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二十四章動情

他在這裏看戲多久了？我瞇起眼想道。

「我在擔心綠離的傷勢。」我低頭望著綠離。

他緩步走過來，蹲下來審視他的面容，再探了一下他的脈博道：「外傷倒沒什麼，受的情傷比較重吧，真是傻子。」他嘲笑著。

「走開！」我登時氣結，撥開他正在探脈博的手，揹起綠離便走。

白原輕飄飄的追上來，「怎麼了？生氣了啊？」他有趣的審視著我的表情，像是看稀有其珍一樣。

我停下來嚴肅地道：「你可以不相信愛情，但不應該蔑視別人的深情。」

說完我轉頭便走，他沒有再追過來。

我本來想去小屋，但後來想到月陰山更適合療傷，便改道去了那個山洞，只是這次背後的人不同了。

這次終於可以好好的佈置山洞了，我喜歡皇宮其中一處宮殿的典雅佈置，於是便有模有樣的用各種大石樹木幻變出來，變了一張大床給綠離，在另一則有一張美人榻，排架放滿了我在皇宮搜羅的珠寶首飾，一套紅木桌椅置在正中間。唯有洞壁的五幅水墨畫我無法變出來，想著遲些去潘南城的書舖拿幾張回來。滿意的環視洞穴，並發現自己重臨舊地竟沒刺痛的感覺。

綠離第二天早上便醒來了，而且還能行走自如，果如白原所說，他的外傷不重。我建議他到隔壁溫泉洗個澡，他從下午泡到黃昏，我幾次偷偷從洞口窺探，想他是不是在水中睡了，卻見他背樑挺直的坐在溫泉水中一動不動的。

最後，我實在忍不住，在洞口處呼喚了他幾聲，他若有似無的應了我一聲，才慢慢的從水中出來穿上衣服。

「謝謝妳，斑斑。」他面無表情的說道，然後便從我身邊走向洞口。

我緊隨其後追問：「你要去哪裏？」

「不知道。」他的聲音很空洞，像從遙遠的大洋傳來一樣，飄渺游離。

他說話時仍然的步履不停的向前走，走出了洞口，我小跑步的追上他。

「綠離，其實小蓁她——」

「不要再提她了！」綠離突地轉身向我大吼。

一向溫文爾雅的他，雙目大睜，滿佈血絲，額間青筋突起，神色兇狠，我嚇得連忙退後了兩步。不過，轉眼間，他又吐血了，吐了好幾大口，接著又昏倒過去，剛穿上的青袍又染上了血迹，我將他背回牀上，替他換了外衣。

這次綠離昏迷了三天之久，醒來後就坐在洞外不發一語，也不肯進食。

但見他一天比一天的消瘦，我的心刺痛不已，後來他開始喝酒，每天都爛醉不已的癱倒在地上。

我幾次去了北號山找小蓁，木章卻說小蓁帶同兒子去了遠遊，不知道目的地，不知道何時回來。

我再去白原的洞穴找他，他和兩名蛇妖在床玩得不亦樂乎。

雖然一直知道白原對我從不認真，也有很多情人，但是親眼目睹這種香艷的場面，我還是忍不住一肚子氣。

他一臉掃興的遣走兩名蛇妖。

「小蓁去了哪裏？」我站在床尾對著赤條條躺在床上的男人道。

「不能告訴妳。」他笑著搖頭，倒是很坦白的道。

「是狼王藏起小蓁嗎？」

「不是，是蓁妃自己要求的。還特別要求我不能告訴妳，怕妳心軟。」

我拳頭緊握，第一次生小蓁的氣，氣得發抖，她實在太絕情了。

「蓁妃做得很對，只有絕情才能教他死心。」他坐起來曲起單膝，手肘放在膝上，一派閒適。

「你根本不懂愛情，別亂給意見。」

他倏地沉下了臉冷嘲：「妳又怎知道我不懂，難道妳就很懂了，一個被自己愛上的道士插了一刀的貓妖。」

我整個人呆住了，他是怎麼知道？

「你⋯⋯」等等，他只是激我才這樣說吧，我對外的說辭一直是被絕塵所刺，但這其實和子慕刺我不無分別，因為他袖手旁觀啊。

我住了嘴，決定不再追問，以免自取其辱。

「只有忘情，才不會受傷。」他冷冷的說道，渾身散發一陣冷冽的氣息。

我瞇起了眼，再一次細看他，想看透他。

不知是否我的凝視與疑惑，他又回復了平時一派輕浮的笑臉。

「小貓女，妳趕走了我的美女，是不是應該要補償一下我？」

「你想的美！」我嫌惡的瞪了他一眼，轉身離開洞穴。

回到山洞時，綠離睡在地上，身旁都是歪歪斜斜的空酒瓶。

他到底要消沉到何時？連日來的擔心，還有白原的說話，小蓁毫無預警的離開，都化為了怒氣。

我粗暴拖著他爛醉的身軀來到隔壁洞的溫泉，將他連人帶衣的推進池裏。

綠離站在池裏咳了一會，帶醉意的朝我低吼：「妳別管我。」

我生氣的揮出一記氣旋到他面前，水花四濺，他呆楞的望著我。

我無視他的反應，再揮出一記氣旋，這次沒有留手，直直的向他射去。

「妳在幹什麼？」綠離狼狽的跳到池邊，渾身還滴著水。

我再加強攻勢，十指銳利的貓爪伸出，向他衝去，綠離再一次跳開，青色的長寛袖給我抓破。

我一路攻擊將他逼到洞壁，他沒法再逃，終於出掌反抗，掌勁擊到我的左肩，我連退數步。

「妳到底想怎樣？」綠離生氣的道。

「你不是生無可戀嗎？我在幫你啊。」我收起利爪，朝他大喝。

綠離一臉無奈，濕漉漉的長髮還滴著水，髮絲貼在凹陷的面頰，眼下青紫，和我在冷宮見到的那些被遺棄的妃子一樣，完全沒有了生存的意志。

「妳知道什麼？妳根本不懂我有多痛，妳不知道小蓁對我有多重要。」綠離靠著洞壁滑坐到地上。

「你為什麼還要出現？你不是說找不到楚楚就再也不回來了嗎？」我繼續連聲質問。

「我太想念小蓁了，只是想回來看她一眼就走⋯⋯一眼就好。」他垂下頭道：「可是⋯⋯見到她後，我捨不得走了，我想讓她再回到我身邊⋯⋯」綠離哽咽，他將頭埋在曲起的雙膝之間，咬著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身體如被風吹著的葉子，抖動不休。

我的心一陣陣刺痛，那個曾經滿眼寵溺的綠離，那個曾經溫柔如水的綠離，都不在了。

雖然他凝視的從來都不是我，但我喜歡那眼神，羨慕能獲得那種眼神凝視的小蓁。

如果當初他遇到的是我，而不是小蓁，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我走過去摟著他的肩膀，濕的頭髮，濕的衣裳，還有濕的面頰，我的衣裙也濕透了。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g9m90p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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