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月亮的碎片 - 27

楊悅晴打開白粥的蓋子，拿起塑膠湯匙舀起一口，將它吹涼，遞到坐在床上的女子唇邊。

「小心燙。」

「那個，我自己吃就好……」

「碗很重很燙，讓我幫你。」

「可是……」

「讓、我、幫、你。」

面對這副處處顧慮自己的態度，楊悅晴鼓起臉頰，斬釘截鐵地說著，不給予對方反駁的餘地。鄭映月也沒再拒絕下去，乖乖地張開口。

「……燙嗎？」楊悅晴觀察對方神情，輕聲問著。

「不燙。」

「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用勉強。」

楊悅晴又吹涼一口粥，看著對方張開嘴巴的動作，她也無意識地模仿起來，微微啟開雙唇。長髮女子噗哧一聲的笑了出來，被取笑的人毫無頭緒，只是歪著頭一起微笑。

吃完粥和藥後，楊悅晴替她重新蓋好被子，又忍不住再次確認：「你真的可以一個人嗎？」

「嗯，你把我照顧得這麼好，我比剛才好很多了。」

「真的嗎？」

楊悅晴眼神透著不安，床上女子露出苦笑，有點無奈地說：「你已經問過我好幾次了。我覺得自己好像變回小孩子。」

「變回小孩子不好嗎？病人的本分就是乖乖的讓人照顧啊。」

「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照顧……我覺得……很不習慣。」鄭映月別過視線，小聲嘀咕。

「那小月可就要從現在起好好習慣呢！」楊悅晴笑著眨了眨右眼，「因為以後每當你生病時，我都會來照顧你！」

「……對不起，我又再次帶給你麻煩了，我——」

楊悅晴伸出食指，有點用力按著眼前那張尚未講完話的嘴，沒好氣地說：「真是的——小月今天到底是第幾次道歉了——我都聽到耳朵快長繭了！」她鼓起腮子收回手，感到有點沮喪。

「可是佔用了你的時間也是事實……」

「嘿嘿，但我可不是在當免費勞工啊？下次我生病，就換你來照顧我囉。而且……」楊悅晴先是調皮地說著，隨即又垂下眉尾，表情帶著落寞：「我不喜歡小月跟我道歉，這讓我看起來好像外人……讓我覺得我們之間好像很有距離。」

「我不是這個意思。」鄭映月聞言微睜雙眼，馬上否認。

「那從現在開始就不要再常常把抱歉掛在嘴邊，好嗎？我從來都不覺得困擾或者麻煩。生病時只有自己一個人是很痛苦的……我很高興能在這時候陪在小月身邊啊。」楊悅晴表情舒緩下來，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她收拾好床頭櫃上的東西，「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記得要去看醫生啊。」

「悅晴。」轉身準備走出睡房的人停下腳步。回頭一看，鄭映月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用細微的聲音緩緩說：「今天……謝謝你。我也覺得……有你在，太好了。」

楊悅晴沒想到聽到這樣的話，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人的臉。兩人無語地對視了好一會兒，鄭映月拉高被子，布料摩擦的聲音打破逐漸變得不自然的沉默。

「我、我要睡覺了。晚安。」她用棉被蓋住鼻子，說完立刻閉上眼睛。

「……嗯、嗯！晚安！有什麼事隨時傳訊息給我啊！」

楊悅晴回過神來，連忙朝閉著眼的人點點頭，裝作一副開朗的樣子。她注視了那張睡顏片刻，然後關上電燈，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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