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 - 第五章-鬼道04

雷火焚空，鋒光震地，偃月刀嘯聲劃破黃昏，將試圖靠近王船的鬼物一一攔腰斬斷。雨苓身上靈力如潮，不斷催動符咒與戰印，使整個湖畔化為雷火密陣，符紙飛舞、雷霆織網，彷彿天地都臣服於這位乩身少女的壯烈與威嚴。

但雨苓心知自己不能用盡全力。

她的戰鬥經驗與乩身本能讓她警覺到異樣：這裡不僅有王船與鬼門殘留的異動，還有一層極為隱密的共震波動，正潛伏於湖底陣法深處。若偃月刀全力揮斬，恐怕不只是誤觸王船禁制，整座蘭潭都可能提前引爆為真正的陰陽通道。

「不行……還不能放開手打。」

她咬牙，以符氣引刃，以靈力壓刀，強行將偃月刀的威勢束縛在一定範圍內。可這樣的戰法對靈力與意志的負荷也倍增，一時間，她手中的刀竟變得沉重如山，揮舞間甚至傳來不合拍的共鳴震盪，青龍偃月刀正在抗拒她的壓制。

「……怎麼了？」她皺眉低聲問。

偃月刀仿若活物，隨著青龍意志的逐漸甦醒，已不再是她能長久駕馭的神兵。關聖帝君賜刀之恩，並未保證能恆久使用。雨苓早知偃月刀只會在真正關鍵時刻短暫賜下，沒想到竟會這麼快抵達臨界點。

一聲刀吟回盪在湖面上空，竟在未受操控的情況下，自主旋轉脫手而起，劃破夜幕，如青龍破雲般衝向天際，消失於雷火結界之外。

雨苓身體劇震，險些跪倒，扶著膝喘息數下，苦笑道：「早知道這傢伙這麼傲……還真不該那麼勉強牠。」

青龍已回帝座，偃月刀重歸關聖帝君掌中。

她甩了甩汗濕的長髮，擦去臉頰上的雷符焦痕，望向仍穩穩停靠的王船，眼神不減一絲銳利。

「沒刀就沒刀，帝君的乩身，總不能只靠一把神兵。」她輕聲說道，從懷中取出新的血符，再次布陣於船體四方。

而後她坐下盤膝，掌中符陣點亮，靈火與雷氣再度匯聚，布下「雷火封禁陣」與「血咒回感符」，以自身靈識為引，將王船完整圈護其中。

「就給你們來個大一點的驚喜吧——」

天雷符再啟，數道閃電如龍從天而降，擊入陣眼。王船被雷火結界鎖定，任何異動皆將引爆反制機制，同時透過血符與雨苓的乩身契連，她將第一時間察知王船的動靜。

雨苓伸個懶腰，靠在雷陣邊緣，俏皮地對空自語：「唉……乩身不是人幹的活，帝君啊，您到底是看我哪點像天命啊？」

語畢，夜風微起，符紙如蝶，靈氣如絲，纏繞她的鬢邊。

她閉眼小歇，守著湖畔靜夜，等待下一場風暴。

城隍廟大殿內。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ulzH89ir

詩羽覺察到不對勁。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2GC7JLAr

阿鷹立刻明白，低聲道：「有人用假簽頂替。」

「而真簽……應該正在被運出。」

她與阿鷹並肩踏入偏殿，靈感驟動，靈鏡一照，只見香案暗角之下，一道細若遊絲的隱符，正悄然推動著一個刻有封咒的盒狀物，朝密道深處滑行。阿鷹目光一凝，腳下一踏，「破影」一掌斬斷隱符，符火炸開，盒中正是真正的「火簽令」！

