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 - 第三章：命運的枷鎖

從命輪教回來後，佳芸的狀況變得更加詭異。她不僅夜裡經常夢話連連，甚至開始在白天出現短暫的恍惚和失神。儘管如此，她的身體卻一天比一天好，氣色越來越紅潤，幾乎看不出一絲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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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衡，你看。」她站在鏡子前，露出久違的笑容，「我覺得我已經完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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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點頭，但心底的不安卻越來越深。她看起來的確像是重生了一樣，但每當她露出笑容時，那笑容裡總帶著某種陌生的東西，像是一層薄薄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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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開始懷疑，站在我面前的，是否還是我熟悉的佳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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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佳芸的呼吸聲平穩，我轉頭看著她熟睡的臉，心想這段時間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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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像是有人在房間裡盯著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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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睜開眼睛，朝四周掃視了一圈，卻什麼也沒發現。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彷彿有一雙眼睛從某處深深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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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我低聲問，聲音卻顯得那麼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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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風聲和樹葉沙沙作響。我躺回床上，試圖說服自己這只是幻覺，卻在閉上眼睛的瞬間，清楚地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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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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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坐起身，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口，但當我環顧四周時，房間裡依然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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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發現佳芸的臉色明顯疲憊，眼睛下方浮著兩道深深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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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昨晚沒睡好嗎？」我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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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我又夢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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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我皺起眉頭，「妳是說那個被借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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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芸點點頭，嘴唇輕輕顫抖：「他一直站在黑暗裡，直直地看著我。他說……命不是我的，一直要我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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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緊握住她的手，試圖給她一點力量：「別怕，這只是妳的心理作用。他們不是說那只是怨氣嗎？不會傷害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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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眼神裡透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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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我極力安慰佳芸，但這件事並沒有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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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佳芸忽然尖叫著從夢中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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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我連忙將她扶起來，她全身顫抖，臉色慘白，嘴裡不斷重複著一句話：「他在那裡……就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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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向窗戶，卻什麼也沒看見。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夜風輕輕地吹動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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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芸，冷靜下來。」我握住她的肩膀，試圖讓她恢復理智，「這只是妳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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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緊緊抓著我的手臂，眼神裡透著深深的恐懼：「不，他在那裡，我知道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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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她的身體突然僵硬，像是一股寒氣從她體內竄了出來，讓她瞬間癱倒在我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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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將佳芸的情況告訴了李伯。他在電話裡的聲音聽起來前所未有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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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衡，這是命輪的回應。」他說，「借命不僅僅是奪取壽命，它還會讓你的命格與被借命者的命格產生連結。這種連結會影響妳妻子的精神狀態，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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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什麼？」我焦急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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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停頓了一下，低聲說：「直到平衡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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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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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被借命者的生命都帶著他的執念與怨氣，這些東西會附著在妳妻子身上，成為一種無形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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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麼辦法能斬斷這種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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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頭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致衡，你應該知道，辦法就是……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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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電話後，我靜靜地坐在客廳裡，腦中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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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回去？這意味著佳芸將付出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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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選擇是，讓她繼續借命，填補這種不穩定的命輪連結，但這意味著將更多無辜的人捲入這場恐怖的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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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樓梯上的燈光，它通往臥室，而佳芸就睡在那裡。我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卻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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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能有其他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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