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六十五章古廟

我瞪圓雙目，在被子慕刺傷後，我做了很多荒唐事。

「所以，你知道我和白原的事？」還有綠離⋯⋯

我繞到他面前，雖然極度尷尬，但我還是要問清楚。

他轉頭望向遠方，緩緩點頭。

「我們在山洞做的事，你都看到了？」我感到口乾舌燥。

他依然望向遠方，緩緩點頭。

「你全看了？」我面容緊崩，依然直視著他低聲問道，但剛才的氣焰全沒有了。

他以拳掩嘴，依然沒有望向我道：「我是不小心看了一眼，但馬上離開了。」

我羞愧至極，雙手摀著臉蹲了下來，大叫道：「討厭！你滾！」

「斑斑⋯⋯」

「滾啊！你這個偷窺狂！」我惱羞成怒。

昇曦化作輕霧消失了。

他走了，我仍然感到很不適，不是怪他，而是自己。

若然暗剎是我前生的污點，那白原絕對是我今生的污點。

我把暗剎當成了師父的替身，因而引發了神魔大戰，生靈塗碳，天地分裂，師父不知所踪。

我把白原當成寂寞時的撫慰，他卻害死了小蓁一家，煉化了烈昊的內丹，現在還沒有找到解方。

大世界最後一位的原神，可笑至極！

是原神又有什麼用？

前生荒唐，今生也是，毫無長進。

溫熱的淚水從十指間滲出來，沿著手背，滑過手臂再流到手肘，淌流下來，一滴又一滴，滴到紅土地上，沾濕了一大片紅土。

我低聲啜泣，哭到累了，就索性躺在紅土上，仰望灰藍交錯的天空，仰望暗黑混濁的夜空，直到日夜交替數次，我也數不清了⋯⋯

昇曦的頭顱再次出現，遮了我眼前的半邊藍天，他蹲在我身旁，俯視著我，滿目擔憂，充滿歉意地道：「對不起，妳要我做什麼才氣消？」

我雙手捧著他的臉，輕聲說：「你不介意嗎？我是如此荒唐。」

他搖頭，雙手包覆著我捧著他的臉的雙手，藍眸裏全是我的倒影：「我只知道，妳現在是喜歡我的，對嗎？」

我凝視著他，笑了，又哭了。

他低頭吻去我眼角的淚水，再吻我的臉頰，溫熱的氣息，籠罩著我。

如雨點的細吻，輕輕的吻過我的額，我的眉，我的眼瞼，我的鼻樑，每一次的細吻，都像一根針線，一下一下的在縫補著我破碎又自鄙的心。

最後的吻落到我的唇上，吻著吻著，我輕笑了出來。

他的唇離開我，疑惑地望著我。

「我很開心，多謝你。」

世上有那麼一個人，完全接納我，還愛我，我由衷的高興。

「妳不生氣了，我也高興。」看到我笑了，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雙手撐起半身，坐了起來，朝他伸出手，他邊拉我起來邊說道：「我又去了大魏山尋了一遍，那裏沒有炎魂黑鐵。」

我皺起眉頭：「那只能去幽都山了。」

「那裏我自己去就好了，在魔界神力會減一半，我怕沒能力保護妳。」

我輕笑：「我可用咒文加持，保你神力不減。」

他錯愕的望著我，「竟有此種咒文？」

「你要知道，我不是普通的小妖。」

昇曦細心的逐一撥下我髮上沾著的紅土，眼裏盡是柔情。「無論妳是神是妖，我都喜歡。」

「要是我一直是一隻貓呢？」

「那我們回到姑射山，我每天釣魚和烤魚給妳吃。」

我滿意地笑了，雙手勾著他的脖子，踮起腳尖，輕啄了下他的唇。

他眼神瞬間變得深幽，扶住我的後腦勺，低頭深深的吻住了我，熱烈而充滿索求。

有時，我覺得，他對我的愛，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多很多。

是這樣嗎？昇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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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火國沒有東西能吃，我們回到潘南城郊的古廟，小住了幾天，還偷偷的找了太上老君下凡。

在離開前，我和丹桑就約定好了聯系方法，只要到供奉他的古廟，唸上他給我的咒文，就能找到他。

古廟裏，丹桑捋著長長的白鬍鬚道：「洛英只道你們兩人都被窮奇擄走，吉凶難料。」

「天界沒有派人來捉我們嗎？」我問。

「洛英自動請纓去找你們。」丹桑特意的望了我一眼道：「反正小心。」

我望著丹桑，心神領會，他也察覺到洛英對我的不善。

「如果是洛英，那好說話。」昇曦沒有留意到我和丹桑的眼神交流，兀自慶幸著。

「對了，當年為何前天帝會答應為金璇開戰？」昇曦突然問丹桑。

我挑了下眉頭，嘴唇半彎，他還真的把我所有的話放在心上。

丹桑捋著白鬍鬚，凝神回想道：「當年師父去了魔界後負傷而回，療傷一年後出來，便在金光大殿向前天帝提出要領軍攻打魔界，天帝拒絕，還當眾反嘲師父，當時從九極天雷救下妳後，師父曾擱下狠話，說關於他徒弟的事，其他人不要插手。」

