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六十四章厭火國

我和昇曦在琥珀泉繼續翻閱竹簡，總算在我吃了十頓烤魚後，找到了太虛劍的製作方法，需要火神山的炎魂黑鐵加以鍊化才行。

一起看著竹簡時，我問：「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我望著昇曦，好不容易從逃了出來，我不想再回去，也不想他回去戎守，天河還有五十年就會完全崩解三界，找解救的方法為上，還戎守什麼。

這幾天他一直陪著我，也沒說要回去荒原大陸。

「先去找炎魂黑鐵，然後⋯⋯再想辦法。」他望著我道。

我莞爾一笑，有一刻，我真想和他就在這裏隱居。

師父神力高強，他所設的結界，是世上最隱蔽的，沒有神魔能夠找到，要不是我恢復了記憶，來到琥珀泉也是白走一遭。

我們坐言起行，把十部竹簡也帶上，因為這些竹簡除了記載了神兵鑄造之法，還有上古時代的事情，包羅萬有，我感覺全都很重要。

昇曦說火神山在神魔大戰後已然崩毁，現在有可能找到炎魂黑鐵的地方只有兩處。

一是人界東境盡頭的大魏山，那裏由一片火山帶環繞，火山長年噴發。

二是魔界的幽都山，那裏也是長年有火山噴發。

提起魔界，就想起寒磊，我抿了下唇，能不去就不去。

神在人界行動真的很方便，從西境到東境的盡頭只是一瞬間，若是以我的腳力，大概要走上半年時間。

沖天的橘紅火焰在半空中狂舞，熾熱之感馬上席捲全身，灰黑的煙硝籠罩在半空，把蔚藍淹沒，撲面而來的火山灰灼熱無比，才剛到達，我的衣裙都已經焦穿了幾個小黑洞。

昇曦連忙揮了下寬白衣袖，張開結界，我才能暢順的呼吸。

「這要怎麼找炎魂黑鐵？根本寸步難行。」

來到大魏山十里外，我已經無法忍受了。

昇曦輕輕的笑了笑，低頭望我，「妳忘了我是海神之子嗎？」

他走出結界，叮囑我留在結界裏，便飄到滿是火山灰的半空，身影被濃黑色的煙霧吞沒。

不一會，從煙霧中出現了一個擎天的巨大的水龍捲，它朝著大魏山的火山口捲去。

水火交擊，發出轟耳欲聾的滋滋聲，漫天霎時霧氣蒸騰，將灰黑的濃霧包裹著，形成了如霧似幻的境況。

一直如憤怒的怪獸，在狂亂噴發的山口，突然靜止下來，我被黑煙和水氣重重的包圍著，什麼也看不見，只能安靜的等待昇曦歸來。

看到昇曦展示的神力，我才意識到，我不再是以前的那個金璇，他也不是在龍蛋裏的小龍。

有點唏噓，也有點欣慰。

不久，昇曦破霧而來，肩上扛著一個人。

他進到結界裏，把人輕輕的放到地上，那人滿臉覆著灰土，披頭散髮，衣衫也看不見原來的色調，全是灰黑。

「他怎麼了？」我問。

「我在火山山腳附近下找到他，他被似乎被餵了散靈丹，渾身發軟的癱在那裏，只存一縷氣息。」

我右手覆到他的腹上，探了下他的丹虛，感受到熟悉的靈力。

心裏一噔，慌忙以衣袖擦拭他的面頰，把臉上厚厚的塵土擦掉，赫然是一張陰柔俊美的臉孔。

是在昆崙山與南海真人一戰後，就失蹤了的綠離。

我咬著唇，飛快執起他的手，瘋狂的輸靈氣給他。

昇曦同時神力掃視他一眼，便道：「他中了火神山的火毒，要到附近的厭火國醫治。」

我朝他感激用力的點頭，昇曦把綠離收到他的乾坤袋中，內裏的時辰不會流動，綠離的火毒便不會惡化。

接著我們便瞬移到了厭火國。

厭火國位於大魏山後，也就是南邽國之東那片火山帶之後的陸地，凡人無法越過的火山。

該國人民稱作炎人，身形像猿猴，渾身黑色，以食炭火石為生，嘴裏能吐火。

與其說是國，倒不如說部落，他們住在灰泥土堆成的房屋，四周都是泥石，不見植物。

「我以為火山後，再無生靈。」走在炎人之間，他們張開黑亮的眼睛盯著我們。

