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月亮的碎片 - 36

「你剛剛上來的時候，有沒有撞到哪裡？」

鄭映月遞上一杯白開水，擔心地問著。坐在沙發上的楊悅晴接過馬克杯，搖了搖頭：「沒啊。我開了手機的手電筒，而且樓梯那邊也有緊急照明。」語畢，她將杯子靠近唇邊，輕啜一口，然後將它放到旁邊的小邊桌上。

鄭映月在雙人沙發的另一端坐下，臉上憂色依然未散：「你下次該冷靜一點，把別人的話聽到最後。」

「我那時很擔心小月嘛……」橘髮女子不好意思地搔著後腦勺，視線不經意落在貼了OK繃的手上，眉頭輕皺：「對了，你的手……真的沒事嗎？」

「嗯，真的沒事。」

「給我看看。」

「你剛才不是已經看了嗎？」

「我想再看一次。」

對方的語氣不容拒絕，鄭映月只好伸出手。楊悅晴輕輕將它拉近到眼前，仔細檢查受傷的指尖。

「這只是一個小傷口而已，真的沒有什麼事。」被近距離盯著的鄭映月莫名地緊張起來，卻又不敢抽回手，只好開口說點什麼去分散心中的不自在。

「這是怎樣弄傷的？」

「我在撿盤子的碎片時，不小心割到。」

「下次要小心一點，不要用手去撿。知道了嗎？」

楊悅晴抬起臉，兩人視線相交，帶著擔憂的雙眸在昏暗中閃著微光，散發一股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吸引力，將鄭映月釘在原地，忘了呼吸。

「……」

「希望能快點恢復電力吧。」

對方的話將鄭映月拉回現實，她僵硬地點了點頭，下意識想要拿出手機，卻在摸進外套的口袋時，才想起自己剛才將手機放在邊桌上當照明。幽暗的環境讓她更感不知所惜，只能無助地揉著大腿。當視線不經意飄向廚房時，她突然想起什麼般，開口說：

「對了……你要不要……吃點什麼？」

「吃東西？現在嗎？」

楊悅晴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鄭映月怔了怔，連忙補充：「冰、冰箱裡還有冰淇淋……也不知道何時才會有電，不早點吃掉的話它就會融掉……所以就想問你……要不要吃……」她沒由來地心虛起來，越說越小聲。

坐在旁邊的女子先是眨了眨眼，然後露出一如既往的開朗笑容：「嗯！好啊！可是小月也要一起吃喔！」

鄭映月鬆了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片刻過後，她拿著兩杯抹茶口味的冰淇淋回到客廳。

「謝謝小月！」

楊悅晴微笑道謝，打開手中的杯裝冰淇淋，舀起一口。穿著素色短袖上衣跟短褲的橘髮女子，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鄭映月此時才注意到，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對方穿家居服。平常的她，即使只是上來交個東西，都會在外面披一件外套。這身簡便的打扮，為眼前人增添了幾分稚氣。

「你在笑什麼？」

被對方一說，鄭映月才察覺自己不知何時揚起了唇角。她維持笑意，輕聲說：「沒有，我是第一次看到你穿家居服。」

「說起來我好像真的沒有在小月面前穿過這些衣服呢……讓你看到我不修邊幅的一面了……」

「怎麼會，我覺得這很好看啊。」

「這哪裡可愛啦……不只是衣服，我現在的頭髮也是亂亂的……」楊悅晴邊說邊用手順了順頭髮。

「你想太多了，這身衣服讓你看起來充滿稚氣，很可愛啊。」鄭映月調侃地說著。

「……小月又在把我當小孩看了！」

「呵呵，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的笑容已經出賣你了。」

橘髮女子嘟嘴抱怨，挖了一大口冰淇淋塞進口裡，就像一個在生悶氣的小孩。鄭映月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連忙低頭掩飾。

過了一會，楊悅晴將冰淇淋吃完，微笑道謝：「謝謝小月的冰淇淋！那我先回去了。」

「欸。」鄭映月微睜雙眼：「現在還沒恢復電力，不太安全吧。」

「我有手機照明，沒問題的！」

「但現在也不早了……外面又那麼暗，即使有照明也很危險啊。」鄭映月眉頭緊皺，希望對方能再多考慮一下。

「可是……」

眼前人垂下眉尾，陷入沉默。那副困惑的神情，讓鄭映月想起那個丟失鑰匙的晚上。她遲疑了一下，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開口問：

「悅晴，要是你不介意的話……你今晚……要不要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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