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月亮的碎片 - 43

「你、你好。我是楊悅晴，是小月……鄭映月的朋友。」

面對突如其來的訪客，楊悅晴緊張得喉嚨像被人掐住似的，連聲音都有點走調。她垂下臉，不敢直視坐在鄭映月身旁的女人，只敢偶爾偷瞄幾眼。

「你好！我是鄭映瑤，是鄭映月的姊姊。真的很抱歉，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到你們了呢。」鄭映瑤爽朗地回應，響亮的嗓音驅散籠罩客廳的拘謹。

「才、才沒有這回事！」

與慌張地搖手否認的楊悅晴相反，鄭映月瞇起雙眼，抿著嘴抱怨：「你說得一點都沒錯。姊，你怎麼這個時候跑來啦？現在都快十一點了。」

「人家擔心妹妹嘛，所以就趕著搭車過來囉。」

「你突然跑來那誰看店？」

「我暫時把店關起來了。」

「這怎麼可能！那家裡都沒問題嗎？姊夫知道嗎？」

「我當然有跟老公講過才出來啊，還是他要我趕快過來看看你呢。家裡的人都知道我將你放在第一位，才沒人會擋我去路呢！」

「唉———」

鄭映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彷彿要將滿腹的無奈全部吐出來。楊悅晴不知不覺忘了緊張，微微彎起唇角看著兩姊妹一來一往的對話。

「所以姊，你到底為什麼突然跑來我家？」

「噢，就是因為擔心你啊。」

「你無緣無故在擔心什麼？」

「我當然擔心啊！你前陣子不是又在電話跟我講起那個人嗎？我就說都過了那麼久，怎麼還沒有進展，所以就打算過來——嗯嗚！？」」

鄭映月突然猛地站起身來，一手摟住身旁人的肩膀，一手摀住那張還未把話說完的嘴。

「姊、姊！你不准再說話！」

「嗯嗯嗚！？」

被摀著嘴的鄭映瑤睜大雙眼抗議，口中發出含糊的聲音。楊悅晴雖然聽不清楚內容，但能從音調大概猜到對方是在說「為什麼」。那副滑稽的模樣，令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嘻嘻。」

鄭映月見狀縮起肩膀，一臉尷尬地道歉：「對不起，讓你看到失禮的一面了。」

「不會啊。小月跟姊姊的感情很好呢。」

「這樣也算是感情好嗎？」黑髮女子苦笑反問。

「嗯！」楊悅晴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時，鄭映瑤拉開鄭映月的手，好奇地問：「你叫她做小月啊？你們的關係一定很好了。」

「是、是的，平常我總是受到她的照顧！」

「噢，是這樣啊！你們是怎樣認識的？」

「啊……有次我去超市買東西時，購物袋突然破掉，物品都掉了一地。我當時都慌了，是小月過來幫我一起撿，還把自己的購物袋借給我。後來我想謝謝她，就請她到我打工的咖啡店喝咖啡，之後就慢慢變熟起來。」

束著髻子的女人眨了眨眼，忽然拍了一下手。「啊，原來是你！映月有跟我提起過你呢！你也是住在這棟公寓，對吧？」

「是、是的！」

「你之前曾在她生病時照顧過她吧？真的很謝謝你呢！有你這般善良的女生當鄰居，我就放心多了。」

「你、你太過獎了！我只是想幫上一點點忙而已！」

面對坦率的稱讚，楊悅晴只能難為情地連番點頭。跟文靜沉穩的鄭映月不同，鄭映瑤爽朗親切，充滿活力。雖然她並不怕生，但對方在首次見面就如此熱情，還是會讓她一時之間難以掌握彼此的距離。

將剩下的櫻桃塔吃完，楊悅晴微笑地說：「那我先回家了。小月也有很多話想跟姊姊聊吧。謝謝你買我想吃的甜點，下次換我買你想吃的上來喔。」

「嗯。我也謝謝你今天做的飯。」

「不用客氣！」楊悅晴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也跟鄭映瑤道別。

「悅晴。」在她差不多走到玄關時，背後傳來鄭映月的聲音。回頭一看，對方拿著自己的手機。「你又忘記拿手機了。」

楊悅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接過眼前的手機。站在啟開的大門前，她有點不捨地看著鄭映月。這裡只有她們兩人，楊悅晴心情也隨即放鬆不少，露出自然的笑容。「小月有跟姊姊提起過我嗎？」

「嗯、嗯……是有說過一點點。」眼前人垂下視線，小聲地說著。

「嘻嘻，我很高興。」楊悅晴不自覺瞇起雙眼，露出柔和的神情：「回家後我會傳訊息給你。」

「你只是回去二樓而已。」長髮女子迎上楊悅晴的目光，淡淡地說著。

「只是回去二樓就不能傳訊息嗎？」

「……隨你喜歡。」

「嗯，等我的訊息喔。」鄭映月沒有回應，這一瞬的沉默卻令楊悅晴笑意更深。她柔聲地道別：「晚安，小月。要做好夢啊。」

眼前人揚起一抹淺笑：「……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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