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月亮的碎片 - 40

鄭映月緩緩睜開雙眼。

一個模糊的輪廓映入眼簾。意識尚未完全清醒的她，只是愣愣地望著眼前的人。直到那張熟悉的臉逐漸變得清晰，一股暖意也跟著從放在枕上的手背傳來，喚醒她的記憶。

此時，她終於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

看著睡在身旁的楊悅晴，鄭映月不自覺輕輕吐出一口氣，神情懊惱。

結果，即使整晚被牽著手，她還是失眠了。

而失眠的原因，正是因為被牽著手。

她整晚無法翻身，也不能滑手機，有好一段的時間，她都只能盯著眼前那張熟睡的臉發呆。

奇妙的是，雖然她只能淺睡一會，心裡卻沒有平常失眠時的焦躁與氣餒。

她很久沒有跟人一起睡，除了緊張外，還有一份她幾乎快要忘掉的安心感。有人伴在身旁，原來能讓內心如此平靜。

她原本還不確定對方是否仍然喜歡自己，但經過昨晚，似乎已經不再需要懷疑。

那……自己呢？

自己是怎樣想的？

此時，楊悅晴的睫毛微微抖動。鄭映月嚇了一跳，下意識屏住呼吸，靜靜看著對方打開眼瞼。在視線相交的瞬間，那張還帶著睡意的臉蛋立刻染上笑意。

「小月……早安。」

「……早安。」

明明只是一個普通不過的問候，卻讓耳根莫名發燙，鄭映月僵住身子，就這樣與眼前人對視了幾秒。

「嘻嘻……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橘髮女子垂下眉尾，笑容裡似乎也帶著一抹羞澀。這句話解除了鄭映月的石化狀態，她連忙別開視線，小聲地說：

「沒、沒有。悅晴……我想起床。」

「噢。」

對方拿開疊在手背上的手，然後坐起身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鄭映月抬眼看了看那道背影，然後將視線投向仍然放在枕上的手，內心竟然浮現一絲失落，好像缺了什麼似的。

「不知道現在恢愎供電了沒有呢？」楊悅晴抬頭看著天花板的電燈，自言自語般說著。

「對呢。」

鄭映月也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晨光穿過窗戶灑進房間，昏暗的空間頓時變得明亮，充滿生氣。方才還縈繞在空氣中的那份曖昧，也悄悄散去，彷彿不曾存在一樣。她看著窗外的景色，無意識地呼了口氣。

接著，她走到房門處按下電燈開關，燈泡不敵陽光，只發出微弱的光芒，卻足以令鄭映月鬆一口氣。

「看來已經有電了呢。」

「太好了！」

坐在床上的女子也掀開被子準備下床，鄭映月不經意望向對方，突然臉色一沉。

「……悅晴。」

「嗯？」

「你的膝蓋為什麼瘀青了一片？」

「啊……」橘髮女子露出被抓包般尷尬的表情，伸手搔了搔臉頰，吞吞吐吐地說：「我昨晚上來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

「你坐在這裡等等。」

「小月？」

鄭映月沒有回應，快步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冰敷袋。她回到房裡，輕輕將它貼在傷患處上。

「小月的家真的什麼都不缺呢。」

「……」

鄭映月只顧著替她冰敷，沒有接話。片刻過去，一道遲疑的聲音從頭上傳來：「……你在生氣嗎？」

「沒有。」

「可是你都不說話……」

鄭映月聞言抬起頭，「我真的沒有生氣。只是我覺得你走路時應該要再小心一點。樓梯那邊本來就很暗，而昨晚又停電，根本不應該用跑的。」她雖然沒有責備對方的意思，但語氣還是透著幾分嚴肅。

「對不起……」楊悅晴面容沮喪，垂下眼簾：「我那時不想讓小月擔心……之後我又只顧著你的傷，都忘記自己撞到了。」

「傻丫頭。」鄭映月輕聲抱怨了一句。

之後，她讓楊悅晴自己按著冰敷袋，回到客廳拿藥箱，仔細地為對方塗上藥膏。

「……會痛嗎？」

「不會……謝謝小月。」

「你家裡有藥嗎？」鄭映月一邊擰上藥膏的蓋子，一邊問著。

「沒有。」

「那你將這個帶走吧。」

「欸？這樣不太好吧！我自己買就好了！」

鄭映月搖了搖頭，「現在最需要它的人是你。你不用顧慮，拿走它吧。」

「嗯……那……謝謝小月囉。」

楊悅晴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鄭映月微彎唇角：「不用客氣。對了，你時間沒問題嗎？來得及上班嗎？」

「我今天比平常早起，還沒到要出門的時間。」

「我也是，比平常早起了。」

「真的嗎？那我們是不是可以一起吃早餐？」

「可是在吃東西前，要先刷牙啊。你都沒有帶牙刷上來。」

「不刷一次不可以嗎？」1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9q4b5RN7

橘髮女子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鄭映月苦笑地搖搖頭：「當然不行。」

「嗚嗚……這太可惜了……」楊悅晴垂下雙肩，失望地說著。

「呵呵，看來這要留待下次呢。」

剛才還帶著惋惜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下次？欸，我還可以到小月家過夜嗎！？」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鄭映月的臉瞬間紅了，連忙轉換話題，輕輕推了推仍然坐在床上的女子：「好、好啦，你該回去了！」

「欸——小月剛剛明明還那麼溫柔地替我擦藥，現在就粗暴地將人家趕下床了——」

「你、你快回去！我也要準備上班！」

「你剛才不是說今天早了起床的嗎？小月好過分啊——」1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uL83AgO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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