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三十章前往西境（一）無皋山

我與水鏡在西邊城道別後，繼續往西行。

在西邊城打聽了有關琥珀泉的位置，也是一路往西行，在抵達第一座廢墟神殿之時，再住北行，越過昂山再橫過已經乾涸的裏海，就是琥珀泉。

因為路途遙遠，西境也再沒有任何的城鎮村落，所以我準備了充足的魚乾與水便上路了。

從西邊城前往西境的術士、魔和妖籠絡不絕，與我一起早早出城的就有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的道士，一名穿著七彩奪目彩衣的女子，還有一名極其壯碩身上長滿了棕色的毛的男子，我猜他是一名熊妖。

加上我共計四人，我們各自相隔一段距離前往同一個目的地，但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各自各休息，各自各趕路。

從西邊城綠草如茵的大草原漸漸的走到乾裂的土地，和風變成了燥熱乾旱的熱風，還夾帶著沙塵，我套上有帽兜的黑斗篷，面紗覆上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

無皋山是前往西境的必經之路，山勢陡峭，尖石處處，沒有半點植物。

旅者只能爬山而過，與我一同出發的幾名旅者也到達了山腳。

「我先行一步了。」穿著彩衣的女子，擁有一把低沉的嗓音，這才發現他是男子。

他變回原身，是一隻孔雀妖。

他拍翼高飛，不一會就飛上了山頂，我以手作傘仰望著他即將越過山頂。

「會飛真好。」旁邊壯碩的熊妖又羨慕又忌妒的道。

「對啊。」我也忍不住附和，誰知話音未了，混沌的天空突然劈下一道暴雷，接著一個燒焦的物體從山壁滾到地上，赫然就是剛才的孔雀妖。

我和熊妖望著焦黑的屍體久不成語。

「呵呵，幸好我不會飛，還是老實的爬過去吧。」道士說完後就諗誦咒語，本來寬鬆的黑道袍發出被撕裂的聲音，道士全身膨脹起來，變成了與身旁的熊妖一樣壯碩。

「我先過去了。」他意氣風發的朝我倆揮揮手，全不在意已經擠得破破爛爛的道袍。

道士敏捷的手腳並用攀上尖石，不一會就到了山頂，然後不見踪影。

這時身旁的熊妖又望向我，以眼神詢問誰先行，我作了一個請的手勢道：「你先吧。」

熊妖憨憨的點點頭道：「那我先行了。」

熊妖動作緩慢的攀上岩壁，緩緩的向上爬行，爬到一半時，突然山頂傳來轟隆隆的聲響，一道黑影遮蔽住熊妖的身影，是一塊巨大的岩石正滾下來，很有可能是剛才雷擊劈到的岩石鬆掉了，熊妖身處的位置左右均無突出的岩石可以攀過去躲避，就見他以一隻手掌支撐滾下來的巨石，似乎快要支撐不住了。

我連忙揮出兩道氣刃，將巨石打歪斜，從他身邊滾落，巨石墜到我身旁兩丈遠的位置，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頓時塵土漫天。