「生靈四處皆有，只是以不同的形態成形，東境之內，山清水秀，沃土處處，自然能怡養美麗的生靈，而這裏環境惡劣，養出來的生靈也會因應環境而改變。」

有一名炎人看到昇曦後便馬上迎了過來，雙膝及地跪了下來，雙手捧著火紅的石頭。

「我想找你們族長。」昇曦接過火紅的石頭，便對他們道。

那炎人點頭，指了指土屋中最大的一間。

「謝謝。」

「他們能聽懂我們的說話？」

「我以神力灌入他們耳中，讓他們明白其意。」

「原來如此。」我雖然恢復了記憶，但是與世道脫節太久，這個三分的世界，對我而言都是全然陌生的。

「他們怎麼好像很恭敬的樣子？」

自那炎人下跪後，剛才一直躲在土屋裏偷看他們的炎人，都跑了出來，在兩旁伏地跪拜，像在恭迎他們。

這要走一百步左右的距離，兩旁竟跪著約百餘名炎人。

「一百年前，大魏山火山噴發，生靈塗碳，我奉天帝之命，制止火山噴發，救了這一帶的炎人，所以他們一直有供奉我。」

「原來如此。」

來到族長的土屋，他已經跪在門前等待。

昇曦將他扶起，禮貌地道：「我這次來是有求於你。」

族長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我一句都聽不明白，昇曦卻點點頭。

他望向我，笑著點了點我的眉心，忽然，我就聽懂族長的說話了。

「請進。」族長說。

土屋內只有石頭，不同形狀的石頭，而像昇曦手上的紅石，卻放在最高處，只有三顆，想來炎人是把最好的石頭贈給昇曦。

昇曦把綠離從乾坤袋裏喚出來，躺在地上。

「他中的火毒不輕，要埋十天。」族長道。

我雖然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但聽到有救就好。

接著族長喚了四名壯碩的炎人，抓著綠離四支，將他抬起，走出土屋，再往屋後走，我和昇曦跟在他們身後。

他們走出了部落，來到一個山谷之中，這裏被炎人稱作紅山谷，地上全是暗紅色的泥土。

谷中整齊的排著十來個小土墩，四名炎人將綠離放在地上，就開始挖坑。

「他們真的要埋了他？」

「這裏的紅土有解毒作用，他們吃得太多炭火，也會中火毒，便來這土墩埋上幾個時辰。」

我蹲下抓了一撮紅土，觸感冰涼，滑如絲綢。

「世間萬物均相生相尅，在毒旁，總有解毒之法。」我笑道，想起了師父的教誨。

「嗯。」昇曦笑得有點不自然，湛藍的雙眸透著徬徨，握緊了手裏的紅石。

我望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又焦急著綠離的火毒，一會兒就把這事拋諸腦後了。

「若然火毒不治會怎麼樣？」

「全身炙熱，如被火燒，因應中毒深淺，每天發作數次至數十次之多，直到精血耗盡而亡，但大多數人無法承受其苦，都先自戕。」昇曦道。

綠離被抬到挖好的紅土坑中，接著炎人再在他身上潑下紅土。

「可以了，請神君十天後回來吧。」炎人恭敬地道。

我向炎人道謝，他們連忙惶恐的搖頭擺手。

他們恭敬地向我道別。

我們慢慢的走出紅山谷，在路上我問：「你怎麼不問他是誰？」

「我也認得他。」

我皺了下眉頭問道：「你怎麼認得他？」

昇曦不自在的瞅了我一眼，便抬望向被火山灰塵籠罩的天空，藍中帶灰，讓人感到憂鬱。

「我送妳回尾箕山後，擔憂妳的傷勢，所以常常⋯⋯」他說到最後聲如蚊納，耳根赤紅。

「你說什麼？」我聽不到最後幾個字。

他背轉身，輕聲再說一遍：「用神識看妳。」

我先是點頭，覺得沒什麼不妥，然後我想起了那時的事，崩潰大喊：「什麼？！」

聲音響徹雲霄。

我猜，整個厭火國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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