，店小二掉下抹布，匆匆離開客棧。

「客倌，這是你的房間。」掌櫃轉頭又笑臉迎人的對我道。

我接過門牌，便上了樓上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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