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月亮的碎片 - 44

狹窄的倉庫內堆滿紙箱，楊悅晴靠在房間角落的摺疊椅上，一邊吃著重新加熱後恢復柔軟的肉桂卷，一邊滑著手機搜尋甜點店。她每天的午餐，大多是前一天晚上沒賣完的麵包。

「這家店看起來好像不錯……而且離這裡也不遠……」她截下顯示店家地址的畫面，往前傾身，兩個手肘放在面前的小桌子上，仔細看著附有食品照片的菜單。

「這裡的馬卡龍都很可愛耶……」她對著色彩繽紛的小圓餅喃喃自語。當她一個人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自言自語。

使用地圖程式搜尋路線後，楊悅晴瞥了一眼螢幕確認時間，將手機收進圍裙口袋，起身走出倉庫。才剛走近櫃檯，高心柔充滿朝氣的嗓音便傳入耳中。

「要不要試試看我們的蛋糕？這款檸檬蛋糕是最近新推出的喔！」

「真的嗎？這看起好像很好吃呢！那請給我一塊檸檬蛋糕……」

站在櫃檯另一方的女人爽朗地回應，楊悅晴覺得那聲音有點耳熟，抬頭一望，竟是昨晚才見過面的鄭映瑤。

「還有這款巧克力軟餅乾！」束著髮髻的女人在甜點櫃前挑選了一會兒，笑容可掬地補上一句。

「好的！」

鄭映瑤付完帳，不經意瞄到站在高心柔身後的楊悅晴。她驚喜地睜大眼睛：「啊！你是昨晚的！」

「你、你好！鄭……」楊悅晴連忙點頭，卻一時猶豫該怎麼稱呼對方。「鄭小姐！」

「嗨！原來你在這裡打工啊。映月出去上班了，我就想在附近走走，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認識的人呢！」

簡單寒暄幾句後，鄭映瑤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那裡剛好是鄭映月平時常坐的座位。

高心柔拍了拍楊悅晴的肩膀，好奇地問：「她是誰啊？」

「她是小月的姊姊。」

「哦——」對方意味深長地拉長語尾，轉身開始沖泡黑咖啡。片刻過後，她端著放有餐點的托盤，直接將它交到楊悅情手上，笑得不懷好意。「我猜，心上人的姊姊，應該也享有專屬送餐服務吧。」

「……」

「嘿嘿，不用謝謝我。」

「心柔前輩，你真的很多事耶。」楊悅晴雙頰泛紅，小聲嘀咕了一句。她無視還在背後調侃的高心柔，走到鄭映瑤的座位放下餐點。「這是你點的咖啡跟蛋糕。」

她已沒有昨晚那麼緊張，能夠細看眼前人的容貌。對方看起來約三十多歲，相貌跟鄭映月有幾分神似，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氛圍。

她盤著一個高高的團子髮髻，身穿一件暗紅色的寬鬆連衣裙，領口跟袖口都繡著民族風的花紋圖案。兩個眼尾微微下彎，看起來和善親切，加上那身醒目的打扮，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她。

「哈哈，你不用那麼拘謹。我記得你是叫……楊悅晴，對吧？」鄭映瑤唇角往上揚起，響亮的笑聲拉回那飄遠的思緒。

「是、是的，我是楊悅晴！」

「想不到映月竟然交了這麼可愛的朋友，以後還請你多多照顧她呢。」

「不、不敢當！我才是常去蹭飯，受她照顧的那一個！」

「哈哈！」鄭映瑤笑得更加開心，雙眼彎成兩輪漂亮的新月。「對了，我可以叫你小晴嗎？」

「小、小晴嗎？」

「我聽到你叫映月做小月，覺得這個稱呼很可愛，也跟你很相配。你會介意嗎？」

「不會！」楊悅晴用力地搖搖頭。

「那就好！說起來……你為什麼會叫她小月？」

「啊……那時我們剛剛認識，我以為我們差不多年紀，就不小心叫了她小月……後來就一直這樣叫下去了。」

「就我所知，你是第一個這樣叫她的人呢。」

「是嗎……」「第一個」這三字，使楊悅晴心底悄悄泛起一絲喜悅。

「她的朋友都跟她一樣，比較文靜。看到她跟你這般活潑的女生熟起來，我覺得很新鮮呢！」穿紅裙的女人表情變得柔和起來，「我很高興她終於再次交到新的朋友，不再將自己封閉起來。」

語畢，鄭映瑤將視線投向桌上的蛋糕。她先吃了一口檸檬蛋糕，然後啜了一口黑咖啡，表情立刻亮了起來。「這很好吃耶！」

楊悅晴微笑道謝，然後有點遲疑地問：「那個……請問我該怎麼稱呼你？」

「你可以跟映月一樣，叫我姊啊。」

「那……我可以叫你做映瑤姐嗎？」

「當然可以！」

「嘻嘻……映瑤姐。」對方率直的態度，令楊悅晴也跟著笑了起來。

「小晴，你跟映月很熟嗎？」

「嗯……我想我們的感情算是不錯。」被這樣一問，楊悅晴忽然覺得有些難為情。

「你現在忙嗎？我可以問你一些事情嗎？」

楊悅晴點點頭，鄭映瑤聞言溫柔地笑了笑，喝了一口黑咖啡後，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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