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二十三章狠心

這次再化為人身之後，我察覺到和以往有點不同，其中之一是靈力比以前更強。

這應是與我潛心修煉有關。

另一件事就是我不停作夢，在夢中我總是化為另外一名男子。

那男子就是我在被子慕刺傷後夢到的男子。

我總是看不見他的樣貌，因為我就是他的眼睛，從他的視角去看事物，而夢境真實得讓我覺得這些事情都曾經發生過。

我夢到他整天在一望無際的，泛著金光的海面上懸浮，像在等待著什麼似的。

我夢到他在火爐前，赤膊上身打鐵，估計他應該是一名鑄劍的匠人。

我夢到他一個人在大地上行走，到處都是一些我從未見過的奇異怪獸。

有時，我醒來時記不起夢境，只有強烈的椎心刺痛，亦曾經醒來時淚流滿臉。

我知道那個夢境很重要，曾試圖記起來，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夢境纏繞著我，令我思緒疲累。

「荒原大陸？」我反問。

「嗯。」小蓁點點頭，輕撫了正在熟睡的小昊昊，他那一頭紅髮越發鮮豔。

「妳是說我夢裡的怪物都是在活在荒原大陸之中？」我呷了一口白原之前送給我的一瓶酒，滿溢著白蘭花的香氣，還挺好喝的。

我邊搖晃著珠白色酒杯內的玉液瓊漿回想道：「我最常夢到的是一個奇怪的地方，那裏四處都有泉眼，熱氣蒸騰，然而泉內卻不是一般的泉水，而是金黃色的泉水，」我指了下蘭花酒，「就像這種顏色。」

「那可能是琥珀泉。」小蓁挑眉想了一會兒道。

「琥珀泉？真的有這地方？」

「有，就在西境，楚楚就是想去那裏⋯⋯」本來還說得興高采烈的小蓁，忽然沒了興致。

「在西境啊？」我手托面頰，又再呷了一口酒。

我還在沉思於夢裏的地方是真實存在，而忽略了小蓁的沉默。

「妳上次說綠離回來了⋯⋯是真的嗎？」

我默默的搖頭。

她嘆息一聲：「我也猜到了。」

「小蓁⋯⋯」

「天色不早了，妳也走吧。」小蓁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轉身去看烈昊，她的背影有點佝僂，顯得落寞非常。

轉眼間已經入秋，我站在洞外，欣賞著滿山的染紅的楓葉，秋風吹過，帶著瑟瑟冷意。

正準備回去時，北號山的另一端傳來了一聲巨響，小蓁瞬間閃了出來，望了眼巨響傳來的方向道道：「那邊是封齊的洞窟。」

我和小蓁凝重的相視一眼，便往巨響的方向飛奔而去。

不過片刻，在小蓁帶路下，我們來到了北號山的另一邊。

穿過重重的茂盛的林木後，撲鼻而來一陣焦土味，我們來到了一片偌大的空曠的草地，草地有大片被燒焦還冒著煙火，地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縫，多座巨石被擊成碎石，有的直切成兩半。空地上聚集了一群狼妖兵，之前阻攔我上山的木章也在其中，他們都在仰望天空，但是天空什麼也沒有。

小蓁抓著木章手臂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木章眼神閃縮的回答：「有人來挑戰狼王⋯⋯」

他的態度令小蓁起疑，她冷聲問道：「是誰？」

「是⋯⋯是⋯⋯」木章一個壯碩粗漢，這時卻低著頭弓著背說不出話來。

一紅一綠的人影再次閃到半空，我望著那道熟悉的欣長身影，驚訝地代替木章回答：「是綠離⋯⋯」

小蓁也在他們出現時馬上認出了綠離，她發愣的望著天空兩道不停對戰的身影，原來抓著木章的手不自覺的慢慢的垂下，木章神情複雜的望了眼小蓁，並趁機退開了好幾十步，遠離我們。

整個狼族都知道小蓁和綠離曾經在一起，所以木章才猶豫的說不出來。

綠離的長劍與封齊的柳葉彎刀，每次短兵相接，都發出一陣強勁氣旋，樹徑較幼的樹木紛紛折斷。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問。

小蓁悽楚的輕笑道：「他曾說過，誰要是敢娶我，就要殺了誰，原來是認真的啊。」

我極其震撼的望了小蓁一眼，再轉向空中的綠離，心裏無限酸楚，這種深刻的愛情，是我永遠不能體會的。

曾經愛我的人，到頭來只想殺了我。我忍不住自嘲的想著。

「斑斑，」小蓁突然嚴肅的對我說：「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好，妳說。」

「好好照顧綠離，直到他傷好為止。」

我神色凝重的點頭，其實無論小蓁有沒有請求，我也會照顧綠離。

再度抬頭注視著站在樹頂的綠離，他捏起手印，山上的林木移動，數百根樹根破土而出，衝向封齊。

封齊兩隻掌心都是橘紅色的火焰，不停的燒退襲來的樹根。

「我要阻止他們，不然封齊會殺死綠離。」

綠離修煉的是木系，而封齊修煉是火，火本來就是尅木，而且狼王的靈力更是深不可測，看到狼王遊刃有餘的應付襲來的樹根，反倒是綠離臉色難看，顯然靈力正在消耗之中。

小蓁在我答應之後，馬上飛奔到兩人之間，對著綠離畫出了陣法，深紅的火焰噴向綠離。

這畫面竟然如此熟悉，與小蓁在梨園被陣法所迷惑時，攻擊綠離時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小蓁這次是清醒的。

綠離被小蓁的火焰擊倒，飛跌在空地上，與我只有咫尺之距。

小蓁也跟著飛躍過來，站在綠離跟前嚴厲的喝道：「你馬上滾！」

狼王雙手負後，施施然的從林中走出來，緩緩的走到小蓁身後，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綠離瞪著小蓁，滿臉不能置信，卻不死心的再次捏手印，才捏到一半，小蓁衝到他面前，狠狠的甩了他一記耳光。

「你別再讓我難堪了！」

小蓁的垂下手在發抖，可是綠離沒有看到，他只望著小蓁嫌惡的神色，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狼王過來摟著小蓁的肩膀，瞅了一眼綠離，便對小蓁輕聲道：「走吧。」

小蓁與狼王及一眾狼妖軍全都離開了。

我站在一旁，望著仍在大笑的綠離，兩行青淚自他面頰滑落，接著他朝天噴了一大口鮮血，便往地上倒下。

我急步走過去接住他倒下的身軀，望著他青衫上被燒焦的破洞，還有凌亂的髮絲，心情複雜得很。

「怎麼了，小貓女？妳看來很傷心。」白原雙手交疊胸前，肩膀斜靠著一顆樹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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