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鏈》 - Chapter Two：審判者的凝視 - 第一部分（下）

Chapter Two：審判者的凝視 - 第一部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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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庭休庭十五分鐘。」徐明哲宣布道，聲音依然平穩，但指節已經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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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哲站起身時，感覺到膝蓋一陣輕微的酸痛。這是他近來常有的症狀，每當遇到棘手案件，這種不適就會加劇。他整理了一下法袍，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旁聽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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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法官休息室後，他立即查看桌上的內線電話留言記錄。已經有三通來自警務處高層的電話。他沒有回撥，而是走向檔案櫃，快速翻找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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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送到的晨報上很快找到了相關新聞：「高級警官被發現死亡警方高度重視」、「死者為反黑組前主管」、「現場發現可疑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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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哲的目光停在最後一條新聞上：「消息指死者為處理多宗重大案件的資深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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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老舊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這聲音讓他想起去年剛當上法官時的情景。那時他還充滿熱情，對每一個案件都抱持著強烈的使命感，相信只要依法審判就能伸張正義。而現在...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這份單純的信念似乎也漸漸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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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抽屜，取出一本皮面筆記本。這是他任職以來的重要案件記錄。翻到去年的部分，那個關鍵的日期跳入眼簾：8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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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發押記三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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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本上詳細記載著案件細節：三名被告，都是偷渡客，被控謀殺永發押記的三名高層。證據看似確鑿，案件進展異常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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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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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助理推門而入：「陳警司想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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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哲抬起頭，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陳昭明站在外面。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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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打擾您。」陳昭明走進來，輕聲說，「但有些事情必須當面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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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盧永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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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還有去年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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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受到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這張深褐色的實木辦公桌見證了他短暫但充實的法官生涯。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確認什麼。是在確認自己的決定？還是在確認內心那份越來越沉重的不安？那些被他判處死刑的面孔，此刻彷彿都在桌面上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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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哲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那是一個完全符合法律程序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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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陳昭明的目光沒有躲閃，「但您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兇手要在死者手上刺上那個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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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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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7日，永發押記案發生的日子。而且，」陳昭明停頓了一下，「死者身上發現的《法官手冊》殘頁，正好是死刑覆核程序那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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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窗外的天空更加陰沉，似乎預示著某種風暴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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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個案子，」徐明哲最後說，「從逮捕到執行死刑，只用了不到三個月。是近年來最快的死刑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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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陳昭明說，「快得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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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徐明哲的傳呼機響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訊息：「正義從不會遲到，只是行刑的方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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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助理隨即送進一個速遞包裹，裡面是一份泛黃的法庭筆錄，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一句話：「我們是無辜的，真相總有一天會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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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去年三名被告最後的陳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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