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 - 第八章：逐漸消失

我以為一切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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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芸的臉色恢復了紅潤，眼神重新有了光彩。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低語，也不再提到那些「他們」。短短幾天內，她的身體和精神都顯得健康而穩定，仿佛那場惡夢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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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為何，我的心中仍舊揮之不去一種莫名的陰影，彷彿一切的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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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我開始注意到佳芸的某些小細節變得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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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變得越來越沉默，幾乎不主動與我交流。當我問她一些問題時，她總是愣一會兒才回答，或者只是輕輕點頭。她的笑容依舊溫柔，但那笑容裡似乎少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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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芸，妳還好嗎？」某天晚上，我忍不住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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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看窗外的夜色，聽到我的聲音後慢慢轉過頭，嘴角帶著一絲輕柔的笑意：「我很好，致衡，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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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甚至有些陌生。我心底一陣發冷，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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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我發現她的行為越來越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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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花很長的時間對著鏡子發呆，有時甚至一站就是幾個小時，像是在注視某個我看不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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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我在廚房裡忙著，無意間看見她在鏡子前低聲喃喃自語。當我靠近時，她立刻停止，回過頭來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與防備：「致衡，你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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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和誰說話？」我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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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她笑了笑，眼神卻避開了我，「只是發了會兒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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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讓我感到一股寒意，但我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默默地觀察著她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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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深夜，我突然從夢中醒來，卻發現床的另一邊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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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下床，在屋子裡四處找她，最後在客廳裡看到她的身影。她蜷縮在沙發上，身體顫抖，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眼神呆滯地盯著某處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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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芸！」我跑過去抱住她，聲音充滿擔憂，「妳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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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冰冷，嘴唇微微顫抖，過了好久才開口，聲音沙啞：「致衡……我覺得……我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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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無法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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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眼中泛著淚光，低聲說：「每天醒來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在慢慢消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我身上拿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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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別亂想，妳只是太累了。」我強忍著內心的不安，試圖安慰她，「我會陪著妳，一直陪著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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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地靠在我的肩膀上，無聲地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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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早上，我接到一通電話，是公司緊急的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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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一個人在家可以嗎？」我臨出門前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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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坐在沙發上，目光放空地看著窗外，聽到我的話後回過頭，輕輕點了點頭：「嗯，我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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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彷彿感覺到她的笑容裡藏著一絲奇怪的東西，像是一種無聲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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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結束會議匆匆回家時，屋內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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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芸？」我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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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走上樓，推開臥室的門，下一秒，腳步瞬間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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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芸躺在床上，手腕上的血跡已經乾涸。她的臉色蒼白，嘴角帶著一抹詭異的微笑，手中緊緊握著一張寫滿字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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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過去抱住她，聲嘶力竭地喊著她的名字，但她的身體已經冰冷，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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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顫抖著拿起那張紙，上面用血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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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衡，對不起……我撐不住了。我感覺我的靈魂，已經不再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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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輪會來找我，我只是它的一部分……而我，終於想起我該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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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佳芸冰冷的屍體，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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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輪教，無量壽轉輪尊，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巨大的牢籠，將我們推入不可逆轉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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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將佳芸的遺體安置妥當後，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腦中反覆浮現她最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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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輪會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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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神漸漸變得空洞，內心深處浮現一個可怕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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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噩夢，真的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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