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月亮的碎片 - 38

「你想聊什麼？」

「嗯……不知道。我很久沒有跟別人一起睡了，有點緊張。」

「……我也是。」

那道快要融於黑暗之中、如羽毛般輕柔的嗓音，使楊悅晴的心臟猛然跳了一下，情緒微妙地高漲起來。

「要是我整晚都睡不著，小月會陪我聊天聊到天亮嗎？」

「我們明天都要上班啊。」

鄭映月面露苦笑，楊悅晴也不自覺擺出同樣表情：「也是呢。現在已經不能像從前般，即使通宵不睡仍能撐住。」

「悅晴以前很常熬夜的嗎？」

「嗯……我在大學時期的確是常常熬夜呢。那時不是趕報告，就是跑到朋友的宿舍去玩，常常都差不多天亮才睡。」

「玩到天亮嗎？」

「嗯！」

「你的朋友跟你在一起，一定不會覺得無聊。」

「嘻嘻，對啊。那小月呢？小月從前也會熬夜嗎？」

「我除了趕報告外都很少熬夜呢。反倒是這一年常常失眠，深夜醒著的時間，多到連自己都數不清。」

「你的失眠……現在有沒有好一點了？」

原本平躺著的鄭映月翻過身，曲起手肘，一手墊在枕下，一手摸著枕角。她側身面向楊悅晴，視線自然地對上那雙帶著遲疑的眼眸。

突如其來的對視，使楊悅晴下意識屏住呼吸。那雙漂亮的眼睛，在黑夜的映襯下更是增添一種魅人的吸引力，如同兩顆散發神秘光澤的黑曜石。

當她還在當機時，眼前的人緩緩開口：「對呢……我這陣子的確是睡得比之前好呢。我本來就睡得很淺，一個晚上總會醒來好幾次，只是從前很快就能睡回去。不過最近即使在半夜醒來，也不會再像之前般要花兩、三個小時才能睡回去，感覺醒著的時間好像變短了。」

「看來我跟你一起買的香氛蠟燭，能夠派上用場呢。」

「呵呵，我想一定是有幫助的。」

「嘻嘻。那我們下次再一起去買吧。」

鄭映月微笑點頭，「其實不只是在睡眠方面，最近很多事情，都比之前好了一點。好像這陣子下班回家，我都會先洗澡才吃飯，吃完便馬上洗碗，讓自己能多點休息的時間。」

「那很好呢！」楊悅晴打從心底為對方感到高興，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

「做飯也是，現在不再覺得，只是為了填飽肚子才煮東西。而且自從你來吃飯後，餐桌也變得熱鬧起來呢。」

「嘻嘻，看來我雖然讓你伙食費大增，但總算也能做出一點貢獻呢。」

「呵呵。」鄭映月輕笑出來，「說起來，這些都是跟悅晴認識後，才讓我重新發現的東西呢。自從跟你認識後，我感到自已的一切好像正慢慢重回正軌。最近的我，開始能夠再次感受日常生活所帶來的小確幸。」

「……」

黑髮女子說出的每一個字，比平常更富重量，深深烙印於楊悅晴的心裡。她絲毫沒有料到會聽到這樣的話，心臟激烈地跳動，快要從喉頭跑出來。她只能愣愣地望華眼前人，半晌過後，才能勉強開口擠出心聲。

「小月你這樣說……可會讓我誤會啊。我會忍不住覺得，我在你心裡……好像有著一個不平凡的位置。」

細弱如蚊的的聲音，看來確實地傳到對方耳裡。只見黑髮女子僵住表情，睜大雙眼盯著楊悅晴，沉點片刻後才低聲回應：

「……我只是講事實而已。」

「既然我這麼有用，那我現在整個人就躺在你旁邊，看來能讓你一覺安睡到天亮呢。」

楊悅晴努力抑壓翻騰的情緒，故作輕鬆地笑著。昏暗的環境雖然令眼前人的輪廓有點模糊，但她依然專心地注視對方的臉，不想錯過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嗯……會怎樣呢。」

不太得要領的回答讓楊悅晴漾起一縷笑意，「你這樣盯著我的臉看，有沒有讓你開始想睡了？」

「……」

鄭映月不發一語，指尖悄悄抓著枕角。這微細的動作讓楊悅晴察覺，眼前的長髮女子，也許跟自己一樣緊張。她垂下眉尾，莫名地覺得安心。

「……悅晴才是，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長髮女子往下移開視線，又再捏了捏枕角，小聲反問。這副模樣讓楊悅晴的心快要被融化：「因為小月太可愛了。」

「……你又在亂說話了。」

「我也只是講事實而已啊。」

「你還打算讓我睡嗎？」

鄭映月抬起垂下的視線，對著楊悅晴抱怨。楊悅晴從沒看過對方這一面，忍不住再次調侃鬧脾氣的人：

「當然啊。所以我才一直面對著小月，好讓你能看到我的臉啊。」

「你對自己也太有自信了吧。」

「嘻嘻，所以呢？我睡在旁邊，有沒有令你感到安心？」

「你睡不著的時候，是只要看著別人的臉，就能解決的嗎？」

「嘻嘻，也不是。我睡不著的時候，喜歡別人牽我的手，讓我感到溫暖……」說起這裡，楊悅晴無意識放柔聲音：

「小月要不要……試試過個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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