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 - 第五章-鬼道03

林雨苓沉坐在蘭潭東岸，她的身後，是一道剛佈好的八卦雷火陣，陣中心正是雷符封印下的王船。空氣中瀰漫著雷香與血符混合的氣味，每一絲氣流都彷彿繃得緊緊的。

「來吧……你們遲早會來的。」

她輕聲喃喃，掌中緩緩打開一方布囊，露出三支短靈箭，箭頭浸著黃符血墨，一旦引動，足以在數息間封絕靈體。

雨苓起身，繞著王船所在劃出最後的火線，嘴角一抹調皮又帶殺氣的笑意浮現：「乩身不是那麼好當的……但也沒誰說過，要讓你們順利開門啊？」

城隍廟大殿內人聲鼎沸，值日法官與護廟兵將正忙著整理記錄與鬼籍事務，因為昨夜敵襲驚動太深，全廟上下幾乎徹夜未眠。正因如此，詩羽進入之時，一眼就看見了破綻。

「只有兩位將軍守門，內殿的封禁卻在昨日被提前啟動……他們正在轉移火簽。」

阿鷹眉頭一皺，手指不著痕跡地扣著懷中冥鐵釘盒，低聲道：「能偷偷移動火簽的，只可能是擁有印令或廟籙之人。」

「或者……」詩羽神情凝重，「是被敵方植入心念的內應。」

兩人一言不發，並肩走進偏殿，霎時間，一股微弱但詭異的陰氣從後方香案緩緩升起。詩羽靈感一動，抽出靈鏡一照，只見鏡中香案暗處，竟浮出一道極細的符影，正將一根細長盒狀物逐寸逐寸推往密道之中。

阿鷹當機立斷，腳下一踏，黑影瞬閃，一掌劈斷暗符，正是「火簽令」！

「……居然真的在偷運出。」

此時，一名值日副判衝進內殿，臉色蒼白，大喊：「快！有人從後殿闖入了密庫，一道詭影潛入地火通道，正朝地藏殿方向奔去！」

阿鷹與詩羽對視一眼，殺意乍現。

「目標不是鬧場，是要強行從後殿打通陰火口……接引王船開門！」

「他們是打算在鬼門正式開啟前兩小時——就提前撬門！」

就在城隍廟內局勢一觸即發的同時，蘭潭湖畔也不再平靜。

王船周圍的結界雷紋開始微微震顫。雨苓瞬間睜眼，抽出偃月刀插入腳下，靈力與刀意合流。她的氣場在湖畔拔地而起，彷彿一條青龍盤繞在她周身。

「藏頭藏尾地玩這種手段，你們也太小看我了——出來吧。」

叢林間，一抹幽藍冥火閃現，正是首席弟子所佈的引氣傀陣。三名附身人偶自陰影中踏出，眼瞳裡燃著綠火，正持冥骨鉤緩緩逼近。

雨苓眼神一冷，刀鋒掠過地面，靈火反彈雷罡，她淡淡道：「只三個啊？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伏魔大帝乩身是怎麼斬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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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氣息已經不對了。

林雨苓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動，三枚青符順風射出，分別插入東南西三角要點。陣法即刻震動，雷氣於湖面泛起環狀紋波，與她事先設下的封印相連。

「出來吧，藏頭藏尾的陰東西最叫人煩了。」

話音剛落，樹影深處三道身影緩緩現形。披著人皮的傀儡走在最前，骨節脆響如獸爪，在地面爬行般前進；另一名身形纖瘦，臉頰燒灼焦黑，懷中抱著一口小鐘，靈火在鐘中搖曳；最後那一名，頭戴骨盔、腰纏冥索，額間浮現首席弟子符印的烙痕，冷冷開口：

「林雨苓，關帝乩身。現階段的最大阻礙。」

雨苓嘴角微挑：「所以來這裡陪我演場戲，主角在哪？」

「我們不需要親手打敗你，只要你動用神力，我們的共震點就能同步連接王船與火簽——鬼門將提前三炷香開啟。」

「共震點？」雨苓皺眉，還未來得及問詳，靈陣猛然震動，湖心那艘被封印的王船，竟於瞬間微微浮動一寸！

「想在我面前碰王船？」

她反手一抽，青龍偃月刀破空出鞘，伴隨青龍虛影自雷氣中浮現，雙眸宛若雷火，長嘯一聲，天地驟變！

「龍鎮四方，雷封鬼火！」

雨苓猛地將靈力灌注刀中，霎時整個陣區雷光乍起，一道道雷束轟然落下，將三名冥火傀儡硬生生壓制在地。那抱鐘者痛吼一聲，小鐘炸裂，一道綠火衝天而起，竟將雨苓的雷氣暫時中斷！

「你們……真的是打算以命博陣？」

雨苓咬牙，掌中結印，一口血從指尖滴落至刀鋒上。

「乩身啟靈·雷獄三斬！」

青龍偃月刀靈光大盛，雷火與靈力交織，第一斬落下，將冥索鬼傀直接斬斷胸骨，化為黑煙消散；第二斬封住共震符點，使王船浮動再度中止；第三斬斬向虛空——她感應到，那遠在城隍府方向的共震點……尚未關閉！

雨苓氣喘微微，握緊刀柄，喃喃道：

「原來這就是你們的計畫……引我出刀，引我動力，引共震開鬼門。」

「可惜，你們只來了一半。」

雨苓收刀，周身雷氣環繞不息，她將最後一張血符貼在地脈心處，封住王船一切感應，隨即盤膝坐定，低聲唸咒。

這一次，她不只是伏兵。

她是門的守者，是斷開敵人算計的破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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