正欲追蹤之時，一名副判驟然闖入，臉色蒼白，急報：

「敵人已進入密庫！一道詭影穿透封陣，直往地火通道突進，已逼近地藏殿方向」

詩羽瞳孔驟縮：「他們不是要等鬼門開，是要先點火開陣，引王船提前入場！」

阿鷹神情一沉，已然明白：

「真正的目標不是火簽……而是火簽搭配王船，提前撬開地府門扉。」

兩人再無遲疑，閃身而出，直奔後殿禁地。此刻，黃昏將臨，王船靈氣翻騰，鬼氣沉潮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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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火通道入口，火氣翻湧，一片紅燄彷彿來自地獄之底。詩羽一腳踏進石階，靈鏡自動懸浮於肩，冷白光在漆黑石壁上游走，映出一道道詭異符痕，皆是刻意遮掩氣息的鬼法引印。

阿鷹緊隨其後，從懷中取出冥鐵釘盒，悄然拔出第一根釘，釘上還纏著嶽府秘法的黑紋鎖咒，隱隱泛光。

「符震位置在前方一百五十步。」詩羽低聲道。

「這條通道過去連接的是……」阿鷹眼神一沉，「蘭潭伏鬼陣的底層基盤。」

兩人不再言語，腳步迅疾。隨著深入通道，濃重的陰火氣息愈加熾烈，火簽令的靈壓化作一條長線牽引在前，一道道亡魂虛影從牆中爬出，欲阻去路。

詩羽手起靈扇，符紋靈舞，口中低念：「白無常，請令行斷魂。」

符扇一展，數道白光纏繞鬼影，將其封於鏡內。她動作俐落而果斷，眉宇間仍有一絲焦急。

「敵人太熟悉這裡的結界了……應該早就佈下伏線。」

話音剛落，前方火光一閃，一道身影踏火而現，正是敵方潛入者之一。此人臉上覆著半鬼面，手中持的竟不是兵刃，而是一卷發出輕微哭聲的黑符軸，通體刻有“歸火引”三字。

「不好！」詩羽失聲，「那是要啟動『火簽伏引』，強行從湖畔共震！」

「不讓他完成！」阿鷹低喝，踏步前衝，掌起陰氣、鐵釘如劍，直刺火簽共鳴軸。敵人一揮袖，黑符燃起，地底火脈立刻如潮沸騰，整座通道開始劇烈震動，牆面符紋碎裂，火霧直衝上方！

詩羽反手喚出靈繩封印火脈，卻壓制不住滲出的怨火，靈力持續被消耗。就在火軸即將完成共震牽引的一刻，阿鷹怒喝一聲，連下三釘：

「破魂釘・崩！」

魔釘貫入地火靈脈交會之處，震出一道黑紅裂痕，正斷共震紋絡！

黑符軸爆裂，敵方半鬼面男子吐血而退，但他卻冷冷一笑：「阻得了一時，阻不了主印合陣……王船已在共鳴。」

「什麼意思？」詩羽臉色劇變。

此刻，通道盡頭的石門轟然震開，一條暗河般的引火通道隨之浮現，盡頭，正對著湖畔地壇——

阿鷹驟然明白，咬牙道：「他們不是只偷火簽……而是要『引簽赴船』——從這裡，把火簽直接引到湖邊陣眼！引船破門！」

「雨苓！」詩羽驚喊。

兩人再無遲疑，穿過暗河火線，疾奔而出。

石門背後，便是蘭潭湖畔伏陣出口。

湖面已不復平靜，黑煙自王船四方升騰，陰氣如海嘯翻湧。伏陣中心，雨苓獨身而立，身影巍然不動，血符殘焚，雷火之痕尚未完全散去。

她的手中已無青龍偃月刀——靈力耗盡之刻，神兵已自行返回帝君座下。此刻，僅憑血契結符與意志，她死死鎮壓王船不使其動。

靈壓正逐步外洩，陰氣掙脫結界之勢愈發狂暴，而雨苓的氣息……正在快速衰弱。

詩羽猛地一震，脫口而出：「她……已撐到極限！」

阿鷹眼神瞬冷，冥鐵釘盒緊扣掌心，一字一句道：

「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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