我緩緩點頭，這件事我記得很清楚。

「師父默不作聲的離開，第二天私下又再去會見前天帝，之後，前天帝突然力排眾議，堅持出兵。」丹桑聳聳肩道：「對於前天帝突然改變態度，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只是這樣？」我問。

丹桑點頭。

我和昇曦互望一眼，看來當年神界出兵的原因，只有師父知道了。

因為前天帝在天地崩裂時，為了保護神界，耗光了所有神力，神識殞滅，其後，由其唯一兒子灼光繼承帝位，灼光後來迎聚了青梅竹馬的桃夭為天后。

丹桑特意遣了昇曦出古廟，展開了禁制。

我以為他有什麼重要事，結果他一臉曖昧的以肩膀撞了我一下的問道：「你們現在進展怎樣？」

我不自在的撥弄著自己的髮尾，低頭道：「就這樣囉。」

「昇曦自龍蛋蹦出來後，滿心滿眼都想著妳，他為了尋妳，這五十萬年，走遍了三界，我可心痛這孩子了，妳不要辜負他。」

「嘖，怎麼說得一定是我負他似的？」

「誰叫妳曾經如此愛慕師父，要是師父現在出現，願意擺脫所有規條和妳一起，妳選昇曦還是師父？」

我腦子被這假設轟得一片空白，這事我從來沒有想過。

「你淨說些沒有可能發生的，我不答。」

丹桑凝重的望著我，突然道：「師父沒有死。」

我沒有特別驚訝，靜靜的等他說下去。

「妳以神力自爆後，暗剎的肉身灰飛煙滅，魔氣四散，師父為了不讓他的強大的魔氣散落大世界，便以自身為容器，將他的魔氣困在身體裏。」

「那師父現在在哪裏？」那個男人果然是師父。

丹桑搖首道：「那之後就天崩地裂，餘下的神魔為了自保，都回到自己宮殿，展開結界，對抗這場天地崩裂，這場災難歷經萬年才息止，天地都變了個模樣，師父也不知道所蹤了。」

我沒說話，因為我無話可說。

我低著頭，咬緊牙，等候丹桑的訓話。

但他只道：「師父在與暗剎對抗，定必不想我們打擾，所以躲到沒人能找到的地方，事情都過了這麼久，大地重生，朝氣勃勃，妳也不用自責內疚了。」

我僵硬的點了點頭。

丹桑嘆了口氣，便與我道別，霧化離開了。

終於到了綠離埋進紅土坑的第十天，我們回到紅山谷，把綠離從紅土裏挖出來。

他醒後茫然的望著了四周，最後望向我倆，才喃喃道：「我還以為這裏是地府。」

我把昇曦是神君的身份告訴了綠離，還把昇曦在大魏山發現他，並為了解他的火毒，所以將他埋在此處。

綠離聽畢後，便向昇曦深深的作揖道謝。「神君的救命之恩，綠離定必銘記於心，有機會定投桃報李。」

「客氣了。」昇曦雙手虛扶，讓他起來。

「你怎麼突然不要命的和南海打起來？」山貓族一事，他還能冷靜，可見綠離是會顧全大局，並非衝動行事之輩。

綠離眼神霎時滿佈寒霜，嚴肅地道：「他就是我一直在尋的那個人。」

「他就是你⋯⋯」我驚訝地瞪大了雙眼，本想說「爹」字，但被綠離狠狠的瞪了一眼。

「他不配。」

崑崙山之戰，綠離還是敵不過南海真人，他被南海帶到大魏山附近禁閉著，被南海逼著認他為師。

他知道綠離修木系，弱點是火，每天把他擱在大魏山一會，好生的折磨著他。

綠離染上火毒，每天全身被火燒數次，煎熬難耐，本想自盡，但卻被餵了散靈丹，動也動不了。

「太過分了，他們和明陽真人一樣，根本不把妖當成生靈。」我氣憤地道。

昇曦聽了也眉頭緊皺。

「這次我死不去，一定要找南海報仇。」綠離滿臉憤恨。

綠離問我們去向，我們說要去魔界的幽都山取炎魂黑鐵，並告知他天界的玉瓊丹已經沒有了。

綠離鎖緊眉頭道：「我和你們同行，烈昊之事我們再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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