待灰塵散去，我再度望向山腰，早已不見熊妖的身影。

我變回原身，嘴叼著包袱，輕鬆的躍上突出的尖岩，跳跳躍躍的到達另一邊的山腳時，再幻化人身，走了一會兒，看到熊妖坐在一棵禿樹下吃著肉乾。

我走到他跟前想問一下他剛才有沒有受傷，他卻站起來主動的遞了一片肉乾給我，有點腼腆的道：「剛才謝謝妳。」

我接過肉乾咬了一口，打量了他一下，應該沒有受傷，道：「不客氣。」

「我叫石凡。」

「斑斑。」我也遞了一些魚乾給他。

他用厚大粗糙的手掌接過魚乾，手掌的大小幾乎是我的兩倍，我站到他身旁，也只及他的腰際。

我們吃著魚乾和肉乾一起前往廢墟神殿，和石凡聊天很累，總得仰高頭望他，不過旅程有個同伴，還是不錯的。

石凡和大多數來西境的旅者一樣，是來歷練修行的。

他來自東境的靖恩村旁的子桐山，位於東境的海岸地區，那裏是熊妖一族的發源地。

「妳在月陰山啊，挺近北號山的。」石凡喃喃自語。

「是的，我去過北號山。」

石凡沉下臉哼了一聲。

「怎麼了？」

「妳臣服於封齊？」他沉聲問道。

「沒有，只是有朋友在北號山。」

「那最好，封齊那傢伙自以為是，自封為妖王，他憑什麼？真的以為自己是妖界第一強者嗎？」

面對石凡極端鄙視的態度，我默不作聲。記得小蓁說要妖界團結時，綠離在旁不以為然的一笑，我總算明白過來。妖族之間還存在著很多矛盾與歧見，這些都不是容易解決的問題。

「那妳認識白原嗎？」

「認識。」

「他還好吧？」

「他過得很不錯。」他還能不好嗎？每天都很快活。

「那就好。」石凡一幅安慰的語氣。

「你們是朋友？」我對白原的來歷很好奇。

「他和妹妹是在子桐山附近的海峽修成人身。」

「原來他有妹妹啊。」我有點驚訝。

「他和白憐是雙生子，風妖本已屬罕見，一靈雙生更是萬中無一。」

前方遠處的天空雷電交加，雷鳴聲震耳，看來會有一場暴風雨。

「白原與白憐修成人身後，也在子桐山中落腳，與我族交好。他們兩兄妹感情很好，我與族人只想著他們是兄妹情深，情如手足。」石凡仰天嘆了一口氣：「後來才發現他們眼裏只有對方，並深愛著對方。」

石凡瞥了我一眼道：「但後來白憐變心了，愛上了一名凡人⋯⋯」

豆大的雨滴如箭般射下來，嘩啦嘩啦的打在龜裂的土地上，乾旱的土地突然凹陷下去。

我和石凡及時展開了結界，沒有被雨水打濕，洶湧的洪水從前方山坡沖刷下來，形成了強勁的泥石流滾向我們。雖然有結界護著，但是這麼強大的泥石流還是會將我們掩沒。

我和石凡馬上調頭向無皋山的方向跑去，唯有那個高處可以一躲這瘋狂的巨大的泥石流。

泥石流的速度極快，不一會已經到我們身後。

這時石凡變成了棕熊，大叫道：「快跳上我的背。」

我變成了貓，跳上了他的背。

他發力狂奔，我四隻爪緊緊抓著他的熊毛，才不致被飛脫出去。

結界早已經消失，我們無法一路維持高速移動的結界，迎面的雨水打在身上，竟像被石子砸到一樣痛，這麼瘋狂的豪雨，也只有在接近西境才會遇到。

呼嚎風聲與身後的泥石流，像怪獸一樣的追趕著我們。幸好石凡體態看似笨重，跑起來竟也飛快的，我們及時爬上無皋山的山腰，避開了泥石流。

不久，豪雨也轉成了小雨。

爬到山頂，望著泥石流慢慢的停頓，困在無皋山的山腳之下，任由小雨打在身上，懶得再開結界，反正我也濕得像從海裏撈上來。

石凡渾身抖動了幾下，甩乾了毛髮上的水珠，低頭觀察著山腳的泥石流。

下去吧，也差不多了。他用傳心術道。

我們又再次下山，直接用原身在泥濘上奔跑，因為只是稍為走得慢一點，腳就會深陷濕軟的泥石中，難以拔出。

天空呈現灰白的光，氣溫上升，我倆一路奔跑離開泥石流，越過小山丘，才再次變回人身。

我們都非常狼狽，全身都是泥濘，早已經看不出衣服的原來的模樣，忍不住相視而笑。

「到幻海我要馬上跳進去。」我加快步代，希望快點到幻海。

又越過兩座荒無的小山丘後，遠處一片綠意，前面應該是幻海了。

「對了，你剛剛說到白憐愛上了凡人，然後白原怎樣了？」我想起了剛才被打斷的話題。

「他啊，去殺了那凡人的一家三十六口，還將白憐打至重傷昏迷，雖然他後來極力搶救，但是白憐還是在三天後死了，他發瘋的抱著白憐的屍首變成狂風消失了。」

「是⋯⋯這樣啊⋯⋯」我撫住胸口，震驚得無以加復，雖然我一直覺得他嘻皮笑臉是有點假，但沒有想到他會為愛瘋魔，還以為他本性冷漠。

「後來聽到他竟然臣服於封齊，實在有點意外。」石凡嘆了口氣。

「他看來起完全是一個情場高手，身邊圍著他的女妖多的是。」

石凡輕輕一笑，「妳也和他一起過嗎？」

我沉著臉道：「與你何干？」馬上加快腳步離開石凡。

「我說錯了什麼嗎？」石凡追上來繼續追問。

「我與他有什麼關係，也與你無關吧。」

他搔搔頭，似乎完全摸不著頭腦，我究竟在生什麼氣。

而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我和石凡一前一後的走著，在越過一個小山丘後，看到稀疏的林木與雲霧繚繞的大海，終於來到了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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